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疏风岫身体中全都是他的气息,谢孤鸿才松开可怜的后颈,魅眼的伤口很快愈合,但高热和红肿短时间内不会消失,同时在皮肤下浮现出一道很浅的金色印记。

    那是属于白泽伴侣的印记,两人灵魂相交,就算是死亡也将共享。

    疏风岫衣衫都被汗湿透了,脸颊如同被润透了的白玉,那股莲花气息霸道地在他体内流窜,血脉翻腾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有了这道保证,谢孤鸿的怒气似乎消散了些,第一次正面直白地拆穿疏风岫的计划。

    “你想怎么处理这些戾气?自己再跳下去以身相殉?”谢孤鸿平静的语气却让疏风岫心惊肉跳,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谢孤鸿也同样能看穿疏风岫所有的想法,微微侧身让自己的小徒弟看清脚下的大阵和深渊。

    “为师教过你,谋定而后动,连自己要踏入的地方都不清楚,如此草率,让为师如何放心?”

    疏风岫发昏的脑袋一时间都没明白谢孤鸿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脚下的大阵和归墟入口,却感觉这次的入口不太一样了,它似乎在变化……

    他确实没有看错,那根本并不是归墟,而是被伪装成归墟的一处洞天福地!

    漆黑的伪装逐渐消失,疏风岫仅凭一角就看出了那处洞天的模样——东南倾的大漠,其中漠殿矗立在黄沙之中,如同深渊巨口,吐出数条锁链正是捆缚着疏风岫。

    疏风岫惊恐地看着新生的东南倾,满眼不可置信,明明自己之前才从这里出来!怎么可能不是归墟口!

    谢孤鸿的危险带着危险和禁锢:“怎么,只允许你算计为师,不允许为师还手?”

    疏风岫在电光石火间明白了谢孤鸿的意思,须弥宴是谢孤鸿为了钓出梅景文的饵,不想中间突然冒出来了自己,于是他顺势而为,在这里守株待兔地等自己。

    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既然你想要以身相殉,为师自然会成全你。”谢孤鸿手指微抬,根本没给疏风岫反应的时间,锁链就自发收紧将疏风岫拽回了漠殿之中。

    疏风岫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如同当年第一次在漠殿睁开眼的时候,疏风岫看见了同样的穹顶,手腕脚踝和腰腹捆缚着同样的锁链,重重帷幔遮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这是谢孤鸿花费百年打造的牢笼,只要猎物踏足其中就永远也别想离开。

    疏风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尘封许久的记忆在相同的场景下如同野火烧断了他为数不多的理智。

    他近乎哀求地看向谢孤鸿:“师尊……”

    谢孤鸿只站在床边,垂眸看向疏风岫的眼神极度危险,那是即将克制不住,想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兽性的欲望。

    但许久之后,他只是俯身和疏风岫交换了一个绵长且不怀好意的吻。

    谢孤鸿展现出温柔的一面时,疏风岫从来没有招架之力,他能从谢孤鸿身上感觉到愤怒之后的底色——神明在后怕和后悔。

    自己是神明倾尽一切也想留下的人。

    这样的想法在冒出的瞬间,疏风岫心软的一塌糊涂,疏风岫顺从乖觉地回应着谢孤鸿,甚至迷糊的任由他将大量神息灌入自己体内。

    等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魅魔的配偶可以通过注入大量的灵力直接逼迫魅魔进入雨露期,而谢孤鸿灌入他体内的灵力足以将雨露期催升至巅峰。

    现在整个漠殿都充斥着莲花和鸢尾纠缠的味道,任何闯入者都会被白泽斩杀。

    疏风岫浑身滚烫,烧得意识不清,连冰冷的锁链都能给他带来冰冷的刺激,他胸膛起伏,剧烈地喘息,此刻裹在身上的衣服都像是要命的束缚。

    他抬手想要去拉谢孤鸿的衣袖,只想从伴侣的身上获得慰藉,可刚才还温情的爱人此刻却相当决绝无情,整理好了微微凌乱的衣衫,似乎要出门。

    这个想法瞬间让疏风岫委屈到极致,可怜又气愤的看着谢孤鸿。

    那双眼简直是最致命的催qing药,暂停了谢孤鸿转身离开的步伐。

    他随手解开自己束缚发尾的发带,轻柔且不容拒绝地蒙住了疏风岫蛊惑的双眸。

    身体无法动弹,视野一片黑暗,只有鼻翼间全都是谢孤鸿的味道。

    强烈的不安和空虚让疏风岫委屈地啜泣。

    谢孤鸿俯身轻啄了下疏风岫的双唇:“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疏风岫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觉到身边谢孤鸿的气息逐渐远去。

    他竟要将自己留在这里?

