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枕边教学 > 15. 第 15 章
    酒店大堂外聚集着不少粉丝,柏闻走了地下车库。

    临到电梯前,他将黎宴放下,怀里的人反而收紧了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

    她闭着眼睛得寸进尺:“我很累。”

    “电梯有监控,会拍到。”他哑着说,“......下来。”

    黎宴不语,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掩耳盗铃地将自己藏了起来。直到叮的一声,电梯抵达,她才吐出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不要。”

    “......”柏闻无声吸了口气,心脏好像被刺了一下。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抱着她踏入电梯。轿厢平稳上行,他这一路不敢垂下的视线终于找到落点,看着镜面映出自己紧绷的身影,她在怀中姿态依赖。

    泾渭分明,偏偏纠缠不清。

    很快,电梯到达顶层。

    柏闻抱着黎宴稳步穿过走廊,厚软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他在套房门口停步,轻轻提醒她。

    “到了。”

    黎宴动了动,缓缓掀起睫毛,眼底仍有倦意:“累。”

    “黎宴。”柏闻连名带姓地叫她,试图找回一点稀薄的权威。可怀里的人毫无惧色,他只能叹气。

    “我没有房卡,你得自己刷。”

    她假装听不见,指尖轻轻捻了下他后颈短短的发茬。这个过于亲昵的小动作让柏闻浑身一颤,强撑一路的自制力险些瓦解。他意识到不能再心软,托着她膝弯的手腕往下一沉,打算直接放下。

    “不要。”

    黎宴骤然收力,双臂搂得更紧,柔软的睫毛不经意扫过他突起的锁骨。一瞬间,某股电流沿着他的脊柱发疯窜上。

    她这两个字说得极为不满,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柏闻心上。那根名为哥哥的神经被狠狠扯动,身份上的逾矩与压在心底多年的禁忌念头一起作祟,将他的大脑绞成一团乱麻。

    “卡在我衣服里。”

    黎宴闷闷说了一句。

    柏闻原地挣扎许久,最终在沉默中选择认输。他用一只手稳稳托住她,另一只手绕过她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伸向裙侧的口袋。

    开门的滴声格外清晰,柏闻抱着她走进去,后脚带上了门。他有些仓促地将她放进沙发,没多看一眼便离开,像在逃离洪水猛兽。

    “我要去洗澡,点的外卖还没到,你先帮我签收,待会儿交给我。”

    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柏闻没回头,只是声音不稳:“我去检查安全通道。”

    他说完便快步走了,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他像个战败者一样靠在门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外卖是在稍晚的时候送来的,柏闻签收时看了一眼纸袋,里面叠着几件衣服。

    他想走却不能,之前的工作都是和方宁对接,他至今没有黎宴的微信,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来,只好拎着袋子等在门外,像个被临时摆放在这里的家具。

    没过多久,前厅的门被打开,黎宴换了身居家服走出来。柏闻静静站在门口,几滴雨水顺着他俊逸的侧脸滑落,半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黎宴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眼,手里的新浴巾故意兜头扔了过去。

    柏闻一抬手便拦截,浴巾上还残留着和她一样的沐浴露香气。

    “安保间有独立的卫浴,你去洗个热水澡。”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他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回家洗。”

    “家?”

    黎宴单独拎出这个字,轻轻重复了一遍。

    柏闻一愣,马上意识到这个字在他们之间的杀伤力。

    然而黎宴换了个姿势,慵懒倚着门框,再开口时已经变了语气:“外面在下暴雨,你这时候回去万一感冒,明天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她歪了歪头:“工作要紧,对吧?”

    柏闻被堵得无话。

    他其实察觉了,从今早开始,黎宴的态度彻底逆转,与之前浑身是刺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不会耽误工作,明天准时过来。”

    他无法放任自己和她共处一室,将浴巾和纸袋放在旁边柜子上,转身走人。

    “工作需要你留下。”

    黎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柏闻顿住脚步回头,她的眼睛望了过来,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遵从甲方合理的工作安排,是乙方应尽的职责,也是合同的一部分。作为我的保镖,为确保绝对安全,我要求你待在最近距离,不过分吧?”

