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挡在众多老弱妇孺面前, 可他年事已高, 根本不是对手, 只能严词呵斥:“你们在做什么?! "
可那几名壮汉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眼眸中是不正常的猩红, 狰狞着要把人往火堆里逼。
村长不知道为什么前一刻还笑呵呵照顾大家的人是怎么了, 中邪了吗?
“丁虎!这可是你亲娘!”指着旁边吓傻的妇人对领头的壮汉喝道。
丁虎盯着那妇人恍惚了一瞬, 耳边传来蛊惑的喃喃声:“她早就该死了, 当年明明是你和凤四一起遇见了河磨, 可为什么河磨只收留了凤四把他送去仙门,就因为他是孤儿啊,如果她早就死了,现在你就是仙门首徒。”
丁虎想要摇头,可内心的仇恨却快速滋生,将母亲的生养之恩,将她在灯火下为自己缝补衣服的温柔地盖了过去
是了,只要她死了,自己就能修仙,自己就是仙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向自己的母亲举起了刀。
“不!丁虎醒醒!”
水镜的画面刹那间消散,疏风岫伸手想要去阻止却扑了个空,周围只回荡着梅景文得意阴森的笑声:“你想救他们……哈哈哈哈哈,疏风岫!你真以为自己是圣人么!”
“你谁也救不了!”
疏风岫不管他的叫嚣,抬手结印,他在依山村留下的还有防护,只要联系上村长就能帮他们躲过去。
可结印落下灵力却被山河棋反弹了回来,传讯的灵力变成了尖针向疏风岫刺了回来,未到身边就被谢孤鸿打断。
他疑惑地看向谢孤鸿,山河棋不是由他撑开的吗?怎么会反噬自身?
谢孤鸿自然察觉到了异样,微微闭眸查探了一番:“他引来了玄龟。”
山河棋脱胎于玄龟,按照等级来说,玄龟的控制权高于炼化者,现在就算是谢孤鸿也被夺走了山河棋的控制权。
四周传来梅景文得意癫狂的笑声:“要怪就怪你的好师尊吧,三个月前你拿到娲皇石本可以给我致命一击,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疏风岫愣了一下,三个月?!!
他转头看向谢孤鸿,谢孤鸿的注意力在周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想要往混沌树上攀爬的戾气,瞬间绞杀。
虚空中传来梅景文的闷哼声以及空间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混沌树瞬间远去,两人还未来得及抓住,周围景象瞬间变化,天地无限放大,一道巨鲸般的身影从水面下划过。
谢孤鸿只来得及在空间闭合时给混沌树打上追踪印记,紧接着就看见浮出水面的巨大□□。
一双如同血月的双眸死死地盯住谢孤鸿。
他身上沾染着凌霄宗的风雪,那个味道让玄龟满脑子都是被剥皮抽筋,镇压万年的痛苦,刹那间张开满口尖牙,就要撕碎谢孤鸿。
谢孤鸿揽着疏风岫躲开玄龟的血盆大口浮于高空,玄龟扑空落入水中激起百丈高的水浪。
疏风岫从高空看着玄龟,只觉得他大得不可思议,自己和谢孤鸿在他面前仿佛粟米。
他忧心外界情况,只想速战速决:“我们两人联手能直接斩杀他吗?”
谢孤鸿微微侧头看他,眼神有些复杂。
疏风岫眨了眨眼:“怎么了?”
“为师在你眼中便这般无用?”谢孤鸿略微不满地开口。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疏风岫知道自己说错话,立刻改口:“师尊最厉害了!师尊天下无敌!”
谢孤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去找混沌树。”
他把一个符咒按在疏风岫手心,符咒闪过,一条金线若隐若现地指向山河棋深处。
玄龟不满意自己被无视,整个身体浮出水面,张大嘴巴要发起水柱攻击,不想能量还没聚集好就被谢孤鸿一袖子扇的肚子朝天,头被带入水下咕噜噜的冒泡。
谢孤鸿眼神都没从疏风岫脸上移开:“找到混沌树之后,让它完整地属于你。”
“可……”疏风岫在谢孤鸿身边经常会出现本能的依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谢孤鸿俯身抵在疏风岫额头,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
谢孤鸿是长者,又是最可靠的道侣:“这是属于你的路,不知道怎么走时,就问问你的心。”
他将手掌按在疏风岫的胸膛,干燥炽热的温度隔着衣衫和跳动的心脏相呼应,给迷茫的小徒弟无尽的勇气。
疏风岫脸颊有些红,但眼神很亮:“如果我做到了可不可以向师尊要个承诺?”