    “师尊!师尊!”疏风岫哑声唤人,可偌大的漠殿空旷的连回声都很微弱。

    哀求的呼唤声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闷哼。

    重重帷幕,遮盖住了带着泣音的喘息。

    *

    苍羽和江拂舟刚赶到凌霄宗后山,就见到新的东南倾从群山之中缓缓升起,悬于天地之间和日月同辉。

    谢孤鸿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出洞天,封死了入口。

    他一语不发,衣袖一扫将所有人重新带回了山河棋。

    而此刻的山河棋已经全然不是他们宴会时歌舞升平的模样,那幻象中的扶桑是已经烧成焦黑的建木,而建木之下,赫然是真正的归墟入口。

    谢孤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了苍羽身上。

    “听本君的,或者现在杀了你。”

    他的语调毫无波动,像是在陈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实。

    苍羽满脸愤怒地回视:“疏风岫呢!你把他怎么了?”

    “他现在正在雨露期。”谢孤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本君晚回去一分,他就多煎熬一分。”

    苍羽气到浑身颤抖,旁边江拂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所以本君希望诸君动作能快一些,本君并不想回去看见一个彻底崩溃的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以为今天大雁能吃上年夜饭呢,看起来不是很行,新年再吃吧

    祝所有小天使除夕快乐,本章节留言的小天使会获得雕雕的红包哦~

    第53章 疏风岫发不出声音,他觉得自己会死在今晚

    苍羽和江拂舟是为数不多, 知晓谢孤鸿全部计划的人。

    谢孤鸿在疏风岫离开的前几十年都在试图打开归墟,可道法天地之中归墟是和凌驾天地的规则平级,他有自己的运行规则, 就算是上古遗神也无可奈何。

    可三个人都是不信命的人。

    他们搜罗到了人妖魔三界至宝,强行劈开了一道前往归墟的裂缝,谢孤鸿只身前往, 差点殒落其中却只带回来了一枝建木枝丫。

    三人在那建木树枝面前大打一场, 彻底分道扬镳, 苍羽找了游荡在外朝不保夕的梅景文, 用娲皇石交换梅景文重开归墟。江拂舟则用道法演算着归墟天命,几次被天道责罚仍然不改,星宿海则多了一个天雷谷。

    谢孤鸿则是最先发现关窍的人, 那一根建木树枝生出了嫩芽。

    那一刻他忘记了职责, 放弃了白泽和神族的规训,冒着归墟会重新席卷人间的风险,将建木树枝插入即将闭合的归墟裂隙之中,将那一处卷入山河棋。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根建木枝生根于归墟, 长于人界,安静地在山河棋中生根发芽, 茂盛的根须下就是无尽归墟和戾气。

    谢孤鸿第一次演算天道, 发现万般死路之中, 这颗新生的建木幼苗是疏风岫唯一的生的希望。

    他察觉到了其中关键, 细心地呵护着建木幼苗。

    那安静乖巧的模样仿佛小时候的疏风岫, 可原本正常生长的建木却在五十年前的某一日骤然枯萎, 平静的归墟剧烈翻腾, 入口被戾气撕裂, 谢孤鸿拼尽全力才抱住建木一丝生机, 将归墟沸腾的入口控制在了山河棋中。

    数十年来,他找了无数的办法复活建木,最终发现只有普通生灵能让建木逐渐恢复。

    凡人渴望神力,可神明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朝生暮死的人间帝王。

    如今三族齐聚,建木也快要撑到了极限,否则谢孤鸿绝不可能在此时离开疏风岫。

    苍羽纵然内心再有不甘,此时也不会拿整个妖族和疏风岫的性命开玩笑。咬牙认下:“你说。”

    谢孤鸿双手结印,枯萎建木之下的法阵刹那间铺满整个山河棋。

    “请诸君入阵。”

    在座的众多弟子都是听着疏风岫以身殉道的话本长大的,能为英雄出一份力的自然义不容辞,就算是谢孤鸿要他们贡献灵力也毫无怨言,可没想到谢孤鸿只是要了他们的梦境。

    黄粱一梦,梦回过往,是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过往,或悲或喜,或痴或怨。

    那是最鲜活最明亮的凡人气息。

    数千弟子的气息被法阵毫无保留的送入建木之中,原本枯萎的建木重新抽长开来,葱郁的树冠延伸过众人头顶,覆盖住了星空,一朵朵的金色的花苞绽放落下星芒。

    江拂舟在入梦之前的模糊视线中仿佛看到了诸多上古神魔的幻影,他们狰狞扭曲的面容逐渐变得柔和平静,像是隔着万古长河凝视着后辈。

    所谓的戾气,是生有不甘,死有所怨,可后世太平安康可平一切遗憾。

    山河棋华光大盛,一股股清和周正的力道由建木发出,如同浪潮涌向三界。

    东南倾中被汗水淹透了的疏风岫察觉到归墟戾气的停歇,短暂清明的神思很快被更刺激的感觉盖了过去。

    每一秒都被拉到了无限长,他委屈的哭泣都变成了绵密的声调。

    谢孤鸿掀开重重帷幕的时候在纠缠的花香中察觉到了一丝腥气,疏风岫陷在被褥之中,胸膛剧烈地起伏,双唇微微张开,大概是在一些时候挣扎得太过剧烈,锁链在白皙的皮肤上擦出红痕。