    说是问句,但黎宴并没打算等柏闻回答,轻飘飘走回客厅,留下早就准备好的话给他。

    “从今晚开始你搬来酒店,这层楼的房间紧张,你就住在我套房的安保间里,也方便你工作。”

    “袋子里是给你买的衣服,雨天不容易点外卖,尺码不合适你先将就,去把澡洗了。”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与前几天的柏闻如出一辙。两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是把双刃剑,既然曾作为他的借口,自然也能成为她当下的理由。

    柏闻内心一涩。

    看,你可真是给她开了个好头。

    他不再辩论,重新拿起那条浴巾,顺手去关前厅的门,可黎宴马上就有意见:“不许关。”

    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以后也不许。”

    柏闻知道她还有一百个关于工作的理由等着自己,索性顺她的意将门打开,转身回了安保间。

    夜晚裹挟在雨中流逝。

    二十分钟后,柏闻冲完澡出来,换了干净的深色短袖和运动裤,是他从前在家常穿的款式。

    出来前他其实犹豫过,理智告诉他应该待在里面,可黎宴还没休息,他没道理闭门不出,显得刻意。

    客厅的光线一片暖黄,黎宴盘腿坐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剧本,手边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你好了?”她听见动静抬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过来帮我对剧本,明天这场戏的情绪很复杂,我不想NG太多次,免得传出去被骂业务能力不行。”

    柏闻站在前厅门口,他想说这超出了保镖的工作范围,想说时间不早了。可一对上她等待的眼神,所有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保持着礼貌距离。

    黎宴看了那位置一眼,没说什么,将另一份厚厚的册子递了过来:“你会对剧本吗?”

    柏闻低头翻了两页,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与注释,轻摇了下头:“不会。”

    声音不大。

    他其实不大愿意被她发现自己并非无所不能这件事,偏偏黎宴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原来你也有当笨蛋的时候。”

    她调侃得很自然,神色柔和,和从前对待他的样子没差,也让他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条件反射般弹了上来。

    黎宴一眼抓住了他的端倪,问:“你笑什么?”

    柏闻刹那回神,唇角的弧度却被这句话架住,变脸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让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

    “以前没有老板要求我会这项业务。”

    黎宴轻哼了一声,说不清是满意还是什么:“那现在有了。”

    她像在对他宣布,柏闻看见她眼底的得意,可当目光回到手里的剧本时,那种久违的,属于哥哥却已错位的局促感涌了上来。他怕做不好,怕耽误她的工作,怕粗砺多年的自己理解不了那些细腻的台词与情节,给不了她需要的帮助。

    黎宴默默将他的不安看在眼里,内心隐秘地浮起一丝被取悦的恶趣味。她低低笑了一声,没说话,想起以前拿着数学题去求他的时候。

    她初三那年,数学像天书。小学跳过一级的柏闻已经保送上了大一,暑假正闲得要命。

    她拿着死磕不下的题目来问他,他指着练习册,眉眼弯弯,一看就没憋好屁。

    “不是吧?这么简单都不会?”

    她瞪他:“你会你说啊!”

    “求我啊。”他往后一靠,翘起椅子,“说‘哥哥最聪明了,教教我嘛’。”

    “柏闻你烦死了!爱教不教!”她拿纸团丢他。

    他接住纸团,在手里抛着玩,笑得肩膀直抖。最后还是凑过来,用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下步骤,声音低下来:“看这里,辅助线画这儿......懂了吗?不懂我再讲一遍。”

    直到讲完第三遍,她终于懂了,他揉她的头发:“笨蛋,明天开始每天加练五道同类题,我来出。”

    “不要!”

