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忙完了,连着三天中午没法休息,在各会场奔波,晚上还要熬夜,明天周六不放假,抽时间开始还债!)
华北平原,京城区域。
夜色渐浓,因为停电的原因,四周的环境逐渐被黑暗笼罩。
往日此刻,正是霓虹灯最为绚烂之时,高架桥好似流动的光河,摩天大楼披挂着璀璨的珠宝,连天空都会被地面的辉煌映的五彩斑斓。
如今,电源早已随着文明秩序的崩坏而彻底断绝,备用发电机也因为噪音过大,而无人敢于使用。
曾经人声鼎沸,灯火昼夜不息的超级都市,彻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没有了汽车引擎的嗡鸣,没有了地铁在地下穿行的震动,没有了商场促销的广播,没有了广场舞喧嚣的音乐,没有邻里间的争吵,也没有了情侣间的私语,甚至没有了夏夜里本该充斥各个角落的喧闹感。
所有的现代噪音,那些构成城市生命背景音的律动,全都消失了。
如今,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之外,最响亮的莫过于丧尸低沉可怖的嘶吼声。
这些高低不一,时而短促,时而尖锐的嘶叫,取代了城市的脉搏,成了这片死亡之地新的背景音。
白日里,很多丧尸都姿势扭曲的僵立于原地,就像一丛丛恐怖的雕像群。
这些感染者当中,有些甚至还保留了生前的一些特征。
比如那些白领打扮的丧尸,早已是衣衫褴褛,皮肉翻卷,手中依然提着公文包。
穿着广场舞服饰的丧尸,时不时会扭动一下残缺的肢体,似乎是想要将未竟的舞蹈给跳完。
最令人心痛的当属那些推着婴儿车的,不仅仅是大人,车内原本粉嫩可爱的孩子,如今也变成了双目血红,涎水直流的可怕怪物。
每当夜幕降临,这些活死人就会变得格外的活跃。
某种源于病毒的本能,会驱使它们开始移动。
就像非洲草原上的鬣狗一般,三五成群,或数十成堆,四处游荡,寻找着新鲜的血肉美食。
只不过,这些夜间游荡者的狩猎之旅,大多数情况下很难有收获。
最初的大爆发中,人口如此密集的城市,绝大多数人都没能逃脱变为丧尸,或者化为血食的命运。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地铁成了移动的棺材,写字楼化为了狩猎场,居民小区里到处都是惨叫声。
幸存者百不存一,且大多分散隐匿,苟延残喘。
末世之下,原本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心向往之的现代化大都市内,生存率低的可怕。
钢筋水泥的丛林不再是庇护所,反而成了巨大的陷阱和迷宫。
超市、商场、药店等资源点,往往聚集着最多的丧尸。
那些高层建筑看似安全,断水断电后,却容易成为空中坟墓。
宽敞的马路在失去交通管制后,被废弃车辆和杂物堵塞,逃生路线全部中断。
更可怕的是,昔日千万级的人口基数,意味着同等数量级的致命威胁。
文明的光环褪去后,作为人类活动的高度密集区,城市露出了它在末世中最狰狞的一面。
这里不是家园,而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盛大献祭,充斥着血腥恐怖的巨型祭坛。
此刻,朝阳区鸿华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正有一群幸运儿躲在这里。
说他们幸运,是因为在京城这片尸山血海中,他们不仅找到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还成功的在此地坚守了几个月。
俱乐部宽阔的草坪、稀疏的建筑、以及外围的围墙和林带,在末世初期构成了难得的缓冲地带。
屋顶上,简易哨位内,刘柏宏不停的踮着脚,然后举目眺望。
但因为周围树木的遮挡,他几乎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树木轮廓之外,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这种视野上的局限,加上内心愈发强烈的不安,让他倍感焦躁。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每次都会让他脖颈后的寒毛竖立起来。
刘柏宏的身边,是一名手持QBZ-191自动步枪,身穿水墨云纹迷彩作训服的武警战士。
这名战士叫赵晓峰,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刚毅的脸庞上,隐隐带着些未完全脱去的稚气。
他正依托沙袋掩体,以标准的警戒姿势观察着另一个方向。
训练有素的他,与坐立不安的刘柏宏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晓峰看着刘柏宏的举动,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开口:“大刘,你今晚这是怎么了,老是的四处观望,看上去心神不宁的。”
闻言,刘柏宏转过头,神情有些紧张:“晓峰,我右眼皮跳得有些厉害,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以前只要这样,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看着赵晓峰露出“你又胡扯”的古怪表情,刘柏宏知道对方可能不信,连忙赌咒发誓:“真的,晓峰,我真没骗你,这邪门事儿在我身上验证过好多次了,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带了点趋吉避凶的特异功能。”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具体的例子:“末世前,有次几个朋友喊我去郊区露营,可那天从早上起来,我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慌得厉害。”
“于是,我就劝他们,说今天感觉不对,最好别去了。”
“可那帮家伙。”刘柏宏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他们不但不相信我,还纷纷出言嘲讽,说我封建迷信,胆子小的跟针尖似的。”
“后来怎么样了,你们去露营了吗?”赵晓峰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追问起来。
刘柏宏脸色一黯,看上去有些悲伤:“他们不肯听我的,而我也劝不住他们,当时年轻气盛,觉得他们不信我,还嘲笑我,大吵一架后,我气得直接回了家,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兴高采烈的出发去露营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那天下午,我就接到了电话,他们走的国道,在半路上一个弯道,被两辆超载的大货车前后夹击了……车上的四个人,一个都没救回来。”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刘柏宏仰了仰头,继续说:“他们当中,有两个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在胡同里撒尿和泥,偷枣摸瓜的发小。”
“二十多年的交情,就因为我没能坚持拦住他们,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末世之后大家都已经学会了坚强。
“类似的事情,后来还发生过好多次。”
“比如有次公司安排我去国外出差,机票都订好了,右眼皮狂跳,我硬是找了个生病的借口推掉了,结果那趟航班因为恶劣天气迫降出了事,虽然没人死亡,但重伤了好几个。”
“还有一次……”
他一连又说了两三件或大或小,但结果都印证了他不安预感的事情。
“这些年来,我凭借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感应,躲过了不少的祸事。”
他目光恳切的看着赵晓峰,“所以,我才会这么紧张。”
“最重要的是,这次的眼皮又跳得很凶,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甚至比那次车祸前还要厉害,你说我能不慌吗?”
