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枕边教学 > 11. 第 11 章
来,每次由柏闻出题,她来猜。虽然柏闻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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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都很简单,她也总能猜对。

    柏闻静静地看着黎宴。

    他明白,她在用这种方式划出一条道,如果不想她碰酒,就必须按道上的老规矩来。

    柏闻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什么东西会让人开心,让人幸福,也会让人难受,痛苦。但总有人心心念念,非要尝试,拦都拦不住?”

    黎宴的心剧烈颤动了一下。

    这个谜语她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生理期前后,她总是忍不住嘴馋要吃冰,柏闻回回拦她,她回回纠缠。最后柏闻搬出了猜谜的老规矩,这个谜题更是终极武器,她从来都猜不中,每次都气鼓鼓地追问谜底。而柏闻总会得意地哼一声,朝她挑眉。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他大概以为,她的人生永远不会有亲自体验这个谜底的时刻。

    然而这次,黎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停顿地给出了答案。

    “是记忆。”

    空气凝固了一瞬,黎宴看着柏闻脸上罕见的怔愣,已经不需要确认他的答案,再次伸手去拿那杯鸡尾酒。

    这一次,柏闻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按住了杯底,比之前更用力。

    他抬眼看她,喉结滚了滚。

    “既然是以前的规矩,从来都是我向你提问,公平起见,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一次被提问的机会?”

    黎宴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松开了手:“好。”

    她开口,声音很轻。

    “什么东西,足够多能建造成港,不够多会摇摇欲坠,彻底没有......就会变成一堵墙?”

    问题抛出的刹那,柏闻的思绪已经飞速运转起来。无论是她的习惯,喜好,甚至是彼此间共同的回忆,所有的线索他全都迅速过滤了一遍。但就如同十多年前,他留给黎宴的那个谜题,是为了不让当时的她猜出来一样。此时此刻的他,也没有答案。

    黎宴淡淡地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她只是轻轻地将被他压住的杯底移出,拿起那杯蓝紫色的酒,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空杯落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黎宴在心里想。

    你看,柏闻。

    你也已经不再那么了解我了。

    柏闻还沉浸在那个想不出的谜底所带来的怔然中,黎宴已经站起身,为这个夜晚亲手画下句号。

    “走吧,回去了。”

    她没等他,连同他的热美式一起结账,率先走出咖啡店。海风再次迎面扑来,反倒吹得她的脸热热的,那是些许酒精对她这个不胜酒力的人发挥了作用。

    她坐进自己车的副驾驶,拿出手机,低头开始翻找代驾软件。

    砰。

    几分钟后,主驾驶的门被打开又关上。柏闻坐了进来,带进一身微凉的夜风。

    “我叫代驾了。”黎宴说。

    “取消。”

    柏闻言简意赅,已经系好了自己的安全带。转头去拿钥匙时,他的视线掠过她微红的脸颊,薄嫩的唇瓣。她也微微偏头看他,漂亮的眼眸因酒意而水光潋滟,眼尾尖上挑起来。

    柏闻克制地错开了目光,用钥匙启动了车子。

    “孟甘晚上不安全,你喝了酒,反应会慢。”

    他解释得很隐晦,黎宴没再说话,身体向后陷进座椅里,闭上眼睛仿佛默许。

    车子平稳驶出,融入沿海公路的夜色。柏闻沉默地开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低声提醒:“安全带。”

    旁边没有动静,他余光扫去,黎宴的头歪向主驾驶一侧,整个人蜷缩在座椅里,呼吸绵长。

    柏闻放慢车速,缓缓停靠在路边,拉起手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借着偶尔掠过的对向车灯,他能看清她的侧脸。

    她的头发比四年前长了很多,松散地披在肩上,有一缕滑到脸颊边,发梢尖搭在鼻子下,像一撮滑稽的小胡子。

    他记得她小时候总嫌头发长太麻烦,但又十分臭美,舍不得剪。奶奶不在家时,就缠着他给她扎漂亮辫子,指着杂志封面上的高难度发型,非要他梳个一模一样的不可。

    她的睫毛还是那么密,像她喜欢玩的芭比娃娃。人却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更加清晰,褪去了最后一点少女的圆润。睡觉时嘴唇微微抿着,不像小时候那样会无意识地嘟起来,或者干脆张着嘴巴流口水,偶尔还空嚼两下,像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这四年,他其实见过她。在公司附近的广告牌上,在某个电梯里路人匆匆滑过的短视频片段中,在国内平台新上线的综艺里......最近在片场,他也见过她顶着烈日一遍遍练威压,见过她对着监视器里不满意的镜头要求重来,见过她演戏时完全融入角色的样子。

    她学会了穿高跟鞋,而且走得很稳。她会在牛奶凉掉前就喝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捧着杯子发呆。她接电话时语气干脆,不会犹犹豫豫。她对助理安排工作的时候条理清晰,已经是个可靠的大人。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但在此刻狭窄昏暗的空间里,这些碎片忽然一齐涌上来,拼凑出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黎宴。她依旧像从前那样倔强、勇敢、热忱。却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角说“哥哥你上”的小女孩了。

    骄傲吗?

    有的。他的宴宴,从来都是最好的。

    但心疼也是真的。

    他知道在她的漂亮与长大背后,需要磨平多少棱角,咽下多少独自面对的时刻。而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在那些需要她咬牙坚持的时刻,在她可能感到害怕或孤独的时刻,他没有站在她的身边。直到如今她已经成长起来,而未来,他也不再是被允许给予她支撑的那个人。

    柏闻的视线渐渐下落,停在她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只是拇指与食指上各有一处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割伤过。小时候她的手上干干净净,连写字茧都没有。

    车窗外的海潮声一阵阵传来。

    柏闻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俯身,想伸手将那缕滑落的头发拨开,手悬在半空中停顿,终究没有落下去。

    该走了。

    Supra的副驾驶太窄,她睡久了不舒服,该早点回酒店。

    柏闻收回目光,倾身过去,拉过副驾驶的安全带时,彼此的距离骤然拉近。他的手臂环过她薄薄的身体,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这样的距离,明明前一天在树洞外还有过,此刻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他稳住呼吸,利落地帮她扣好安全带,重新退回驾驶座,又扣上自己的。

    发动车子前,他打了个电话,那头传来赛昂懒洋洋的声音:“喂,闻哥?”

    柏闻压低声音,尽可能不吵到她的睡眠。

    “我的车在沿海南路观景台下面,钥匙在左前轮,帮我开回去。”

    挂断电话,银色跑车再次驶动,在浓夜中化作一道疾驰的弧线。沿路盛放的胡姬兰被夜风卷起,几片紫色花瓣逐车飘零,最终被远远甩在身后。

    海岸线蜿蜒,车身平稳地转过一个弯道,旁侧交错的车灯短暂地略过黎宴的脸庞。

    她的眼睫颤了颤,像是欲飞的蝴蝶,酒意与困意在这一刻沉沉漫上,终于真正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