谢孤鸿眼底带了些笑意,轻轻啄了下他的唇角。
绯红直接从脖颈蔓延到了额头,疏风岫热的耳朵都要冒气了。
“我……我去了。”
他逃似的顺着符咒的指引往山河棋深处去,像只被调戏的小狐狸。
小狐狸带走了谢孤鸿的笑容,等再回头看向玄龟时仿佛再看一个死物。
“来,让本君看看,裴荆将你调教到了何种地步。”
玄龟发出怒吼,张大嘴朝着谢孤鸿发射一连串水球,谢孤鸿眼都没眨立起屏障格挡。玄□□顶裂成四瓣,从撕裂的血肉中长出了一副新的血肉。
是梅景文,还是他刚入门的少年模样。在谢孤鸿面前他出于某种莫名的心思还是想用自己最优秀的模样。
只是那少年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鸷狰狞:“兮泽仙尊,你后悔了吗?当初若是将我收入门下就不会落得这般!”
谢孤鸿眼皮都没抬,在那双冷清的双眸里他是什么样都无所谓。
“你不如他。”
四个字彻底撕碎了梅景文最后一丝骄傲,彻底破防的他一手扎在血肉模糊的玄□□顶:“那今日就让你看看,我比他强!我永远比他强!”
玄龟的身形再次膨胀,遮天蔽日朝谢孤鸿踩去。
这次谢孤鸿动了,刹那间后退数步,躲开后续玄龟的泰山压顶,甚至连剑鞘都没亮出来。
但他的退让刺激的梅景文越发兴奋:“我会撕裂你的肉身,吃掉你的神元,从此以后我才是这天地的主宰!”
谢孤鸿依旧没说话,只是些微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玄龟,玄龟身上有他要的东西。
而梅景文少见地得到了谢孤鸿的回应:“你将人都杀完了,主宰空气吗?”
梅景文攻击不停,人笑得阴恻恻:“那些老弱病残,留下有什么用,我只需要控制住所有中坚力量,其他人都得乖乖俯首听命!”
谢孤鸿点了点头:“好算计,看来你潜入了不少门派。”
梅景文龇着尖牙:“你猜。”
*
千里之外的依山村中,丁虎几人晕倒在地,劫后余生的村长惊魂不定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江云初。
“小……小四?”
江云初行色匆匆,安抚村长让带着剩余的人往后山躲,村长忙不迭地点头,还想再问什么情况江云初就不见了身影。
江云初确实着急,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听江拂舟的安排,在外寻找有不同气息的地脉。每到一处就落下法阵。
那法阵他看不懂,并且完全不理解其中关窍。可江拂舟说事关疏风岫,他就算不懂也不愿意冒险,据他所知疏风岫的三个亲传弟子,和大部分参与宴会的门派都被谢孤鸿派了出去。
根据互相传信,还好谢孤鸿分派及时,各大门派掌门刚回去就发现众多被异化的弟子,这些弟子灵力骤然暴涨却见人就杀,毫无神识,好在有谢孤鸿留下的法阵,他们费力擒住弟子将他们扔进法阵中。
林听将宗门最后几个癫子扔进了法阵,看着他们如同丧尸一样毫无理智地砍杀,自己守着法阵仰头灌了口酒。
这次帮了疏风岫大忙,回头必然得让他乖乖给自己找人。
正好此时江云初御剑而至,她将酒葫芦挂在腰上迎了上去:“都处理完了?”
江云初点了点头,他负责的部分都已经处理完了,妖族和大荒是由苍羽和凤三只负责,不知如何了。
“关于这次的罪魁祸首,我也听说过一点,他不就是上任宗主的徒弟吗?怎么这么大能耐让仙尊都得小心行事?”林听无事闲聊。
江云初自从知晓自己兄长就是疏风岫之后,连头发丝的道听途说都没错过,他自认比不上谢孤鸿那样地位超然,但疏风岫为他颠沛流离十年,又为他殉于归墟百年,他根本不配拥有疏风岫!
林听看他面色又绿又白的,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想什么呢?!”
江云初从不会和女修相处,更别说发脾气,只好闷闷回答问题:“梅景文无所谓,问题是他身上携带的戾气。”
“当年他的戾气能带走多少?有一碗吗?”
他顿了顿开口:“他带走的少,可他用娲皇石炼化了人间浊气作为戾气的补充,所有生灵贪嗔痴都是他的补给,他打不过仙尊,仙尊却也打不死他,只要杀不死他就能卷土重来。”
林听了然,浊气质量不如戾气,梅景文一定会死缠烂打疏风岫,所以仙尊这次是卖了个空子,准备关门打狗。
说是这么说,可浊气来自人,怎么可能拔除干净,除非把所有人都杀了。
“随便吧,反正我们就是个干活的。”林听掉了个狗尾巴草,仰天长叹:“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把自己搞死。”
江云初看着法阵,在看到其中一闪而过的白泽印记之后骤然明白了谢孤鸿要做什么。
刹那间他连剑都差点脱手,转身就想要往凌霄宗狂奔,却在跑出去几步后骤然停下,不甘心地拳头砸向墙壁,指缝溢出鲜血。
林听看得一愣一愣的,还没顾上其他的,又有三人御剑而来。
是凤三只。
三只跳下剑,先去看江云初,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是宗主给他们找的老四,顿时围着他打量:“老四好啊,我是老大。”
“我是老二”
“我是老三!快,喊师兄!”
