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叁本着宗主欠我一个大人情的决绝, 英勇且怂的装傻充愣。
谢孤鸿也不和他废话, 手指微动从, 琉璃珠直接从凤叁袖子中飞入他手心。
凤叁没敢伸手夺,在心里默默祈祷。
宗主我尽力了,你安心走好。
谢孤鸿一道灵力打入琉璃珠, 要把藏身其中疏风岫逼出来。
却打了个空。
琉璃珠中没有他要捉的那个人, 只有一颗种子。
鸢尾的种子。
那枚种子在碰触到谢孤鸿灵力的刹那迅速抽芽生长出一朵鸢尾,发芽开花。
花瓣上慢慢浮现出疏风岫娟秀好看的字体。
“师尊,我去须弥秘境找解除魔气的方法,勿念。”
这是少年疏风岫常用的小花样, 给谢孤鸿留讯息喜欢用这样的琉璃珠,碰触到谢孤鸿的灵力就会开花传递信息。
少年时的疏风岫跳脱不羁, 还会根据自己离开时间的长短或者讯息的重要程度给花瓣变换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不一而足, 直到有一次玩过了头, 谢孤鸿碰触琉璃珠时抽长出来的花瓣发出了镭射炮一样的光芒。
连谢孤鸿都被晃眼的花了好一阵。
自那他就只准疏风岫用正常的紫色。
谢孤鸿盯着那紫鸢尾许久, 最终收敛周身暴怒的灵压, 在场众人才稍微缓了口气。
凤叁更是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一次, 冷汗刷的落了下来。
谢孤鸿抬手将鸢尾收走, 垂眸把玩着那琉璃珠片刻, 又将琉璃珠还给了凤叁。
“进去吧。”
凤叁诧异抬头, 谢孤鸿已经转身离开,入口的禁制已经解开,其他弟子不明所以但为了不耽误比试,飞快的冲进了秘境之中。
凤叁虽然不知道疏风岫怎么从珠子中转移的,但好在自己被没有连坐斩杀,也急急忙忙冲进了秘境之中,准备见到疏风岫了得好好敲诈一笔。
首先让疏风岫取消他们每日的晨练,谁家好人经历了高中三年五点爬起来晨跑的魔鬼高中之后,穿到修真界还得早起连武啊!
其次,要让疏风岫把和光同尘请回来,和光做的地锅鸡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宝藏!
最后……
最后凤叁还没有想好,打算先寄存一个条件以后用。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往往很骨感。
凤叁在看见眼前神宫的时候,觉得这哪里是骨感!这t灵魂还抽象!
他是个魔物!半纯种的魔物!
开场进神宫什么意思!
落地成盒么!
凤叁眼疾手快的落地翻滚,找了个狭小且易守难攻的角落猫着观察周围。
他应当是进入到了一片上古神宫的废墟之中,眼前宏伟磅礴的宫殿整个用灵玉修葺而成,周围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巨大神兽雕像
荒凉肃穆,纵然千万年过去,扑面而来的威压和神力已经压的凤叁非常难受。
好在还没有什么机关被触动。
凤叁松了口气,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往宫殿外围的地方撤去。
就在神力的威压逐渐减小之时,凤叁突然踩到了一个脚感非常奇怪的东西。
软乎乎、毛茸茸、还有点肉嘟嘟,就像是什么动物的尾巴。
神殿周围都是坍塌的石头,风格也非常冷硬。他刚仔细看过,没有活物!
那瞬间凤叁感觉有道视线在背后死死的盯着他。
凤叁鼓足勇气,一点点转头,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红瞳。
瞳孔都比他人还高!
凤叁看清那双眼的全貌后浑身血都凉了,脑子嗡的一声。
那是一只和小山差不多的巨型神兽!
虎首朱发有角,通身白色毛发。
是神兽白泽!
“我艹!”凤叁爆出一口国粹,闪电后撤!
那白泽本是雕像之一,应当是被点化的守护石像,在感觉到魔气时幻化成白泽,抬手就朝凤叁拍去!
凤叁闪身而退,险险避开那巨大的爪子。
白泽更加愤怒,追着凤叁要把它拍成肉泥。
“我是误入!现在就走!别追啊!”
凤叁根本不是这玩意的对手,只能靠神宫残骸躲藏,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神宫直接被那白泽给震塌了大半。
烟尘飞扬,白泽发出愤怒疯狂的咆哮。
凤叁靠着娇小的身躯和灵活走位抓住刹那间隙,飞跃到白泽眼前,凝聚所有力量释放出天魔引。
白泽毫无防备直直对上凤叁散发着魔气的紫色双瞳,
粗暴的动作戛然而止,猩红的双眸闪出一点晶莹剔透的紫。
就这一下凤叁觉得自己魔元被抽干了。
只是一只被点化的石像都这样恐怖,上古那群变态没把天打崩可真是谢谢了。
凤叁咬着牙往自己嘴里倒丹药补充修为,几乎磕光了自己一个月的库存之后,白泽双眸几乎全然变成了紫色,逐渐乖顺了下来。
凤叁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收获是巨大的,只要自己能完全控制这只白泽守卫,就骑着它去找师兄和宗主。
自己神兵天降,拉风救场!
