“你这个要求听起来很无理，我需要知道理由。”
“自由港这段时间局势微妙，又正值独立日期间。没有自由民身份的外来者，很容易被遣返或掳走。”
“不是有你在吗？”
此话一出，莱茵自己也愣了一下。
经过圣尤诺号上的多日相处，他已经习惯身边多一个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和一个男人定下这样可笑的关系。
阳光毒辣，自由港今日气温接近36摄氏度，热气翻腾。霍普金被阳光晒得一层薄薄的汗，浑身燥热，嘴角却勾出难以察觉的笑容：
“我先前答应过你，等有机会会帮你办理自由民身份。最快的途径就是挂靠一个户口，自由港这边允许通过婚姻关系临时转接，手续简便。”
这次，莱茵听完以后没有立即反驳，只是冷静分析道：“你是说，先结婚再离婚？那等会可以一并办完。”
霍普金眉眼间透着无奈，人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好，完全糊弄不了。
“其实，我现在情况特殊，很多时候不便出面，需要有个人顶着特殊身份，帮我处理。”
“所以，你不打算立马解除关系，那要维持多久？”
霍普金没有直接回答：“我会尊重你。”
“……三个月。”
莱茵缓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主动权回到了他手中，但这个决定并不轻松。
“这三个月里，我会尽力配合你，作为我们合作的一部分，也是我对你最基本的信任。”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如今的处境远比表面复杂——一个政治逃亡者，要在自由港这样利益交错的地界扎下根，并不容易。
而他之所以愿意接受形式上的绑定，只是为了让这场合作更稳定。
办理结婚登记之前，霍普金又拉着莱茵进了一家服饰店。店内的装饰颇具当地风格，屋顶上挂满了藤编彩灯和染了色的羽毛制品，四周墙面上悬挂着干香草。
霍普金转头笑了一下：“自己挑，等会要拍照的。”
“拍照？是拍相片吗？”莱茵在尤安那里听说过这种新型技术。
“没错，到时候你要拍一张自己的身份证明，所以好好选套衣服。”
莱茵挑了一圈，选了一件冷灰色棉布衬衣，剪裁利落，但仔细看，暗纹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椰子树。
霍普金靠过来，指尖划过那排整齐的纽扣：“很适合你，严谨、规整、不扎眼，像是要去参加庭审。”
“谢谢。”如果这也算夸奖的话。
霍普金动作更快，他不仅选好还换好了。
内搭是象牙白的亚麻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故意解开了；藏蓝色长裤侧边有红色装饰条，收窄的裤脚塞进黑色高帮皮鞋里。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刀柄包裹着深色皮革，尾端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不过没想到是给莱茵的。
“枪对你来说太危险，这个可以留着防身。”
莱茵想到刚才差点被「骗走」的插曲，说了句谢谢，赶紧收起来。
等两人从服装店出门时，有一辆四轮汽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上车。”霍普金亲自打开了车门，示意莱茵。
等汽车发动后，莱茵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车？”
霍普金摩挲着手里的鸢尾胸针，忽然抬头认真地答道：“去公民事务署还有段距离，准备辆车更方便一些。”
“哦。”莱茵一直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被冷落的霍普金注意到了：“在找什么？”
“瑞尔是不是在附近，是他安排的吧？”
霍普金挑了下眉：“你一路上都没提起过他，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人了。”
莱茵没接话，他这么问自然是有考量的。
将军身边最亲近的副官至今未露面，莱茵结合亲身经历，第一个猜测就是：霍普金遭到了背叛。
但这一路，以对方尚且轻松的状态来看，又不是这么回事。
霍普金明白他的用意，也没有隐瞒：“瑞尔不在岛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过了15分钟，车到了目的地，司机下车绕到后方，替他们拉开车门。
霍普金先下了车，偏头看向莱茵：“走吧，下车办正事了。”
两人刚踏上自由港行政厅外的石台阶，就有几个地陪闻着生意的味儿围过来。
“□□吗？什么证都有……你想盖哪个章我都能给你盖——保真。”
“只要50卢克，急件当天出。”
莱茵尝试问：“自由民的证有吗？”
那几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那可不敢开玩笑，我们都是正经中介。”
莱茵疑惑，都做这种生意了，还正经到哪里去。