江云初满腔落寞再次遭到重击,他知晓疏风岫收养过三个弟子,但亲眼看到自己不是唯一时,那股强烈的失落感还是让他一阵窒息,扭着头不愿意喊。
“啧,宗主怎么捡了个榆木疙瘩。”
榆木疙瘩这词一出,林听瞬间竖起耳朵,看向说话的凤叁。
这些年凤叁已经长开,舒展艳丽的眉眼活脱脱一个倾国倾城的狐狸精。
林听瞬间扑灭内心的想法,这顶级的样貌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小兔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
我整整烧了四天!人都要烧傻了,小天使们出门去人多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戴口罩
第56章 终章二
凤叁也敏锐地注意到了林听审视的视线, 他疑惑地回望回去,对方却错开了视线。
凤贰拍着他的后背催人往阵法方向走:“你干吗呢?站得这么直我还以为仙尊来了呢!”
凤叁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和林听对视的时候瞬间绷紧了后背,那种久违的熟悉感已经百来年没有过了, 让他想起来了自己穿书之前唯一的亲人,长自己六岁的姐姐。
因为父母去世得早,长姐如母, 爱如雷霆, 不成器的他硬是被姐姐逼进了985, 但没想到自己在拿录取通知书的当天被撞穿书了。
如今自己在这里百余年了, 没了自己的拖累,姐姐应该早就成家立业了。她那么厉害,却因为自己那么多年连家都没有。
凤贰见凤叁魂不守舍, 以为是这两个月来来回奔波累倒了, 拍了拍他的脑袋:“累了就去休息,此处有我和师兄守着,不会出事。”
凤叁甩了甩头和凤一凤贰坐在一起:“仙尊说宗主能否留下就在此一举了,我要留在这里。”
凤一凤贰也没劝, 坐在阵法前守着,此处阵法是人界阵法核心, 吗, 魔界由朱厌和黎九宁看守, 妖界则由苍羽坐镇。
林听扫过三只, 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落在凤叁身上, 她心不在焉地开口:“看样子你们知道兮泽仙尊在做什么?”
凤叁下意识地点点头:“仙尊将自己原身和地脉连接起来。”
他话说一半就被凤贰捂住了嘴。他自知失言也立刻不说话了。
“行吧, 不说就不说。”林听一笑也不在意:“但我算是帮了你们宗主一个大忙吧, 之后他可得好好回报我。”
凤叁忍了又忍, 似乎林听说话没有回复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于是道:“你想让宗主帮你什么?”
林听挑眉一笑,笑得凤叁又缩回去闭嘴了。
这小子怎么和林枫一样胆小。
她虽然嫌弃,但还是回了:“那你先告诉我们还要守这个阵多久?”
这次的问题是能回答的。
凤一正色道:“到仙尊出来。”
谢孤鸿在进东南倾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苍羽在当时发觉了娲皇石已经不受自己控制,被迫和谢孤鸿坦白合作的事情,梅景文行动的最后一块版图被拼上,当年梅景文带着一丝戾气离开,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躲进了玄龟体内,玄龟封印一直由裴荆负责,作为对抗谢孤鸿的底牌自然避开了仙人耳目,能让他苟延残喘。
可玄龟半死不活,梅景文戾气也撑不久,便冒险找上了苍羽得到了娲皇石,娲皇石有着仅次于戾气的转化能力,梅景文便利用娲皇石背着苍羽在人间吸食浊气,并且布下自己的耳目。
新的浊气只要积累到足够的量,就能隔空共鸣归墟,从而让他能重新吞噬戾气。
到时候有旧的戾气为基础,再用新的浊气转化,必成大患。
可谢孤鸿在中间发现了疏风岫的生机,堵不如疏,让戾气淡化才是能安全净化戾气最关键的一步。
这次换他以身为盾。
谢孤鸿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梅景文,看他力竭,才慢悠悠地问:“怎么?取之不尽的浊气呢?”
梅景文咬碎牙瞪着谢孤鸿,他原本以为玄龟夺回山河棋自己就能围困谢孤鸿和疏风岫,但没想到玄龟却连他也围在了山河棋之中和浊气断了连接,只能被谢孤鸿压着打,而对方却像遛狗一样,慢慢地耗着他的浊气。
如今那雾蒙蒙的浊气用尽,露出了他最后的戾气——来自上古,应当入归墟的戾气。
谢孤鸿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原本懒散的模样在梅景文孤注一掷用戾气同归于尽时身形雷厉,一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梅景文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那股戾气不听话的朝谢孤鸿手心钻。
“不……不行!”梅景文嘶吼着抱住谢孤鸿的手腕,想要抢夺回戾气,却完全无济于事。
此刻他才想起,谢孤鸿的原身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