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你弄的?”周秉昆有些惊讶。

    曹德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周秉昆把报告拿给林峰看。林峰翻看了一遍,对周秉昆说:“看来,出去跑跑,对他不是坏事。这份报告很有价值。以后这类偏远市场的调研和维护,可以适当让他多承担一些。”

    乔春燕得知曹德宝的变化,什么都没说,只是加班更晚了,把后勤和福利工作做得更加滴水不漏。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和儿子的未来,牢牢系在光字片这艘船上,与那个曾经的男人,彻底划清界限。

    十月底,光字片终于完成了博克的评估问卷答复,以及新加坡订单一百台样品的生产。

    答复文件有厚厚一沓,虽然仍有许多不足,但清晰地展示了光字片在过去几个月里,在质量意识、流程规范和技术文档方面所做的努力和取得的进步。一百台样品经过内部严格测试,各项指标达到了新加坡公司的要求,外观也根据热带风格做了调整,看起来简洁清爽。

    林峰让许大茂将答复文件通过吴教授转交博克,同时将样品发往香港,由合作方转运新加坡。

    接下来,又是等待。

    等待德国人的评判,等待新加坡市场的反馈,等待特区下一步的机会,也等待北方冬季市场的考验。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林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厂区。这一年,光字片就像在崎岖的山路上负重前行,身上背着技术升级、市场开拓、管理规范、人才培养、乃至家庭伦理的多重包袱。脚步沉重,但一步也未停歇。

    他不知道博克会对那份答卷打多少分,不知道新加坡的试水能否成功,不知道骆士宾下一次又会从哪个方向捅来刀子。

    但他知道,光字片已经不再是去年那个光字片了。它被逼着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差距,伸出了触角,尝试着用更规范、更国际化的方式去思考和行动。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唯有经历,才能成长。

    远处的火车汽笛声,穿透风雪传来。新的一年不远了,而新的挑战,必然已经在路上。

    # 《四合院:空间奴役》×《人世间》续章

    ## 七十、考评与反馈(1981年冬)

    博克的反馈信在十一月中旬抵达,是通过吴教授转交的厚厚一封挂号信。全英文,措辞一如既往地严谨,甚至有些冷酷。

    林峰让周蓉和许大茂连夜翻译。信的前半部分是详细的评估意见,将光字片的现状与“海因茨公司可接受的最低合作标准”逐条对比,结果用红笔标出:质量管理体系——部分符合;设计流程——不符合;测试规范——部分符合;文档管理——不符合……

    “基本上,我们只在‘有意识’和‘有初步行动’上得了分。”易中海看着翻译稿,苦笑,“在‘系统性’和‘有效性’上,全是不及格。”

    信的后半部分,博克提出了一个“分阶段合作建议”。第一阶段:海因茨公司派遣一名资深工程师(非博克本人)来华,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技术与管理导入”,协助光字片建立初步的、可运行的质量与项目管理体系,并为区域供热系统试点提供正式的技术改造方案。光字片需支付该工程师在华期间的全部费用及一笔不菲的“咨询服务费”。

    第二阶段:在体系初步建立、试点系统改造完成并稳定运行一个供暖季后,再启动“中试项目”的联合申报。届时,知识产权、分工、收益等条款再议。

    “这不等于是让咱们花钱请个洋教练,还不保证后续合作?”阎埠贵首先跳起来,“咨询服务费按德国工资标准折算?还得管吃管住管交通?三个月!这得多少钱?”

    “而且派来的还不是博克本人,谁知道来的是个什么水平?”周秉昆也皱眉。

    林峰看着那封信,沉默良久。条件苛刻,代价不菲,而且充满了不确定。但博克的逻辑很清楚:你们现在不够格,想合作,先交学费补课。至于补完课有没有资格上正席,看表现。

    “吴教授那边怎么说?”他问。

    许大茂回答:“吴教授说,海因茨公司在德国业内以严谨和保守著称,能提出这个分阶段方案,已经算是比较积极的信号了。说明他们确实看到了合作的价值,但又不愿意承担过高的风险。派来的工程师他会帮忙把关,确保是有真才实学的。至于费用……确实是德国标准,没得商量。”

    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砸一笔巨款,请个洋和尚来念经,念完了还未必能取得真经。这买卖,怎么看都风险巨大。

    “林总,要不……算了?”有人小声提议,“咱们自己慢慢摸索,也能进步。跟德国人合作,太憋屈,也太费钱。”

    林峰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易工,你觉得,如果靠咱们自己摸索,要达到博克信里说的‘可运行体系’水平,要多久?”

    易中海认真地想了想,缓缓摇头:“难说。没人指导,光靠看资料、自己琢磨,容易走弯路,也容易自我满足。有些东西,比如系统性的故障分析和预防思维,没有经过严格训练,很难建立起来。可能……三五年都不一定能成型,而且会付出很多试错成本,包括市场上可能的质量事故代价。”

    “那么,花这笔钱,买三个月的时间,买一套相对规范的‘架子’和一位老师的指导,值不值?”林峰又问。

    这一次,易中海犹豫了更久,最终,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如果来的真是有本事的工程师,能把那套东西真正教会咱们,而不仅仅是走过场……值!林总,咱们现在就像练武没师父,自己瞎比划,架势有了,内功和心法全是乱的。有个好师父带进门,哪怕只教三个月,可能也比咱们自己摸索三年强!尤其是区域供热系统,咱们自己改,心里没底,要是能有个德国专家给出正式方案,再带着咱们实施,那试点项目的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峰点了点头。易中海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光字片缺的不是干劲,而是方法和标准。这笔钱,看似是买服务,实则是买时间,买一条可能通往更高层次的捷径。风险固然有,但停滞不前或缓慢爬行,风险更大。

    “那就这么定了。”林峰拍板,“回复博克和吴教授,我们同意分阶段合作方案。请他们尽快确定派谴工程师的人选和时间。费用……阎师傅,周蓉,你们精确核算一下,看看从哪里挤出这笔钱。另外,立刻准备接待工作,住处要安排好,生活上不能亏待人家,但也不搞奢靡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