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说——
看，我可以。
我真的可以。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
看着她那张因为用力而更加红润的脸，看着她那双闪烁着倔强光芒的眼睛，看着她那身凌乱却依旧难掩风华的衣裙。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腿，和她那强撑着、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然后，他终于动了。
他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
那动作很慢，很随意。
然后，他站起身。
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地披在身上，衣襟敞开，露出大片胸膛。
他走到赵清雪面前，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赵清雪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
她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倔强依旧，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期待。
有紧张。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依赖。
秦牧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衣襟上。
轻轻整理着那歪斜的衣襟。
将那褶皱抚平。
将那松垮的腰带重新系紧。
动作很慢，很温柔。
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赵清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任由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裙。
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感受着他轻柔的动作。
心跳，再次加速。
一下，又一下。
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这一次，那心跳里，没有了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终于——
秦牧的手，停了下来。
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
然后，点了点头。
“好了。”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
“可以出去了。”
赵清雪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温柔的笑意。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那暖意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
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那走吧。”
秦牧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衣架旁，拿起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披在身上。
系好腰带。
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后，走回她身边。
伸出手。
赵清雪看着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在烛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她抿了抿唇。
伸出手，握住。
那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的触感。
一如往常。
两人并肩，朝殿门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
赵清雪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双腿传来的酸软，都能感觉到身体深处隐隐的酸痛。
可她咬着牙，撑着，一步一步地走。
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秦牧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勉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那只握着她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些。
仿佛在说——
别怕，有朕在。
殿门推开。
夜风涌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袂。
月光洒落，将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隐约可见那座巍峨的宫殿，在月光下泛着庄严而华贵的光芒。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熟悉的、离阳的气息。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秦牧也正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那笑意里，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赵清雪对上那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感激。
有温暖。
有一种——
她从未体验过的、被人珍视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
然后，轻声说：
“走吧。”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沿着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鹅卵石小径，朝宫门外走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夜风拂过，扬起他们的衣袂。
远处，传来几声更鼓。
亥时了。
离阳皇城的夜市，应该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她从小吃到大的美食，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赵清雪忽然觉得，虽然过程很艰难，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
但这一刻，能和他并肩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
似乎——
也不错。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浅，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可它确实存在。
如同她心中那颗正在悄悄发芽的种子。
不知会长成什么样子。
但此刻——
它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