就一个字,帅!
就在即将成功之事,天魔引碰触到了白泽灵魂内强悍暴虐的禁制,猛然被反噬。
凤叁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坠落地面。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那彻底疯狂的白泽守卫,它不是一尊被点化的石像。
它就是白泽!被拔筋抽骨,直接炼制成了石像守卫!
在天魔引即将成功的一瞬,它窥伺到了这只白泽的最深的灵魂。
那具灵魂只剩下一缕残念,满是伤痕、以及最邪恶的禁锢诅咒。
那是怎样残酷的刑罚,把肉身铸成石像,把灵魂禁锢其中,千万年不入轮回!
不等凤叁反应过来,狂暴的白泽一爪拍下,铺天盖地占满了他的视线。
凤叁认命闭上眼。
吾命休矣!
千钧一发之际,凤叁袖中的琉璃珠闪过一丝冷绝的光芒。
*
对比凤叁的惊险连环,真正带着疏风岫的凤一凤贰简直能撑得上撞大运了。
疏风岫他们落在了一块并不凶险的魔域内,这处魔域十分漂亮梦幻。巨大的满月永恒的悬挂在东方,一条浅浅的溪水蜿蜒而过,大片的鸢尾话从远处的山腰蔓延到溪边,淡淡的紫气萦绕。
不真实的仿佛梦境。
疏风岫确周围并没有威胁后,独自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冷静,那琉璃珠是他年少时自创的术法,对外只有传递信息的作用,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埋了一次性的空间交换的阵法。
最初是想在谢孤鸿面前大变活人,给他一个惊喜,如今却全然没想到成了逃离谢孤鸿的工具。
他笑的苦涩,这算另外一种物是人非么?
凤一凤贰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初次进入秘境根本坐不住,东跑西跳搜集各种能用的东西。
凤贰摘了许多鸢尾花编制成四个花环,将最漂亮的一个送到疏风岫面前。
“宗主,我给你带上!一定很好看!”
疏风岫微怔,微微弯腰让凤贰给自己带上花环:“谢谢。”
凤贰看着他浅浅的笑容,被美呆了。
他自然知道自家宗主的美貌单拎出来都是大杀器,朝夕相处下来他们早就习惯免疫了,但刚才疏风岫展颜一笑的瞬间。
他心跳都都漏了几拍。
眼前的宗主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疏风岫也美,但清冷孤倦,就像是雪山上绽放到极致的红梅,让人心动的害怕。
但现在的疏风岫的美却有种绽放到极致的缱绻妩媚,就像是成熟的快要滴水了,引诱着人去采撷品尝。
疏风岫看着呆愣的凤贰,轻声询问:“怎么了?”
“啊?没事。”凤贰连忙摇头将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凤叁还没进来,真的没问题么?”
“不会有事的,我们在等会儿。”
谢孤鸿还还没有入魔到当着所有仙门面发疯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检查琉璃珠,抓不到人他也没有理由扣下凤叁,但等比赛结束就不好说了。
如果自己不能找到拔除心魔的帝休果,等出了须弥秘境后就会被彻底激怒的谢孤鸿锁在漠殿中。
按照谢孤鸿在这方面的控制欲和恶趣味,恐怕自己的雨露期会被拉到最长,到最后被谢孤鸿的手段折磨调/教到禁/脔的程度。
漠殿中谢孤鸿的模样,他是真的怕,甚至如今回想起来身体都不由的颤抖发烫。
谢孤鸿在他身上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往往疏风岫轻微为的扎反抗就会换来更加强势甚至有些残忍的惩罚。
再到后来那跟红线和琉璃簪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有谢孤鸿允许时才会由他自己替代这份桎梏。
他还十分喜欢看自己彻底崩溃,流泪求饶的模样,会花整整一宿的功夫将人催熟,然后恶意向丹田灌注大量的元阳,然后簪上琉璃簪。
仙人磅礴巨大的能量无处宣泄,烫的疏风岫过电般战栗,连指尖都酥软的发麻。
那个时候疏风岫的神志都被彻底烧毁,谢孤鸿要他做什么他都会乖乖听话,甚至当着他的面自——
疏风岫猛然从记忆中抽离,那种腥甜窒息的感觉已经嵌入了自己身体,此刻都能感受到那份桎梏,鼻翼间都是谢孤鸿身上清淡却极其霸道的的莲花香气。
很快他发现了香气的来源——衣服。
他出来的太急了,身上是临时穿得谢孤鸿的衣服,还不是全套。
疏风岫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见和谢孤鸿的相关的东西了。
他虽然是魅魔,特殊的体质让他能受得了谢孤鸿的各种折腾并叠加无数的本性上的满足喟叹,可这和他印象中的爱侣相处模式全然不同。
爱人之间不应该只有……那样的事情。
谢孤鸿也从没说过喜欢自己。
他也不懂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模样,但不该是这个模样。
疏风岫喊来凤一凤贰,想问两人是否有带换洗的衣服,他连乾坤袋都被谢孤鸿收走了。
他刚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那是凤一凤贰的方向!
