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端结束了手上的游戏，披了外套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她找了找，才在公司楼下一个没什么人注意的角落里，看见了一辆稍微有那么一点眼熟的黑色轿车。
不是还有那么多停车位吗？怎么停到那么偏僻的角落里去了。
云端也没有想太多，直接便走了过去。
已经入秋，大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云端走到那辆车面前，往驾驶座里看了一眼，看见是熟悉的身影趴在位置上，便直接敲了敲车窗。
原本趴在方向盘上似乎有些疲惫的青年，在听见耳边的声音之后，微愣了一下，便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
云端是背着光的，沈河或许瞧不太清她的表情，但云端却是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的模样。
青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周围不知为何，微微有些红。
说是像哭过吧，那倒也不至于，但瞧着就是有些莫名的脆弱。
云端伸手拉了下车门，沈河没锁，她一拉也就开了。
她便也直接问了：“怎么啦？找我什么事。”
虽然是狠心把她甩掉的前男友，但看在对方倒也没有哪里对不住她的份上，她的态度也不算太差。
沈河还有些没缓过神：“云小姐……”
虽然刚刚在电话中，她答应了说会下来，可一直看不见她，他还以为她不会下来了……
看着青年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样子，云端偏了偏头，没说话。
沈河唇角微抿。
他确实有些看不清云端脸上的表情，但他也能确实地感受到云端那平静的，没有波澜起伏，对他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们已经分手……云小姐这样的态度也很正常。
他本来也不该再来打扰云小姐的。
可是……
青年皙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抓紧了手下的方向盘。
像是太久没有喝水，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干涩。
但更令人在意的。
是夹杂在那些声音中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看着云端即便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哑声：
“我凝毓了……云小姐。”
……
夜间的风好像越来越大但却无法让青年的声音随着风一起飘走。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而已但每一个字青年都咬得清晰没有半分要含糊的意思。
云端看着青年那微红的眼眶还有那双漆黑的眸中零星的一点希冀半晌眨了眨眼睛。
“啊。”
她像是反应过来了又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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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之相反的是识海空间里想起的某种反反复复就那么一个字但每一次情绪都不太一样的声音。
【啊？】
【啊？】
【啊？啊？啊？】
【啊？？？？？？？？？】
在一片迷茫疑惑怀疑半信半疑之中皮蛋系统顾不上被云端收拾的风险立马将对面的青年给扫描了一遍。
然后它就真的在青年——别名沈河——别名霸总——别名男主——的身体里发现了一颗还未完全成熟但确实已经存在了的子核。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水烧开了一样的尖叫嗡鸣声朝着云端脑子疼。
虽然很乐意看到这只傻系统震惊崩溃绝望的模样但她也不乐意遭受这样的噪音攻击。
云端直接一巴掌把那只系统抽得宕机然后便重新看回了面前的青年。
青年眼中原本还有的那么一点希冀在她那样好像“事不关己”的一声“啊”之后便默然黯淡了许多。
云端歪了下脑袋她没有惊讶于男人怎么会怀孕只是道：“那怎么办我们已经分手了诶。”
她这样轻慢的话语让青年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下去。
或许是来之前就已经仔细地思考过了或许是早就预料到过这样的结局青年没有太过于失态。
或者说他并不想让自己在对方面前失态。
沈河低下头收回了目光。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微微沙哑干涩像是大提琴上绷紧的琴弦但却已经没有像刚刚那样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晰。
他的声音有些太低了如果不用心都快要听不到了。
“云小姐不想要这个孩子的话我会自己处理好的……以后也不会让这个孩子……影响云小姐。”
云端又眨了眨眼睛。
处理？
打掉吗？
但他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要打掉的样子诶……
沈河没有再去看云端他现在不想也不敢看到云端。
虽然在来之前为了避免失望早就一遍一遍地提醒过自己有可能的最坏的结果。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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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面对失望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可或许是身体里多出来那异样激素的影响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情绪稳定。
仅仅只是坐在车里打通对方电话听见对方声音的那一刻他给自己铸造起来的那一道道防线就如同飞灰般烟消云散。
但这一切都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
“……今天耽误你的时间了云小姐……我先走了。”
在有些仓促地说完这样一句话之后青年便想要关上车门狼狈地从这里逃开。
但在那扇车门被关上之前云端先伸手将那扇门按住了。
她看起来明明好像也没有多用力但那扇门却偏偏再也动不了了。
看着那又一次抬眸看向她的青年云端弯下身又离他近了些。
“其实。”
“我真的很伤心哦。”
她还是用着那样轻飘飘的
在女人漆黑的眸底，是幽暗的，几乎与墨色融为一体的蓝。
她轻轻摸上青年有些发凉的脸颊，要他清晰地看着自己，“只是，我好像忘了回答你……”
——越是在意，就越要表现得不在意。
这是妖界中的生存法则。
但对于人类来说，却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云端看着青年那微颤的瞳孔，还是那样轻轻悠悠落不到实处的语气，但出来的话语，却并不虚假：“我喜欢你。就算你以后都不愿意和我睡，我也还是会喜欢你哦。”
……
明明以前就已经听过云小姐很多次的“喜欢”，但这一次，沈河却仍是在她的话语里，听见了自己随之加重、加快、像是要跳出胸膛的一颗心，振动的声音。
云小姐……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看着女人那双专注的眼睛，却又哑然说不出话来。
有太多想说的话要说，想表达给对方知道的情绪也太过于复杂。
**自己现在到底应该先说什么，才可以让对方也清楚自己的想法。
但。
有一件事他是清楚，明白，更不愿意耽误的。
沈河轻轻抬起手，抓住了云端扶着自己脸颊的手。
他当然不是要将它拿开，也不会再愿意就那样放手让它离开。
渐渐地，有暖意从男人的掌心中传到云端的指尖，那抬头仰望着她的男人眼底里装着的几乎都是她的影子，但除此外，却也仍有那么一分忐忑与紧张。
他渐渐抓紧了她的手，微薄的唇轻动：“云小姐，我还可以，继续当你的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