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紫宸殿里负责守夜的太监们都已经被挥退了,几盏还未被吹灭的长灯散发着幽幽的,不甚明朗的光。
燕时殊站在一盏灯前,背着手安静地看着那上窜着燎出黑烟的火苗。
夜间的气温低,他站了许久,一身出浴的热气早已经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寝衣上沾染的冰凉。
披散在脑后的长发也差不多干透了,燕时殊拿起一旁的剪子,将那过长的烛芯剪断。
火苗小了些,也不再烧出黑烟。
燕时殊闭上眼睛慢慢深吸了一口气,沁凉的气息进入肺中,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了下去。
妖物口中的话,他竟也当真了。
本来也没有多期待此事,没有等到对方来,燕时殊自然也不会有多失望。
相反,他还松了些神。
燕时殊放下了手里的剪子,走回了床边。
只是,他方才伸出手撩开了半边床帐,就又一只手从帐中伸出,抓住了他的手。
水红的一般的软幔卷上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了帐里。
一阵天旋地转间,燕时殊已经被压倒在了床里。
床帐落下,长灯微弱的光线里燕时殊看不清任何东西。
云端看着他眼底骤然漫上的寒意,不由得安抚了他一下,“别怕,是我。”
但这句话显然并没有让燕时殊感到安心,他眼底的冷意更甚:“下去。”
云端就奇了怪了,掐住他的脸,“什么意思啊小燕子?那红绸不是你自己挂的?耍你马姐玩?”
她算了算日子,也没记错啊,顶多就是来晚了一点呗。他们本来也没约几点见面啊,这么生气干嘛?
燕时殊别开头,甩开她的手,没说话,但也没有再挣扎。
云端可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呢,反正她就只想用燕时殊完成任务过了这个世界而已,只是她也不喜欢强迫人:“一句话吧小燕子,乐不乐意,不乐意我就走了。”
燕时殊虽然闭上了眼睛,但的心情却还没有平复,那鸦黑如漆墨
一样的眼睫颤了颤,良久,还是哑声开口了:“早些完事。
已经二更天了,再过两更,他还要上朝。
他这样不情不愿的态度,云端也不是很开心,“放心,对着你我也晚不了。
这般羞辱的话让燕时殊的脸色越发难堪了几分,他别过头去,即便这样昏暗的光线他本就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却也还是不想面对着对方。
云端翻了个白眼,安慰自己就当上班了,早点下班回去睡大觉后,就低头,掐着燕时殊的脸吻了上去。
“唔……
燕时殊骤然睁开了眼睛,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炙热的温度与气息从另一人的唇间传来,掐着脸颊的手强迫他张开了嘴。
燕时殊闭上了眼睛,眉心不适地拧了起来。
只不过。
他原以为他会很厌恶这种感觉,但……事实却好像并非如此。
一股从未曾感受过的热意酥流。
缓缓。
顺着舌尖扩散。
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升温。
耳边其他的声音逐渐远去,只剩下了对方的呼吸,还有朦朦胧胧却又逐渐清晰的心跳。
燕时殊有些苍白的脸上渐渐漫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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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如醉酒一般迷蒙而粉暧的色彩。
遍布在眼下,两颊。
呼吸渐缓。
那吻没有离开,只是擦过唇,逐渐往下。
他腰上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散开了。
雪白的肌肤与柔顺的黑发交织。
出乎云端意料的,虽然皮肤很白,像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但燕时殊的身上却是留着不少的伤疤。
云端好奇地一个一个地碰过,在碰到腰侧的一处伤时,燕时殊抓住了她的手。
这样光线下,燕时殊看不清,她却是能清晰地看见燕时殊的。
只是燕时殊此时也没看她,那双浓黑的眸子敛着,长睫将眼底的情绪都遮盖。
他没说话,但云端看了他半晌,还是没有再碰那些伤口,而且曲起了他的腿。
云端轻悠悠地“呀了一声,“陛下这不是做足了准备嘛……
她笑嘻嘻的,“果然你也很为马姐着迷吧小燕子?
燕时殊实在是没忍住朝她狠狠踹了一脚。
床上怎么能踹人呢?
还是踹一个对你图谋不轨的。
云端抓着他的脚踝,将他拖过。
“要乖哦~她笑眯眯地道。
燕时殊还没有弄清楚她这句话的意思,云端却已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
安静冰冷的寝殿之中,空旷得有些吓人。
但却在某一刻,突然注入了一道微颤的哈气声。
随后便是根本无法被压抑的。
零碎不成句的话语。
那原本撑着不肯抱住另一人借力的手臂,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