    “反对无效。”

    他起身去厨房,回来时放下一盒牛奶,已经插好了吸管。

    “拿去,喝了能聪明点。”

    ......

    而在此刻,黎宴看着柏闻,他正紧紧捻住剧本纸张的一角。如他当年一样,她也得意洋洋地笑了。

    “别紧张。”

    她将牛奶递过去,重复了那句跨时空的咒语。

    “喝了能聪明点。”

    柏闻在她的话语声里抬头,看着她手里那杯牛奶,心里浮起一丝陈旧的酸涩。

    他接过她的好意,但没喝,轻轻摆在茶几上。

    “看剧本吧,在这里。”

    黎宴伸手帮他翻页,指向其中一行。

    “是这场男女主历经磨难后,在接头地点的对话,你看……”

    柏闻的目光慢一步落下来,先掠过她毛茸茸的发顶,然后是她红润的脸颊,最后移向剧本。

    他看书向来一目十行,那些台词并不激烈,但字里行间充斥着一股试探的味道。编剧的注释很直白,表示语气和眼神要带着未尽的遗憾,暗涌的情愫。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带入的戏码。

    妹妹的嗓音像羽毛似的在他耳边挠。

    “从‘你好像没怎么变’开始。”黎宴进入状态,声音轻了下来。

    柏闻静默地看着台词,片刻后,低声念出属于男一号的句子:“……变了很多,只是你没看见。”

    黎宴早熟记了台词,抬眼看向柏闻,复杂的情绪在眼眸里积蓄:“我看见过,你抽烟了,明明以前不抽的。”

    “人总会习惯一些新的东西,尤其是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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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的环境变化以后。”柏闻的台词接得很稳,只是握着剧本边缘的手指有些发白。

    “习惯新的,也会忘记旧的吗?”

    黎宴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她的睫毛下投出小片阴影,偶尔眨动,像只墨色的蝴蝶。

    剧本的下一局是:高简沉默地望着窗外的雨。

    柏闻没有笨到将旁白也念出来,但他也是真的沉默了。

    客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的暴雨还未停歇,雨声填补了他们之间的空白。

    柏闻的目光从剧本上抬起,撞进黎宴的眼睛。他看得出她眼中有期待,有探究。但他不敢直视太久,因为里面还有一片他沉溺不起的温柔。

    某种超越了剧本的情绪无声滋长着,黎宴的呼吸都变得很轻,她看着柏闻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薄薄的唇抿成直线。

    哥哥的嘴唇……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车上那个意外的吻。

    即便当时稍纵即逝,她也清楚记得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皮肤触感。她想起小时候,她和哥哥会在睡前互相给对方一个晚安吻,但那也是五年级之前的事情了。

    而现在……

    长大后的哥哥,他的脸……原来是这样的温度吗?

    杂念如洪水泄闸般涌了上来。

    黎宴忍不住想,他这几年在孟甘过得怎么样?他有新的朋友吗?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是不是也像从前那样,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在那些目光里,会不会有特别热烈的,属于女人的注视?

    他……交女朋友了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黎宴只觉得有条蛇钻进了自己的脑子,一点点开始蚕食她的理智。

    她凭什么想这个?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他是她的哥哥,就算没有那根脐带,那也是她哥。从小到大,他们之间才是最亲密的,他们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对方。她只是不习惯生命里最重要,最理所当然属于她的那个人,在这几年里,很有可能已经被另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占据,享受。

    而且,分开四年已经是从她骨头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如果这块肉被别人捡走,如果他的怀抱,他的温度,他低下头哄人时耐心的语调,如果这些都要分给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黎宴越想越觉得窒息,一股裹挟着恐慌和强烈排他性的愤怒涌上来,她的心脏像被紧紧攥住,酸胀得发痛。

    不行!

    光是雇主和保镖这样的关系还不够,它太脆弱,也太容易被外力斩断。他们之间本就缺少血缘的约束与牵绊,她必须要找到更牢不可破的绳索,把他拴死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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