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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有个好处,那就是我从不撒谎

    “成是非,这件事除了我,恐怕没人会告诉你了。”

    吴风接着用飞快的语速,把当年还是十四皇子的朱无视、古三通和素心之间的事讲了一遍。

    “当年铁胆神侯混在和你爹交手的一百多人里,等你爹把所有人都打败后,朱无视就用吸功吸走那些人的功力,再嫁祸给你爹。”

    “就算你爹古三通是因为传功给你才死的,那也是朱无视在背后耍了手段。”

    “所以你爹死前,才叫你去杀朱无视。”

    “成是非,这仇你报不报?”

    ……

    “不!不是的!”

    成是非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看见段天涯他们三个看自己的眼神,忽然变得很陌生。

    那种陌生,他从未见过。

    这下他明白了。

    为什么江湖上都传这人是个祸害,走到哪儿哪儿不安宁。

    外号果然不会叫错。

    这才几句话功夫,自己就好像被他们三个隔开了。

    以后,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吴风,太可恨。

    “不!你胡说,你肯定是骗我的!”

    “我怎么可能——”

    成是非摇着头往后退,想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

    之前他亲口承认了古三通要他杀朱无视的事。

    现在这事,就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反倒成了吴风话的证明。

    “我吴风名声是不好,我知道你们背后叫我搅屎棍。但我有个好处,”

    “那就是我从不撒谎。”

    “你们既然来抓我,想必早查遍了我的底细。这点,你们应该清楚。”

    “我这一辈子,没说过一句假话。”

    ——没说的那些,不算。吴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三个人都没吭声。

    段天涯看成是非的眼神虽没大变,但里面的信任已经没了。

    上官海棠更直接,原本面朝吴风的,现在侧过身子,成了防备成是非的站位。

    万一成是非有什么动作,她能立刻反应。

    她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暗器袋上。

    归海一刀则更干脆,看向成是非的眼里全是警惕。

    成是非此刻真正懂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他觉得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吴风把目光转到上官海棠脸上。

    又看了看段天涯。

    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笑得有点怪,甚至有点滑稽。

    上官海棠心里发毛,忍不住问:“吴风,你笑什么?”

    吴风没理她,反倒对归海一刀笑道:

    “归海一刀,你这人还挺酷。不过,这些年偷偷喜欢上官海棠,挺辛苦的吧?”

    四周一下子又静了下来。

    吴风接着往下说:“你俩现在有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我是不清楚,但归海一刀,我得告诉你,你的上官海棠,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段天涯!”

    “归海一刀,你这痴情得也真够可以的。”

    “你喜欢上官海棠,上官海棠喜欢段天涯,段天涯呢,又不喜欢上官海棠。”

    “这么算起来,段天涯是上官海棠的初恋啊。”

    “初恋!啧啧……”

    一个男人发现自己女人的初恋竟是身边认识的人,那滋味可真是复杂难言。

    “结果段天涯直接回绝了,说什么这辈子不娶妻!”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所以说,你的女神,是段天涯不要的。”

    “归海一刀,当你发现你心目中的女神,在别人那儿居然也这么卑微讨好,你现在心里什么感受?”

    吴风这话说得又毒又刁,阴阳怪气,听得上官海棠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连段天涯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归海一刀默默喜欢上官海棠这么多年,如今才晓得她心中另有其人。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归海一刀心头。

    他看了看段天涯,又看了看上官海棠。

    最后目光定在吴风脸上。

    即便冷静如归海一刀,也在心里暗骂:这人嘴巴真是够损的。

    “一刀,你听我解释!”

    上官海棠急着开口。

    “别解释了,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有初恋啊,我记得高中时喜欢班里一个长腿姑娘,结果……嘿嘿。”

    “你们看,我连自己的初恋都说了。上官海棠,你有什么好遮掩的?”

    女儿心思被吴风当众戳穿,上官海棠气得满脸通红,咬牙道:“人畜无安,你说够了没有?”

    “还没呢。你们要杀我,还不让我把话说完?”

    吴风又转向段天涯:“段天涯,你还记得你在柳生雪飘墓前说过的话吗?你说终身不娶,还拿这个理由拒绝了上官海棠,结果转头就娶了她妹妹……”

    “段天涯,你说的话是儿戏吗?”