*
疏风岫飞快的往那个方向掠去,巨大的凌霄宗剑阵凛冽凶悍,主阵剑光华然璀璨,将凤一凤贰死死困在剑阵之中。
阵中的凤一凤贰经过这些天黎九宁的锻炼,反应也非常迅速,在剑阵将成的刹联手拆掉了其中一个阵眼,导致剑阵没有发挥出一击必杀的效果。
虽然处于劣势,但避其锋芒拉持久战还是非常游刃有余。
凌霄宗中能开出这样剑阵的人屈指可数,疏风岫不用想都知道剑主是谁。
他借助凤一凤贰拆的阵眼,抬手化出折柳,挥手就是十成功力。
“折柳——散春风!”
刹那间漫天鸢化成剑雨,铺天盖地朝剑阵砸了过去。
看起来所向披靡的剑阵从最脆弱的一点寸寸龟裂,最后轰然崩解,五六名凌霄宗弟子从剑阵中摔了出来,口吐鲜血,只有一人毫发无损,翩然落地。
是梅景文,他看起来比之前削瘦了不少,甚至有几分当年大师兄的身姿,但眉眼中的愤怒和扭曲又极其阴森可怖,咬牙切齿:“疏风岫!”
疏风岫微微蹙眉。
梅景文上次被反噬,几乎绝了修仙路,紧紧隔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不仅没事,修为甚至突破了化神后期。
魔物都没有这般强悍的恢复力。
裴荆到底怎么做到的?
凤一凤贰趁着间隙跑到疏风岫旁边严阵以待,对方足足比他们高出了两个大境界,刚才能撑到救兵来完全是因为梅景文没用全力。
“宗主!”
疏风岫示意两人躲在身后,直直看向梅景文:“你是故意等在这里要杀他们。”
比赛并没有禁止互相厮杀抢夺,从规则的防水来说,还有意让弟子在秘境内搏斗厮杀。
“可惜没了那只小的,不过杀了你也一样!”
梅景文丝毫不管周围重伤的同门,抬剑刺向手疏风岫。
疏风岫揉身而上,将凤一凤贰推出战场。
剑锋悍然碰撞,卷起的灵力波横扫大片鸢尾花田,众多凌霄宗弟子和凤一凤贰又被生生扫出了几丈远。
疏风岫沉默不语,梅景文满眼愤怒。
每一次碰撞都是他多年的仇恨的宣泄。
他恨疏风岫,从入门的时候就恨上了这个名字。
作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生灵骨,他在入门时就坚信自己可以被谢孤鸿收入门下,但谢孤鸿却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只对疏风岫青睐有加。
之后谢孤鸿将他送入弟子同和同岁弟子修行,每日都装着弱小无辜的模样让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他更加嫉妒,于是他将人骗入后山,最好死无葬身之地。
疏风岫不但没死,还被谢孤鸿亲自救走教导。
自那之后他再也没能赢过疏风岫,所有的比试他都只能在疏风岫之下。
折柳曾无数次在擂台比试中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脖颈。
“师兄,你输了。”这句话曾是梅景文二十多年的噩梦。
然后就是疏风岫欢快本相谢孤鸿的背影。
当年一如曾经。
疏风岫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三个该死的小魔物,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他们都该死,天下所有魔物都该死!
梅景文一剑一剑砸向疏风岫,目眦欲裂的甚至丝毫不隐藏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
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
疏风岫招架的相当吃力,毕竟他和梅景文一样经过碎丹重铸,谢孤鸿也只帮他恢复到了金丹中期的修为,和现在的梅景文也差了一个境界。
好在谢孤鸿是剑修成仙,灌注的魔气也如同剑修一样能打,加上他剑术本就比梅景文要高出不少,当年败他要只需五分剑术,如今也不需要多少。
而且——连他自己似乎都忘了,他是魅魔,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正面迎战。
原本唯美的的鸢尾花田被两人的灵力和魔气轰的坑坑洼洼,剑光和魔气交织成无尽的杀网,疏风岫被梅景文压着步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