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光拉着施柔正,哒哒哒跑进门,招呼着众人过来。
“快来快来!”
“怎么了掌柜的?”
一行人都担忧地迅速聚集过来。
等人都围在桌边后,逢光突然抬头环视一圈:“怎么没客人?我尊贵的客人们呢?”
温美美懵懵眨眼:“刚走一个。”
“还是个挑剔鬼,不过赛娘一出面就老实了。”
施柔正也扭头看她:“不是早点不是午点的,客人少很正常,你到底要干嘛?”
对哦。
逢光眨眨眼,反应过来。
确认过店中无外人不用另寻据点后,她趴下身,竖起一根手指。其余五人也随其弯腰,皆神色不解,包括和她一起回来的账房娘子。
逢光郑重开口:“现在。”
“嗯。”众人齐齐点头。
“你们。”
“嗯?”众人困惑询问。
“每人。”
“嗯!”众人不耐催促。
“都启动你们聪明的脑瓜子,给我想个经营策略出来。”
众人歪头,皆迷惑费解,而施柔正挑眉,猜到了她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
“啪。”一个响指。
逢光收回手:“没错。”
“那个孙记饭馆的厨子对掌柜的不满,下毒害人,结果误给去找事儿的吴三吃了,出了人命,现在掌柜和厨子都被关了进去,生意肯定是难做了。”
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
这个难得的机会,逢光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
她催促众人:“快,每人想一个法子抢客人。美美?”
“有!”温美美积极举手。
“我们可以让小乞儿去孙记店前,宣扬厨子下毒害人这件事,顺口溜啊~歌谣啊~都行,让大家不敢去孙记店里吃,再趁机吆喝,将客人们都招呼过来!”
“啊?”逢光疑惑张嘴。
“或向县丞举报孙记饭馆偷税漏税,虽然不一定真的有,但也能拖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
“嗯??”逢光看向开口的施柔正。
“孙记倒了,每日去给孙记送新鲜菜肉的农户找不着人,我们就可以趁机接手,让农户们先给我们送。”
“哦~”逢光恍然转向说出这话的任赛娘。
“……”
“假扮死掉的吴三恐吓他。”
这句是阿显说的,并得到了上一轮未发言的沉默选手小云的点头赞同。
云牧动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提醒她:“庆虹坊的夜行衣和蒙面纱都不错,透气不闷,价格稍贵。”
阿显郑重点头,认真考虑着这个建议。
“哇——”
逢光后仰,双手张开搭在椅背沿边上,不由对自家的好员工们心生敬意。
“你们……”
“够毒的啊。”
“可问题是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能嘎巴一下死掉了呀各位!现在是要想怎么吸引那些,以前习惯去孙记吃饭的客人。”
逢光趁手晃晃离得最近的赛娘:“抢客抢客!不是踩一脚!”
“哦我又想到了!”温美美再度兴奋举手,“那我们就请人来说书唱曲儿!一定能吸引很多客人!”
施柔正垂下眼,随后启唇,无情否决了这个提议:“太费钱了。”
“好吧。”
钱归账房管,开支由施柔正说了算,温美美只能瘪瘪嘴,缩回去。
她视线落到对面人的身上,忽地想起什么:“我们搞个钱贵量大的菜,再让客人和阿显比谁吃得多,赢的免单,输的付钱,怎么样?为了免单,肯定有人来玩儿。”
对面的阿显眼睛一亮,点点头,举手:“我同意。”
“给室友谋私牟利,不通过。”
逢光和施柔正一起想到了这样可能会花掉的菜肉和费用,齐声驳回。
而且阿显只有一个胃,饭量再大也敌不过十几个人,效率太低,要是再引着吃完的客人占着位置不走,就是光吸引人来看热闹了,不仅乱糟一团还赚不到钱。
室友二人组被打击,双双低头,云牧则依旧不发表意见,默默发呆。
“不过……”逢光撑着下巴思考。
如果换那种小游戏免单是不是有同样的效果?比如……猜拳?赢的免单,输的买走,她们会武的一般眼力都不错,控制输赢超容易,但这好像有欺负人的嫌疑了。
还有刚刚那个请说书或唱曲儿的,感觉也可以试试,只请一两个的话应该不碍事。
逢光在思考,施柔正也在思考。
她摩挲着桌沿,说:“不如在门外也搞几张桌,能增加客人,且行人路过时也能一眼看到菜,兴许能揽到客人。还能叫俩托。”
逢光记下小本本,又看向赛娘。
赛娘沉声思索道:“每日于坊巷市井里游走玩乐的人不少,掌柜你不如支个摊,摆些小食,在人多的地方叫卖?”
“插上我们的招牌旗幌,这样大家都知道有个六元客栈的美食超级好吃了。”温美美摇头晃脑地补充。
逢光停笔:“为什么是我?这种外活儿不应该是小云的吗?”
