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哑巴妻子实在可爱 > 15、第 15 章
    记忆本性狡猾,越想要忘记什么,越能够记住什么,越不想忘记什么,越是忘得最快。

    例如上学时的知识,特例是苏棠和闻声。

    施医生断言情况稳定,闻声和关丽还是不放心苏棠的状态,交谈之后决定都留下,关丽更加熟悉苏棠的身体状态,闻声负责照顾。

    陪护床只有一张,闻声让关丽休息。

    等关丽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渐歇,进入睡眠,病房里清醒着的人又余下闻声一个。

    也是在此刻,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的这一刻,她挺立的脊背才弯了弯,再承受不住被压垮了一样,清浅的曈被湿润铺满。

    闻声今年二十七岁,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像这个月一样频繁地进出医院。

    苏棠真的很瘦,很白,瘦到闻声心慌,也白到闻声害怕,好像一不留神她就会悄悄地枯萎,静静地离开。

    她只是去接了一个电话。

    离开短暂的一会,回来,苏棠在关丽的怀中不省人事,冷汗涔涔。

    而让她变得如此的原因,恰好是她。

    是她闻声。

    苏棠察觉出不对,和关丽进行确认,在确认后,神色痛苦,呈现躯体化。

    闻声懊恼,她不应该太心急的。

    还是给苏棠施加了太大的压力。

    自责着,突然感觉到手心握着的手动了动,闻声眼前一亮,忙去看病床上的人。

    苏棠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

    “你醒了。”闻声松了口气,苏棠这次又睡了很久。

    在每次遇到创伤,不管心理还是身体,苏棠总会睡得比较久一些,像身体在修补破碎的身心。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闻声轻声问。

    苏棠眨了眨眼,褪去朦胧后,那双眼睛竟然呈出幽深的空洞,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面无表情。

    闻声难免心慌,“糖糖,你怎么了?”

    她没有打吊瓶,闻声把她的本子和笔递过去,尽量平稳和她说,“你写给我看,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

    苏棠没接,甚至垂下眼眸,不看她了。

    完全的拒绝交流,这种状态不是没有过,但这一次,闻声总感觉不对劲,有种一切都脱离了掌控,难以挽回的忐忑。

    “你写,我把床摇起来。”闻声坚持,把本子和笔往她身上一放,绕到床尾,摇摇杆把床头升高,让苏棠坐起来。

    苏棠还是没动。

    没关系,闻声把本子打开,把笔也拧开,铺到苏棠的腿上,放进苏棠的手中,声音依旧温和,“写吧,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饭喂到嘴边,衣服也伸到手边,苏棠终于提笔。

    她写,闻声看,一笔一划,一撇一捺。

    形成的字却让闻声看不懂。

    闻声在苏棠醒后只开了床头灯,担心苏棠的眼睛受不了,只是灯影再微弱,还是唤醒了一边睡得并不安稳的关丽。

    “苏棠醒了吗?”关丽揉着眼睛坐起来,短暂的睡眠并没有让身体得到休息,反而更加疲惫,尤其是腰部,酸得让人面部狰狞。

    没人应她,关丽奇怪看过去,只见苏棠垂头,手里握着笔,而闻声,拿着苏棠的本,一动不动伫立在床边,凝着那本笔记。

    古怪的氛围啃咬空气。

    “怎么了?”关丽清醒,走过去看。

    探头,就看见了那本笔记写着——

    你是谁?

    你是谁?

    苏棠写的字,问的对象是闻声。

    关丽暗吸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是血块压迫产生的负面影响,让苏棠在受到刺激后忘记了闻声?

    她小心地看了两眼苏棠。

    她低垂着头,没表情,身体在这里,思绪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很熟悉的状态,那场车祸后,苏棠在医院养病时,总是这样。

    关丽又扭头去看闻声。

    这是第二次被忘记,关丽不敢想她现在是怎样复杂的心情,或许会对苏棠发难也不好说,这可是再一次,又一次被忘记。

    然而闻声没有。

    她只是镇静地合上本子,放回床头柜,然后去拿走苏棠手上的笔,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两下。

    关丽觉得她这个动作很熟悉,下一秒她就豁然开朗。

    闻声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了结婚证,展开,递过去,凑到苏棠的眼前,“看这个,糖糖。”

    苏棠愣愣,眼睛落在结婚证上,没有聚焦。

    “看。”闻声用冰凉的手去碰她的面颊,再一次出声,提醒她,“看这里。”

    苏棠被冻得一哆嗦,陌生的触感也让她反感,往后躲了躲,回了神,往后这一撤,倒是让她更好地看清了女人手中那本结婚证。

    上面是她的脸,她的名字,也有这个女人的脸。

    她,她结婚了?!