    “我……”

    当年段天涯被朱无视送到扶桑学刀,与柳生雪飘互生情愫,却遭她父亲反对。

    柳生雪飘为段天涯死在自己父亲刀下。

    段天涯悲痛欲绝,在她墓前立誓终生不娶。

    可后来,他却娶了柳生雪飘的妹妹柳生飘絮。

    被吴风这么一问,段天涯面红耳赤,一时语塞。

    要是这事儿搁吴风身上,有人想拿这个要挟他。

    那根本不好使。

    说不定吴风还觉得挺得意,姐妹俩都让他拿下了。

    吴风接着又说:“不过说真的,段天涯,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你媳妇为了你,居然肯自废武功,从此在家相夫教子。”

    段天涯听了这话,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可吴风接下来一句,让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

    “不过段天涯,你真以为你媳妇为你把武功全废了?”

    段天涯心里一紧。

    “吴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官海棠顿时警醒,急忙开口:“天涯,别让他再说下去!”

    归海一刀也感到不妙,手按刀柄,背微微弓起,随时准备出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段天涯拦住两人,眼睛死死盯住吴风。

    “让他说。”

    “天涯,不能听他说!”

    上官海棠这时才想起,为什么资料里提醒:最好别听吴风说话,一个字都别听。

    此刻的段天涯却像中了蛊一样。

    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也非要把吴风的话听完。

    吴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柄从赵敏那儿得来的象牙折扇。

    “唰”一声展开。

    压根没把眼前几人放在眼里——无论是会金刚不坏神功的成是非,还是另外三人。

    就算铁胆神侯朱无视亲自来,吴风也不在乎。

    只是他心里有点不爽:神侯是不是太小瞧自己了?

    就派这么四个阿猫阿狗过来。

    好歹也该亲自出马,或者调几万大军压阵,那才配得上对付他这个“大魔王”的排面。

    “其实很简单,”吴风摇着扇子,“你媳妇柳生飘絮,本来就是神侯的人。”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段天涯心头一震,仿佛整个人掉进了寒冬深夜的冰窟里。

    “当年柳生飘絮说什么用扶桑手法自废武功,不过是骗你的罢了。

    没想到你这傻子还真信了。

    还有,你们成亲时,她是不是给神侯敬过茶?神侯是不是试探过她还有没有武功?

    你真以为是神侯在试探你媳妇?

    哈哈哈……段天涯,你不会信她武功废了吧?”

    “哈哈……其实是你家神侯和你家媳妇联手做戏,专为骗你这个呆子。”

    “绝无可能!”

    段天涯陡然提高声音,脸涨得通红,死死盯住吴风。

    吴风一扬眉:“什么不可能?”

    段天涯似乎察觉到自己情绪被对方牵着走,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待心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即便飘絮是义父的人又如何?我同样是义父的人。”

    “她骗我自废武功,能得什么好处?”

    “她究竟图什么?”

    “但若你吴风存心不良,想借此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段天涯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吴风,你算盘打错了。”

    “吴风,你乖乖随我回去,别再胡言乱语。我自会向义父求情,留你一命。”

    说罢,段天涯缓缓抽出长剑。

    剑身泛着凛凛寒光。

    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也随之戒备。

    成是非看看吴风,又望向昔日同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可再瞧见吴风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成是非心头火起,索性也将矛头对准了吴风。

    若不是这小子,自己怎会与另外三人走到这般地步?

    虽说眼下仍是同伴,但……

    可吴风说的话,似乎又颇有道理。

    父仇不可不报。

    成是非心乱如麻。

    这条街早在五人对峙之初便已空无一人。

    此地的百姓比当年福州城的路人更怕死,竟连个看热闹的都没留下。

    吴风颇觉扫兴。

    面对四人的腾腾杀气,吴风却满不在乎,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你们四个小子,口气倒挺大。”

    弹去指尖的耳垢,他咧嘴冲段天涯一笑。

    段天涯看见这笑容,顿觉心头一寒,浑身发冷。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成是非先前的感受,也明白华山岳不群为何如此惧怕吴风。

    这人简直像个恶魔。

    段天涯甚至后悔初见吴风时为何没有立刻动手。

    那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恨自己当初为何不坚持塞住耳朵,或直接围攻而上。

    为什么要听吴风说话?

    “谁告诉你,你媳妇这么做没有图谋?”

    “段天涯,你就不能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你媳妇是你家神侯的人这件事,她从未向你提过?”

    “若没有见不得光的勾当,为何不能说?”

    “你媳妇是不是专门替你们家神侯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别小看你媳妇。”

    “你说不定都打不过她。”

    吴风的话,又一次狠狠戳中了段天涯的心。

    身为密探,吴风只需开个头。

    段天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上演了一出大戏。

    吴风不过说了四五句。

    段天涯脑海中却已掠过无数念头,百转千回。

    凡事都怕细想。

    稍一琢磨,便处处透着蹊跷。

    就像此刻的段天涯。

    许多以往不曾留意的细节,如今想来,竟是疑点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