被指到的云牧掀开眼,看向赛娘,赛娘面带笑意帮腔道:“小云是帮厨备菜的呀掌柜,没有我俩在厨房忙活,哪来的饭菜可以卖。”
掌柜噎住,憋出两个字:“再议。”
任赛娘又想了想,迟疑道:“我还有些新菜的想法,也可以实践一下,说不定能吸引些客人。”
“不会是……”
逢光面露难色,想起了一些不明料理,比如辣味的红豆沙,比如醋溜的莲子儿,还有凉拌的蒜味桃片等等。
赛娘哪都好,就是总爱想一些奇怪的新奇搭配。
作为一个大度的掌柜,逢光暗暗吸口气,决定支持伙计的艺术创作:“算了你大胆地做吧,我豁出去了。”
“我可以……”
双手拍桌,逢光借力起身,打断了阿显弱弱的毛遂自荐:“好了就这样!我回房打算一下。”
又看向阿显,捏扯她的脸,阴森道:“让你去外面坐着吃饭吸引客人那我也太亏了,人还没来呢你就先吃光了,驳回!”
“对了赛娘,那个农户的事儿交给你和美美去谈。散会!干活去吧。”
草率的开始,草率的结束,草率的会议。
五人接连站起来,稀稀拉拉地回到各自岗位上去。
温美美拉住逢光,好奇地问她:“诶掌柜的,刚刚公堂上都发生了啥呀。”
逢光顺着力道坐回位置上,继续给自家小跑堂讲故事:“不说了吗,厨子给掌柜下毒误给‘客人’吃了。”
她贴近她的头,低声道:“我跟你说那个孙四郎,真的好讨厌,还有那厨子……”
“杨厨子暴怒,指着孙四郎就是一顿喝骂,在场所有人都听惊了!”燕宁县东头的翠柳楼里,丫鬟冰台手舞足蹈,把自己打听到的早晨衙门公堂上发生的事,都生动形象地讲给老板听。
符新虎斜倚着塌,撑着头,静静观看,直到这丫头意犹未尽地结束表演,才出声问她:“确定孙四郎下狱了?”
“确定掌柜,”冰台趴在桌沿边,笑说,“那六元客栈的掌柜和账房说完,孙四郎就不知道怎么狡辩了,知县大人也英明,直接就说——”
她压着嗓子,学着县令的语气:“把他们关起来!”
冰台被自己的表演逗笑,弯腰凑过去:“真是大快人心啊掌柜的,那孙四郎之前也暗戳戳给我们家使过坏,这会儿总算掉沟里了吧~”
香炉起烟,萦绕着屋内,符新虎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六元客栈的情况打探清楚了吗?”
冰台细细说了她听来的信息,又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掌柜的放心,一个刚开业的小客栈,也就前几天生意旺点,肯定打不过我们翠柳楼。”
符新虎挑挑柳叶眉,不置可否,随即招手,示意冰台附耳过来。
“你去打点下,给孙四郎的牢狱生活增点乐趣,别让人在里头呆得无聊了。”
“是!”
另一边,逢光还在位上,给好奇的跑堂讲她和阿柔勇闯公堂的故事,跑堂小温听着掌柜的吐槽,一会儿跟着幸灾乐祸,一会儿又义愤填膺。
“好可怜的厨子哦,被掌柜这样吹毛求疵。”
“可怜什么?那厨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们身后,一直在柜台里的施柔正插嘴。
作为资深县民的她开□□料道:“杨厨子手脚不干净也是有名的,欺软怕硬得不敢对衣食父母嚣张,就对着外人横眉竖眼。”
“而且如此随便就敢下毒害人,还不以为意,可见心中不把人命当回事,这等易怒鲁莽的人,早日回归牢狱,才是正道。”
“不过他毒杀了吴三那老痞虫,也算为街坊商户做了件好事。”
逢光敲敲认真听讲的温美美,补充说:“那几个人都有恶处,如今狗咬狗落得这个下场,全是活该。”
害人者,人恒害之。
温美美刚刚也就一时有感而发,如今听到她俩的话,也拐过弯来,故而点头应是:“也对,他还是乖乖下狱好了。”
她皱脸,满满都带着不喜欢,然后光明正大瞄向逢光:“不过那个孙四郎真的是好讨厌,一点都不像我们掌柜是个体贴的大好人。”
逢光眯眼看她,没忍住翘起嘴角,对这份突如其来但非常正确的夸夸很是受用,得瑟道:“那当然,我这么好的掌柜上哪去找。”
“嗯嗯!”温美美满眼认真,用力点头,又嘿嘿两声,图穷匕见:“掌柜的,下次也带我去玩儿好不好。”
“那就看你的表现咯。”逢光轻手揉她圆了些的脸蛋。
手感真好啊。
温美美含含糊糊地求救:“啊啊阿楼够喔(阿柔救我)——”
施柔正头都没抬,仍自顾自摆弄着台上的小玩具,只眉眼噙着微浅笑意:“你那脸是该多揉揉,揉薄点,不然平日总脸皮厚。”
最后,还是出来透气的任赛娘制止了闹腾的两人:“掌柜的,放开英娘吧,到时候没揉薄反而搓厚了。”
呼——
终于从掌柜的魔掌中逃脱出来的温美美拍拍自己,胆大包天地对着老板、账房和厨子都轻哼一声。
“赛娘你也向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