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那场尴尬，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苏婉几次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视线刚触及楚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装作忙碌地收拾药盒和粥碗，动作虽然利落，但表情始终有点僵硬。
楚生窝在被窝里闭目养神，干脆就是不想交流。
一直到日头高悬，时至正午。
苏婉看了眼时间，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楚生的卧室门口询问：“快中午了，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她顿了顿，补充道，“冰箱里好像没什么东西，我可以叫超市快送。”
楚生继续装病，缓缓地转过身子，病恹恹地开口道：“炒个青菜，弄个西红柿鸡蛋，再来个肉沫豆腐吧……”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装就能不装。
有句话叫为了圆一个谎，要撒一千个谎。
他一旦开始装病，后续要是不装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最起码也得装到下午再说。
正常人感冒发烧吃了药，如果病情不太严重，下午退烧也正常。
“好。”苏婉立刻应下，迅速拿出手机下单。
她特意挑选了附近配送最快的生鲜超市，选购了最新鲜的蔬菜、鸡蛋、嫩豆腐和一小块精肉，还有几样必需的葱姜蒜等调料。
食材很快送达。
苏婉提着袋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洗菜、切菜、打蛋、剁肉沫，条理清晰，手法娴熟，一看就是常做家务的。
热锅凉油，蒜末爆香，翠绿的青菜入锅，伴随着“滋啦”一声响，她手腕轻抖，快速翻炒，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接着是西红柿炒蛋。
她将打散的蛋液滑入锅中，煎成蓬松金黄的块状，盛起备用。
再下油，放入切好的西红柿块，耐心煸炒出红润的汤汁，才把鸡蛋倒回去混合。
出锅前撒上一小撮白糖提鲜，酸香诱人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最后是肉沫豆腐。
这道菜显然是她下了功夫的。
热油滑散肉沫炒至变色，加入葱姜末和少许郫县豆瓣酱，炒出红油和香味，烹入料酒去腥，再加入适量的酱油。
等到酱香味飘出来，她倒入切成小方块的嫩豆腐，再加入小半碗水，轻轻焖煮片刻让豆腐入味。
最后淋入一点水淀粉勾出薄芡，汤汁变得浓亮，包裹着每一块豆腐。
楚生原本没什么胃口，可当苏婉将三盘菜端上餐桌时，他还是拿起了筷子。
“尝尝吧，看合不合口味。”苏婉递过筷子，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楚生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送入口中。
豆腐滑嫩，吸饱了咸鲜微辣的酱汁，肉沫提香，味道确实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而且明显不是南方那种清淡偏甜的风格，酱油的用量和咸鲜感，很有东山本地家常菜的风味。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苏婉一眼，没说什么，但筷子没停，就着米饭吃了不少。
学姐这是下功夫了，还特意学习了本地的风味。
苏婉看着他吃得起劲，嘴角忍不住弯起微小的弧度，心中难免有些骄傲。
一顿饭吃得比预想中融洽，楚生的精神看起来也恢复了不少。
当然，这是他自行控制，有意为之的。
饭后，他起身回了卧室，仰面倒在床上，继续装睡。
可惜了，要是能一边装睡一边玩星甲风暴就好了。
苏婉轻手轻脚地收拾完厨房，犹豫片刻，还是端了杯温水走进卧室。
她坐在床边，看着楚生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看着他俊朗的侧脸，苏婉的心跳莫名地加快。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就在指尖刚刚触及皮肤的瞬间，楚生一把就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苏婉一惊，却没有挣扎着抽回手。
她没有退缩，反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再次尝试着去触碰他的脸。
好家伙，不让你碰你还碰，你怎么这么叛逆！？
楚生有点不服，索性不装了，猛地用力一拽！
苏婉猝不及防，整个人惊呼一声，被他拉得失去平衡，直接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就是这个位置，就是这个姿势，只是短短的时间内，换了个人。
楚生将她困在手臂和床铺之间，把脑袋伸了过去，在她耳边模仿恶魔低语，“苏婉，这可都是你自找的。”
苏婉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俏脸瞬间飞上红霞，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没有回避，反而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豁出去的邀请，轻轻地、顺从地“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在苏婉闭眼等待的几秒钟里，楚生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上午苏韵哭泣时的样子。
那股刚刚升腾起来的燥热和冲动，被瞬间浇灭。
想象中的一切没有发生。
苏婉等了片刻，睁开眼，看着楚生宽厚的背影。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潮水将她淹没。
他……是嫌弃自己吗？
是觉得她这样太过主动，太过上赶着，显得轻贱……
苏婉心中百感交集，原本的期待和喜悦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委屈、羞耻……
她鼻子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楚生回头，看到苏婉躺在那里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啧……”
楚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今天是什么日子？
妹妹哭完姐姐哭？
他今天装病是犯了什么忌讳不成？
还是黄历上写着“今日忌装病”？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无语、无力和无奈。
本想哄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按照自己的人设，这个时候就该经典的破罐子破摔，主打一个真诚。
楚生转过身，直视着她，声音清晰而平静，“别哭了。苏婉，我实话跟你说，我喜欢的是苏韵，是你妹妹。”
轰！
这突如其来的话，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苏婉的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直接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在心里反复排练过、准备好的话，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彻底乱了套。
但苏婉不是苏韵。
短暂的混乱和震惊之后，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执拗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她可不是那种会哭着跑开的人。
“你……你跟韵韵说过了？你跟她表白了？”
“是。”楚生没有回避，坦然承认。
“那她为什么走了？”
“既然你表白了，她为什么要离开？”
楚生沉默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没到位呗。
苏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问他，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着楚生的面，找到妹妹苏韵的号码，拨了出去，并且按下了扬声器。
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
“喂？姐？”
苏韵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疲惫和心不在焉。
她此刻正在回公司的出租车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姐姐和楚生可能正在发生的画面。
苏婉深吸一口气，问道：“韵韵，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楚生吗？”
电话那头的苏韵明显愣住了。
姐姐怎么会突然在楚生家打电话问这个？
她瞬间脑补了无数可能：姐姐这是在试探她？还是在楚生面前证明什么？或者……是想让她这个妹妹彻底死心？又或者让姐姐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今天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现在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不对！
galaga里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楚生要么攻略自己，要么攻略自己的姐姐，每个存档只能选一个攻略。
怎么现在姐姐直接倒贴了，还要让她死心，这是什么剧情这是！
galaga里不是这样的！
苏韵不能接受。
可她从小就受姐姐照顾，姐姐有很多事情都让着她，尤其是好吃的东西，她每次吃不够，都是姐姐让的。
那自己就不能让姐姐一次吗？
现在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只能选择一个。
选了一个，就不能选另一个。
“我……我不喜欢他。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事我挂了，在回公司路上呢。”
“嘟…嘟…嘟…”电话被苏韵匆忙挂断。
她深吸口气，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房间里一片死寂。
苏婉放下手机，看向楚生。
楚生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满脸都是“卧槽？还能这样？”。
“现在呢？”
楚生被她这一手弄得彻底无语了。
“……行，你厉害。”
他摇摇头，像是第一次真正审视眼前这个女人，眼神有些复杂，“苏婉，你到底图什么？钱？还是别的什么？”
“图你啊。”
苏婉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她迎着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这个人，楚生。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真的。”
她的眼神灼热而坚定，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楚生看着她，有点无奈，甚至有点头疼。
然而，苏婉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勇敢地A了上来！
这一次，楚生没有再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