    脆弱得让人想要更多。

    谢孤鸿喉结微动,俯身将锁链解开将骨头都软了的人抱在怀里,一手揉着后颈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神息极大地安抚了孤单的魅魔,叫嚣许久的魅眼得到安抚,疯狂渴望的甚至逐渐平静了下来。

    疏风岫抬头对上谢孤鸿的双眸,清浅的双眸中全然是自己的脸,各种复杂隐晦的心思汇聚成赤裸裸的三个字——他要他。

    此刻其他纷扰都变成了茫然背景音而后消失远去,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人。

    疏风岫轻喘着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胳膊抱住谢孤鸿,紧绷的精神终于找到了落脚处,彻底放松了下来。

    “师尊,我很想您。”

    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那是他坚持走到现在的一口气,也是他踏着刀山火海走出归墟的动力,从不敢宣之于口,怕说出来就彻底走不下去了。

    谢孤鸿接住了这个生死相依的拥抱,一下一下梳理着他后背的长发。

    “是为师的错。”

    疏风岫摇了摇头,发顶轻微地蹭过谢孤鸿的下颌,埋在他的脖颈之中深吸一口气,想是要将这样的味道永远记在心里。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沉湎已经是偷来的欢愉了。

    “师尊,我爱你。”疏风岫抱紧谢孤鸿,以一副全然交付的决然模样仰头看向谢孤鸿,纯紫色的双眸中满是思念和爱慕,他微微抬高坐下,吻上了谢孤鸿的双唇。

    那是邀请,也是放肆的勾引。

    谢孤鸿眼眸深得可怕,五指插入他脑后的发丝按住他不许离开,唇舌肆虐,夺走了他的呼吸和津液,连泪水都不放过。

    百年中所有的疯长的思念在此刻实现,谢孤鸿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按住疏风岫,强硬地不许他有任何挣扎和反驳,逼着他和自己对视,看清所有。

    疏风岫新生的躯壳根本承受不了近乎暴虐的鞭笞,可仍然去努力地适应配合,却不知道他这样可怜无助却信任的模样会让人怎样疯狂。

    蚌壳被无情地撬开,湿滑的蚌肉被挤压出珍珠,晶莹剔透的珍珠被人握在手心肆意把玩。

    欢愉到了极致就是无法承受的折磨,而这样的折磨拉长了时间,根本不知尽头。

    殿内明珠灼灼,急促喘息带着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时间都被彻底混淆。

    谢孤鸿在这件事上向来霸道专横。连哀求都不被允许,白皙的手指濒死般的抓住帷幔攒出褶皱,而后又无力地垂下,被一只更大的手掌十指相扣抓回了帷幔之中。

    ……

    疏风岫觉得自己像是小死了一回,灵魂和□□都被zuo空了,鬓发被汗水氤氲在脸颊,湿漉漉的眼睫半遮挡住散乱无神的双眸。

    他一点都不想动,手指都不想抬,就算是自己主动,就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谢孤鸿会这样凶,根本就是想吃了自己。

    他委屈还有些生气地转头去瞪谢孤鸿,尝了鲜的仙尊此刻非常不羁放浪,中衣松散地披在肩头,半靠在床栏上,露出非常令人艳羡的肌肉线条。

    兮泽仙尊表面看起来仙风道骨,可那长袍广袖之下的□□的力量也同样非常可怖,比百年前更厉害了。

    疏风岫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谢孤鸿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嗯?”

    吃饱了的男人往往格外温存好说话,仙尊也不例外。

    疏风岫色心大动,就想去往人怀里蹭,可刚一动就察觉到不了对,丹田涨得太厉害了,稍微动一下就非常不舒服。

    他面无表情地瞪谢孤鸿。

    谢孤鸿轻笑一声俯身压了下来,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还想要?”

    疏风岫瞬间惊恐地去推人,却被谢孤鸿握住手腕,随即传来柔软微凉的触感。

    他定睛一看是一个编绳手镯,黑白两色是两人的发丝。

    结发为夫妻。

    疏风岫呆呆地看着发绳,内心所有的坚定都碎成了齑粉,他突然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想离开,自己只想在这里陪着谢孤鸿,直到天荒地老。

    难过就像是无声的海啸,将疏风岫彻底淹没,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疏风岫盯着那发圈看了许久,用尽所有力气将发圈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还给了谢孤鸿。

    谢孤鸿没有接,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疏风岫握住他的手,将发圈放回手心,话还未出口,自己先难过到心疼。

    “过了今日,师尊就忘了我吧。”疏风岫哽咽道:“我必须得回归墟。”

    那是他的责任。

    他依恋地蹭着谢孤鸿的胸膛:“如果万年之后我能从归墟出来,我就去找师尊,就算师尊不记得我了,我也——唔!”

    他只能靠这些念想支撑自己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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