说到这里,刘柏宏的脸色更加煞白,因为心情极度紧张,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听完这番话,赵晓峰的脸色也变的有些难看起来。
刘柏宏所说的事情,细节丰富,情绪真实,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人们往往会更加的相信超乎常理的事情。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参军前,和同学看过的叫《死神来了》的系列电影。
那里面,主角就有着预知危险的神奇能力,而那些被死神盯上的人,无论怎么挣扎,似乎全都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死法各异,且极为凄惨。
电影里的画面和此刻身处的真实环境诡异的产生了重叠,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他用力甩了甩头,赶走脑海中的纷乱念头,然后伸手捏住刘柏宏的肩膀,使劲的摇了摇,想要让对方镇定下来。
“大刘,精神点,这些事情,你和阮队说了吗?”
他口中的阮队,是他们这些幸存战士中军衔最高的一位,如今也是这处庇护所安全防卫的主要负责人。
刘柏宏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晃的有些发晕,他向后退了一小步,挣开了赵晓峰犹如铁钳般的大手。
“怎么没说?晚饭后,也就是值哨之前,我就特意去找过他了。”他揉着肩膀回答道。
“然后呢,阮队他不相信吗?”赵晓峰追问,他了解阮建安,那是个务实到近乎刻板的军人,对于这种玄乎的事情,态度恐怕不会太热情。
闻言,刘柏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他没说不信,但……也没全信,或者说没有按照我最希望的方式去应对。”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你可能也看见了,除了我们这些值哨的人员,其他非战斗和非必要岗位的人,天黑前就已经躲进了主建筑的地下室,门窗也进行了检查和加固。”
“除此之外,阮队还派了老夏他们几个经验丰富的,分散到俱乐部四周,特别是围墙和林带的几个点上去探查情况了。”
他口中的老夏是阮建安手下的一名警士长,一眼看上去就是特别能打的那种。
说到这里,刘柏宏停顿了一下:“我最初的建议,其实是希望阮队能考虑,让大家带上必要的物资,暂时离开这里,找个更让人安心的地方。”
“很显然,他并没有采纳这个建议。”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之情。
“原来是这样。”赵晓峰低声咕哝了一句,若有所思:“难怪我傍晚换岗前碰到阮队的时候,看他皱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跟我交代注意事项时语速也比平时快,原来是还有这档子事。”
紧接着,他又觉得自己有必要替阮振华解释几句,也是帮刘柏宏理清现实。
“大刘,这事你也不能全怪阮队,毕竟你讲的那些故事,听起来都太玄乎了,而且也没人能帮你证明,换谁来当这个负责人,也没法全部相信啊。”
说着他指了指周围黑黢黢的环境:“再者说,离开了这里,咱们还能去哪?”
“外面是什么情况,大家都很清楚,这里面积开阔,还有围墙和林带作为天然屏障,就末世下的环境而言,已经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了。”
“这也是林总当初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咱们能安稳这么多天,也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即便咱们真的冒着风险跑出去了,往南是主城区,上千万的丧尸盘踞在那里,完全就是死路。”
“往北走,不出几公里,就到了天通苑,那是什么地方,你这个土生土长的朝阳群众应该很清楚。”
“往西或者往东,情况也同样好不了多少,人口密度摆在这里,就凭咱们现在这些人,能去哪?”
“哪里能比这里更合适防守和生存,随意跑出去,不是给外面那些饿疯了的家伙加餐吗?”
听了赵晓峰的这番话,刘柏宏不由的愣住了。
夜风吹拂着他汗湿的额头,带来一阵清凉,也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如今仔细想来,自己之前因为恐慌而提出的撤离建议,确实有些太想当然了,甚至可以说是鲁莽。
阮队长没有把他当成扰乱军心的神经病直接关起来,而是采取了加强戒备,疏散非战斗人员,加派巡逻这些实际的防御措施,已经算是非常重视了。
即便是想通了这一层,刘柏宏依然无法抑制内心越来越强烈的紧张感。
因为他的右眼皮还在持续不断跳动着,那种心悸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加明晰。
他走到屋顶边缘,双手抓住冰冷的护栏,极力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所有动静。
此刻,刘柏宏迫切的想要知道,危险究竟会来自何方,又会以何种形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