其中一人还在想着法子做点生意：“你们来晚啦，现在取号，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办完。要不我这一个上午的号子，30卢克出给你们。”
莱茵对这里的货币体系没有概念，他侧头看向身边人。
霍普金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可以买10瓶椰子酒。”
莱茵一听，赶紧挥着手拒绝。
他以前搞科研的时候，就吃够了缺经费的苦。如今重活一次，也看不得花钱大手大脚。
霍普金见他吝啬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
莱茵：“你笑什么？”
“平时看你说话有板有眼，这会看起来有点活人气，会想到省钱。”
霍普金拉着他拐进大厅旁的小门。
“那是你没吃过没钱的苦。”莱茵挣脱了手，紧跟在身边。
“4秒。”
“什么？”
霍普金笑而不语，这次你4秒才放开我的手。
小门打开后，又是条走廊，只不过人迹罕至。
如果带他的人不是霍普金，莱茵甚至会怀疑，自己又被人贩子拉走了。
“我们去哪？”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办事的地方。
“当然是去找熟人办事。”霍普金熟门熟路地打开了一扇门，笑着打招呼，“罗兰。”
门内的人明显吓了一跳，还有点心虚。
“你，你什么时候来自由港的？也没提前通知我。”
“来盖个章。”霍普金拿出先前和莱茵签订的契约。
罗兰还云里雾里的，嘴里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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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文件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什……什么，你要结婚了？”
他抬头看了眼，语气吊儿郎当的：“你就是莱茵？够厉害的。”
莱茵：“最快什么时候能办理离婚？”
罗兰拿着章的手悬在空中，转头看向霍普金：“原来是你没把人家搞定啊！”
霍普金少见得挂了脸：“莱茵是我请来帮忙的，你要是再口无遮拦，我会考虑打个电话给你老头子，让他立马把你接回去。”
“别呀。”罗兰立马低头认错，手里的章毫不犹豫地盖上去，“一式两份，自由港的规矩是结婚以后，半年内无法办理离婚手续。”
莱茵这几天的识字水平大幅度提升，他接过巴掌大的证书，一共两行字，差不多能读懂。
「两人现在有了合法关系，只是离婚还要多等3个月。」
莱茵看了一眼霍普金。
「难道他早就知道，离婚需要隔半年？」
莱茵叹了口气，总之有了结婚证明，接下来就可以去办身份证明。
罗兰却有意拉住霍普金叙旧：“你现在住哪里啊？”
“老地方。”霍普金回答完，又立刻问莱茵，“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拍照？”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们聊。”莱茵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可他心里有些异样。
原本以为霍普金在谁面前都是那副和煦面容，然而一见罗兰，完全卸了防备。可见两人关系匪浅。
「奇怪，关我什么事？」
莱茵晃晃头，把没用的想法从脑子里清除。
他走进办理身份证明的区域，对方接过热乎乎的结婚证，嘴里还叨咕着：“这名字可不多见。”
5分钟后，莱茵拿到了他的身份证明——一本10c方的小册子。
工作人员解释，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得带着，尤其出入不同边境都需要展示证明并敲章。
不过莱茵没有回罗兰办公室，而是径直回到大厅门口。
有个身形消瘦的地陪迎上来，他走路有点跛，皮鞋踏在地板上，一轻一重。他看莱茵这么快就出来了，还以为是吃了闭门羹：
“怎么样，我这儿有个号子，50卢克你尽管拿去。”
一会功夫，这就降了一半。
莱茵：“我猜，上午的号子是不是只能上午用，你要是这会儿卖不出去，也反正要过期了。”
那名地陪被说中心事，也不窘迫，顺手递上名片：“瞧您是刚来的样子，以后要是在岛上有用得着我迈尔斯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管是找人还是找房子，我都……”
莱茵扫了一眼名片，立刻问道：“你认识……巴兹尔吗？”
名片上的中介公司和巴兹尔的是同一家。
迈尔斯手上动作顿了下，随后又恢复笑容，他眨了眨眼：“你是问哪个巴兹尔？”
莱茵补充：“他左手手臂上有一块粉色胎记。”
“哦他呀，我的远方表哥。巴兹尔有个有出息的弟弟在中央区，他前几个月也跟着去了，说是以后也不回来了。”
“他死了。”
“什……什么？”迈尔斯眼神闪烁，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