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许颂和没回到,先问出心中疑惑,

    赵恒挑了挑眉毛,许颂和看见了他那深壑一般的眼眸,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其中,反倒像是一点星光,

    “你身上的玉佩,若我记得没错,是你送给沈屹川的定情信物。”

    许颂和有些惊讶,这种闺阁之事,为何他竟然会知晓,

    但这样也好,自己不用和他解释自己的身份,

    许颂和将事前简单地带过了一遍,

    赵恒低头沉默不语,月光洒来,映得他轮廓深邃,如若刀削,

    四周刹那寂静,只有微风过境,吹起地上落叶,沙沙地打在赵恒的袍子上,

    那个年轻人倒是率先开口,面露喜色,看着赵恒说道,

    “好事啊大哥。”

    赵恒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许颂和愣了一下,

    “何出此言?”

    “可以亲眼看见一代将门之后,沦落嫁作人妇,洗手做羹汤,最终被逐出家门,岂不是快哉。”赵恒幽幽地说道,

    “我可没这个意思。”年轻人急忙摆手。

    许颂和轻轻翻了一个白眼,没打算争辩,也懒得追问,

    “宜王说笑了。”

    赵恒身体动了动,嘴角微微抽搐,“你知道我?”

    许颂和点点头,“嗯,我猜的,没想到猜对了。”

    赵恒一脸不可思议。

    确定是宜王后,许颂和对晚上的事情就没那么意外了,

    她早知道这个宜王年少成名,自然有些理所应当的傲气,

    更何况他和父亲多年前便政见不合,

    父亲死后,他亲手推翻了原来许家建立的军队体系,

    现在自己有难,若他真能提供帮助,那被他嘲笑几句,权当是被蚂蚁叮咬,反正也不痛不痒,

    只是没想到他的嘴巴倒和他的名声一样毒,

    甚至可能还更臭一些。

    自己离开国公府后,再将生意做大,日后若他无需要自然是最好,若有需要,自己到时尽力帮他一回,也算两清,从此江湖再见。

    此时春花楼周围终于开始一片纷乱,

    无数人被惊动,不管楼里还是楼外,

    很快,许颂和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朝这传来,

    空气中,隐隐带着肃杀之气,

    赵恒指了指门外,对许颂和说道,

    “你先走,你的事,本王记下了。”

    “不需要我帮忙?”

    “一个掌勺的妇人,就不必再逞强舞枪弄棒了。”赵恒玩味地说,

    “行,那你们自己小心。”

    许颂和懒得计较,点点头,便循着后门的方向而去,

    刚踏出门外,就听见里面刀剑声,惨叫声不断,

    许颂和也没回头,径直往国公府的方向而去,

    这个宜王,行事的确有些怪异,

    自己完全猜不透他想做什么,

    街上,原本还算寂静的夜晚早已热闹了起来,

    行人纷纷往许颂和相反的方向跑去,脸上皆带着看热闹的表情,

    有震惊,有诧异,也有遗憾,

    许颂和只感觉脖子一阵温热,似有一种灼烧感,整条街上,都被橘红色的光忙所笼罩,变得亮堂了起来,

    回头望去,赫然发现,整个春花楼已经被大火所包围,

    烟灰如同大雪一般,簌簌掉落,

    整个天空泛着红光。

    许颂和轻叹一口气,扭头打算继续往前走,

    刚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神情焦灼的沈屹川和身旁的数位小厮,

    “颂和?”

    沈屹川看见许颂和从春花楼的方向走来,神情错愕,

    许颂和一脸镇定自若地样子,“不知国公带着这么多下人,所为何事?”

    “你....刚刚在春花楼么?”

    沈屹川脸色有些难看,

    “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下午便去药铺查账,现在才回来,国公为何这么问?”

    许颂和假装不知情地说道,

    “你住的小院着火了,我担心你,所以出来寻你。”

    沈屹川将信将疑地说道。

    许颂和挤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什么?我的院子竟然着火了!”

    “堂堂国公府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可曾找到原因?”

    沈屹川眉头更加紧锁,

    “现在正在查找原因。”

    许颂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国公特意出来寻我,心意我领了,否则我还以为是国公想要暗害我呢。”

    沈屹川抿了抿嘴唇,

    “你这是何意,我怎么会做如此下作之事。”

    许颂和回到国公府后,看到偷溜进自己院中的小厮正被五花大绑着,看着许颂和进来,顿时激动起来,尽管嘴巴被塞住,但还是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是谁?”

    许颂和假装不认识,

    “他就是烧你屋的小厮,如今证据确凿,我已经报官了。”

    一旁的陆明珠,脸色比沈屹川还难看,不情愿地开口道,

    许颂和无辜地靠近那个小厮,投进她眼底的,是那小厮恐惧的眼神,

    “一会见了官,你可要老实和大人坦白,是谁派你来暗害我,还好我晚上不在,否则就要命丧于此了。”

    小厮下意识看了沈屹川一眼,被他恶狠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放心,我们会让官府严惩幕后主使的。”沈屹川僵硬地说着,

    “但愿如此。”许颂和朝沈屹川笑了笑,

    “倒是你,大晚上的,是不是私会哪个情郎去了。”

    陆明珠有些不服气,便朝许颂和说道,

    “妹妹不必诬陷于我,按我朝律法,空口无凭诬陷他人,可是要杖责二十的哟。”许颂和云淡风轻地说,

    “你....”陆明珠脸色愠红。

    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在沈屹川耳边说了几句,

    沈屹川顿时神色大变,刚刚的阴郁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有些得意的模样,

    许颂和刚有些纳闷,只见沈屹川一脸倨傲地看向自己,

    “好啊许颂和,你果然在骗我,明明你晚上就去了春花楼私会情郎,如今已有人证,我看你有什么话好说!”

    许颂和凤目微挑,

    “此话从何而来。”

    “有人看见你带着男人进了春花楼,你我尚未和离,就如此心急去寻姘头,有违国法,来人,家法伺候。”

    陆明珠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志得意满地看着许颂和,

    “怎么样,骚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吧,这次不让你接受家法处置,我就枉为国公府主母。”

    话音刚落,几个手拿烧火棍的下人就走了过来,凶神恶煞地看着许颂和,

    “将她给我打成残废,然后再送进大牢!”

    沈屹川阴恻恻地说,

    几名壮汉听命后,走到了许颂和跟前,围成一圈,

    看来沈屹川今天是非要置自己与死地不可了,

    这个宜王,我的忙还没帮上,倒要先被你连累了,

    许颂和边想着,边将自己披肩的头发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