    那双眼睛张得溜圆,在不敢置信。

    苏棠不会做出夺结婚证的行为,但是闻声还是很警惕地在她看完之后立刻收回,好好地放回口袋里,拉上口袋的拉链。

    对着苏棠惊诧的眼眸,自我介绍,“我叫闻声,听闻的闻,声音的声。”

    “是你的妻子,领过证,合法合规的妻子。”

    苏棠和闻声对视几秒,忽的一下把视线投向关丽。

    同时,闻声也看向关丽,眼眸暗含威胁。

    关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喉咙滚了下,选择点头,“啊,对,苏棠,你和闻声前不久刚结婚。”

    苏棠眼睫颤了颤,还在怀疑。

    闻声拉了拉被子,往苏棠身上多盖一点,柔和说,“你受了一些刺激,所以忘记了,没关系,你身体好,那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棠鼻头微皱,看闻声。

    闻声摸上她的脸颊,语气突然一沉,“不过、”

    关丽心头一紧。

    “如果你还要惦记离婚,我就要惩罚你了,糖糖。”

    苏棠皱了皱眉头。

    闻声的声音一下又变得凄惨,“我只是忙工作,去和工作伙伴见了个面,回家时路上堵车,才迟到家,你就因为这个要和我离婚,你、”

    闻声坐到床边,俯身埋进苏棠的腰腹,委屈说,“你还不听我解释,不信任我,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实在太伤我的心了!”

    “呜呜呜……”

    贴近的身体哭到在颤,声音里的的确确的哽咽,让苏棠一下僵住,求助地看向关丽。

    关丽抖了抖身体,配合着点头,面色不赞同,“苏棠,你这次是有些不该了。”

    “她是忙工作而已,我能证明。”

    闻声再用些力气抱住她的腰,“不听我解释就算了,你还把自己刺激得昏倒,进医院,现在还忘记我了,呜呜呜……”

    苏棠举起两只手,尽可能不碰着她,看着在她怀里放肆的女人,整个人无所适从。

    “你太坏了苏棠,你是个坏女人!”

    闻声的牢骚还在继续,苏棠慌乱地眨巴着眼,再一次求助于关丽。

    关丽眨了眨眼,看了下手机,啊呀一声,“我去买点粥回来吧,你这会醒来该饿了吧。”

    然后溜之大吉。

    她们的事情还是交给她们自己解决吧,闻声在,苏棠总不会出问题的。

    关丽离开,女人就更加委屈,说着说着,抱着苏棠啜泣起来。

    苏棠被她磨得没办法,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那样过分地伤了这人的心。

    悬在空中的手往下挪,再挪一下。

    放在女人的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怀中颤抖的身体一下回归平静,好看的脸蛋抬起来,眼睛湿润,“你刚才拍我了?”

    苏棠收回手,想摇头,对上闻声难过的双眸,顿了好一会,点了点头。

    女人粲然一笑,眼角泪滴滚落。

    苏棠呼吸一顿,心口的小兔发狠地踹了她一脚,谴责自己的遗忘。

    闻声再次埋进她的怀里,蹭了蹭,说,“再拍拍。”

    苏棠怔怔。

    “再拍拍,我就原谅你。”闻声又说。

    苏棠迟疑地放下手,拍了一下,又一下。

    如果真如她所说,苏棠想那自己真的做得很过分,自顾自地生气,又自顾自地遗忘,很过分很过分,闻声和她离婚都是应该的。

    可,闻声原谅得这样轻易。

    就一个拍拍。

    关丽拎着粥回来时,苏棠和闻声的氛围好了些,至少没有她刚醒来时的凝重。

    关丽是个很受氛围影响的人,氛围轻松,她整个人跟着放松一些,她也认为,愉快的环境才有助于病人身体恢复。

    给苏棠带的小米粥,闻声拆开包装,捧起碗,拿起勺子很喜欢地要喂她吃。

    苏棠张大眼睛,对送到嘴边的时候用力摇头。

    急急在本子上写:我自己吃。

    闻声不意外,眼睛一耷拉,唉声叹气,“上天怎么这样惩罚我呢,我犯了多大的错,要让之前一直缠着我要喂饭,软糯可爱漂亮的小妻子这么疏远我……”

    “糖糖,之前明明我不喂你,你还要哭的,怎么一下就变了呢……”闻声苦着一张脸。

    苏棠被她讲得面红耳赤。

    又不是小孩子了,真的缠着要她喂饭吗?苏棠不敢相信,羞得耳朵发烫。

    “糖糖你——”

    她还要继续说,苏棠没法再承受更多,张开嘴巴含住递到嘴边的那勺粥。

    温度正好,闻声递过来的时候很体贴地吹了吹。

    就是太羞耻了。

    二十四岁还像小孩一样被喂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