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烟花后，燕时殊便牵着云端回了宫。
他们出来的时间本来就晚，又在郊外看了那么久的烟花，时间已经不早了，云端坐着坐着就歪了脑袋。
过了会儿，有人扶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了自己腿上。
不管此刻燕时殊在想些什么，反正云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一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燕时殊的那张龙床上了。
外头的天都已经亮了，燕时殊刚好带着大臣们祈福完，见她坐在床上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刚从外面回来的燕时殊理了理她的头发，又抱着她躺回了床上。
“再陪朕睡会。”燕时殊低声道。
云端在起来上班跟继续睡大觉之间犹豫了一下，果断选择了继续睡大觉。
她往燕时殊怀里拱了拱，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冬日百花凋零，猛兽不出，人也贪睡，燕时殊看着怀里那睡得迷迷糊糊，脸颊微粉的小太监，伸手在她腮边戳了两下，也慢慢阖上了眼睛。
新年佳节，就是皇帝跟大臣们也有了几天的假期休息。
燕时殊也暂时放下了那些事情，带着云端出宫玩了几趟。
当然明面上对太后和大臣们的说法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只不过带着云端一起而已。
而过完年之后，燕时殊又单独给云端放了几天假。
说是她这段时间陪着他都没放假，补个假让她好好休息，但，当天晚上云端就在紫宸殿的宫角上看见了那条红绸。
可算是挂上了。
大概是心里头愧疚，这段时间燕时殊对她好得简直都快让云端不适应了，就连小春子都调侃说她出息了，宠冠后宫巴拉巴拉的。
不过在看到挂在紫宸殿上的那条红绸之后，云端那点小小的小愧疚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里想着小端子不还是要找马姐睡觉觉？哼，渣男。
云端乐呵呵地咧着大白牙就换了马甲去紫宸殿了。
进门之前她还留了
个心眼，把那个同心铃留在了殿外。可别忘了她的最终目的是要燕时殊让对小端子的愧疚加深。
云端抬脚踏进了紫宸殿中。
熟悉的那张床，熟悉的两个人，熟悉的云端熟悉地拍了拍熟悉的燕时殊的脸。
“好久不见啊，小燕子~
燕时殊眸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漠然的跟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明日有早朝，早些结束。
云端可太喜欢他这副不情不愿但又不得不从的样子了。
床帐落下，帐内人影晃动。
往日虽然燕时殊也不至于太过主动，但好歹还是会有所回应，但今日燕时殊却跟个木头一样，不像是在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只像是在受刑一般。
看着燕时殊紧紧闭着眼睛，皱眉忍耐的神情，云端很乐意再刺激一下他。
“还以为我们的小燕子跟那小太监情深义重，以后恐怕用不到你马姐了呢，真难为你啊，特意把她支走，不让她知道。不过你上次不是还挺乐意让她看着的吗？怎么今天又不乐意了？
燕时殊抬手挡住了眼睛，声音沙哑：“你的废话倒是多得很。
云端轻悠悠地笑了一声，伸手从他枕下拿出了那个同心铃，“这铃铛倒是有些特殊，摇也不响……
燕时殊蓦地睁开了眼睛，伸手就要从云端手上抢过那个同心铃，只可惜下一刻手掌便被按入了床铺之中，那缀着长流苏的铃铛也被晃了起来。
燕时殊狠狠给了云端一记膝击，狭长的凤眸里尽是冷戾寒凉，“滚。
但云端却心情极好地将他翻了过去，“这么在乎啊？那把我想成是她不就好了？
说吧，云端刻意换了个声线，用小端子的声音在燕时殊耳边幽幽喊了一声：“陛下，您究竟是更喜欢小端子，还是更喜欢她呀……
青年苍白的手指骤然死死地抓紧了床单，“闭嘴。
“不只声音哦，我还可以变成她的样子，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变一个？陛下？
燕时殊抓过枕边的**狠狠刺向了云端的咽喉：“滚！
云端咂嘴。
真急啦？
她一把将燕时殊的手按了回去，“你不是喜欢她吗？变成她的样子你还不乐意了？你可真复杂。”
冰冷的凤眸中遍布宛如实质的杀意，直直地钉在云端的身上。
云端撇嘴，切回了马姐的声音，“好嘛好嘛，不装就不装……”
……
事情闹成这样，燕时殊怎么可能再多留云端，结束之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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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让云端滚了。
云端无所谓，反正她计划的今天晚上的重点也不是在马姐身上。
刚刚她拿燕时殊的同心铃可不是随便摇着玩的。
在下床的时候，云端故意带过了燕时殊枕边的那串同心铃。
铃铛轻响，声音却是从殿外传来。
云端满意地看着燕时殊骤然发白的脸色，脚步悠悠地离开紫宸殿，还在殿门口的时候，假装碰上了什么人一样的“咦”了一声。
殿门关上之后，云端就火速换了衣服，在雪里头狠狠滚了两圈，然后拿起被她留在紫宸殿外的那串铃铛，坐了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等燕时殊终于再次打开殿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不知在殿外坐了多久，抱着膝盖将脑袋埋着的小太监。
小太监的手里还紧紧抓着另一个同心铃。
燕时殊蹲下身想抱她，想看看她，可她脑袋埋得死死的，燕时殊看不见，他只能先将人抱起，抱回寝殿里。
他没有再抱着云端回那张甚至还没有收拾的床上，而是抱着她去了偏殿。
不知道究竟在殿外坐了多久，小太监的身上都是冷的，衣服是冷的，手是冷的，脸颊上也是冷的，唯有眼角源源不断有温热的泪水流出。
她死死将脑袋埋在燕时殊的胸口，不愿抬起头。
“小端子…只是听见，铃铛响了，以为陛下……想见小端子……”怀里传来沙哑的，无助而又无力的啜泣声。
燕时殊攥紧了手，紧紧将云端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地不断在云端耳边解释：“朕只要一个孩子，只要一个孩子……”
他只要一个孩子，只要一个可以让旁人再也无法用子嗣来威胁他的皇位的孩子……
这种时候云端怎么能不再往他心上捅两刀呢？
那一直死死埋着脑袋的小太监，缓缓抬起了头，迷蒙的一双泪眼注视着燕时殊，半张脸上都是泪痕：“小端子……不可以吗？”
她是女子，他是男子，当然是可以的。
只可惜。
有、人、不、行、啊。
燕时殊将她按进了怀里，墨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轻颤着的凤眸，“抱歉…抱歉……”
云端的耳边响起了青年嘶哑着嗓音的，一遍又一遍的，不断的道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