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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玄门渡灵人》女鬼乌妆(完)

    青崖死了。

    死于张济城为了帮乌妆射出来的子弹。

    “他为了讨一个女鬼欢心,已经连人性都没有了。”

    泥土里伸出来一只苍白泛青的手。

    青崖从地里钻出来,看着自己胸口被贯穿的伤口。

    此刻已然愈合,只剩破洞的衣服昭示着那里曾受过致命伤。

    但对体质特殊、长生不死的他而言,这点程度的伤,根本不足以让他真正死亡。

    青崖拍掉身上的泥土,破洞衣襟下,愈合的伤口泛着淡淡青白。

    青崖迈步踉踉跄跄离开。

    临近津城时,远远便望见浓烟在天际弥漫,空气中混杂着尘土与硝烟的刺鼻气味。

    往日车水马龙的津城入口,此刻只剩歪斜的路牌倒在路边,车轮碾过的痕迹深深浅浅。

    走进街巷,更是一片狼藉。

    沿街的店铺门板被劈裂,货物散落一地,绸缎、药材、铜钱混着碎砖烂瓦堆在路中。

    几家茶馆的八仙桌翻倒在地,茶杯瓷器碎成齑粉,墙角还凝着早已发黑的血迹。

    整个津城静得可怕,听不到叫卖声,听不到孩童嬉闹,连狗吠都销声匿迹,只有风卷着枯叶在空巷里呜咽,像是亡魂的低语。

    “又要打仗了吗?”

    青崖低声自语,长生不死的岁月里,他见过王朝更迭。

    自然明白这是战争将至的预兆。

    那些烧杀抢掠的侵略者,终究还是踏破了津城的防线。

    百姓们只怕是都逃难去了。

    要抓紧时间了。

    青崖眼神一利。

    水晶吊灯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立在墙角,仆人正小心翼翼地用绸缎擦拭瓶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都知道这处庄园的主人换了人。

    从年轻的军阀少将变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鬼。

    往后要伺候一只女鬼,众人难免心惊胆战。

    可如今外面风雨飘零,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

    这里或许是整个津城唯一安全的地方。

    乌妆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扶手上精致的雕花。

    桌上摆着刚温好的碧螺春,水汽氤氲,茶香清雅。

    可她端起茶杯又放下,连抿一口的心思都没有。

    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上,里面装着张济城的全部家当。

    前几天,张济城收到敌人来犯的消息,纵然万般不舍,还是毅然决然奔赴了战场。

    临走前,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如果我不在了,这些东西就替我陪着你。”

    仆人轻声问她要不要加点茶点,乌妆摇摇头,视线飘向窗外。

    别墅的花园打理得一丝不苟,玫瑰开得正艳,可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像一根细针,时时刺破这虚假的宁静。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花香,格外刺鼻。

    可此刻,看着满室的繁华,看着恭敬伺候的仆人,乌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心绪像被狂风搅乱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她攥紧了手心的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而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乌妆遵从自己的心意,起身披上大衣,离开了庄园别墅。

    她有她的仇要报,张济城也有他的使命要完成。

    但是他们可以一起。

    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密,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站住。”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崖一手撑着枯树,眼底的寒意丝毫不减。

    “你还想去哪?”

    他身形一动,瞬间拦在乌妆面前,手中桃木剑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这段时间死在你手里的玄门中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乌妆眼神一凛,周身鬼气骤然翻涌,将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青崖,你竟没死。”

    青崖冷声道:“一颗子弹,还取不了我的命。”

    乌妆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运气倒是不错。”

    “滚开,我现在没功夫跟你纠缠。”

    “纠缠?”青崖持剑直指乌妆,“你屠戮玄门弟子满门,如今倒嫌我纠缠,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未落,桃木剑带着凌厉的灵力朝乌妆刺去。

    乌妆侧身避开,指尖微动,鬼气凝成数缕泛着墨色冷光的丝线,精准反击。

    两人的招式在树林间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

    “可笑?”

    她声音冷冽如冰,没有半分颤抖,只透着滔天戾气,“确实可笑,一想起来,我便恨不得大笑三声。”

    “玄门中人将我全村三百七十一口尽数屠戮,抽我魂魄,炼我成傀儡,逼我亲手沾染无数鲜血!”

    “你们这些玄门弟子,死得其所,罪有应得!”

    青崖的动作猛地一顿:“你错了。控制你的是玄门叛徒,他偷学禁术才炼制了你。”

    “玄门素来以除祟卫道为己任,怎会做这等恶事?叛徒所为,与整个玄门无关。”

    “无关?”

    乌妆狂笑,笑声穿透硝烟,带着彻骨的寒意。

    指尖丝线骤然暴涨,如游蛇般缠上青崖的手腕。

    “那叛徒的术法、他的狠戾,哪一样不是玄门所授?”

    “所以都是玄门的错。”

    “你简直胡搅蛮缠!”青崖运力挣脱丝线束缚,桃木剑横扫,“这是迁怒!”

    乌妆眼底翻涌着墨色戾气,无数丝线如箭雨般朝青崖射去。

    “我全村人的性命,难道就该白死?我被操控着造下的杀孽,难道就该一笔勾销?”

    “玄门管不好自己的人,守不住自己的禁术,那就由我来清理门户。”

    “你们把恶毒法门藏作禁术,以为就能相安无事,可我看只有让它付之一炬才能永绝后患!”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刺耳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架敌机低空掠过。

    直直朝津城中心飞去……

    “不好,是敌人的飞机!他们要全面攻打津城了!”

    青崖脸色剧变。

    “张济城……”

    乌妆低喃一声表情罕见的有些慌乱,身影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战争终是落幕,结局相当惨烈。

    有人誓死抵抗,血染疆场;有人却早在敌军压境时,便弃城而逃。

    乌妆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找了许久,最终只捡到一枚属于张济城的军功章。

    她将勋章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恨意:“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青崖随后赶来,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阻拦。

    随后远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