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回归本质。”庄筱婷说，“我们做的是本地生活服务。微信做的是全国社交。我们的优势是‘本地’，是‘服务’。”
“具体呢？”
“砍掉社交功能，专注服务。”庄筱婷在白板上写，“第一，‘苏州生活’改名‘苏州服务’，只做实用的：外卖、家政、维修、代办。第二，‘易生活’转型为‘企业服务平台’，帮本地小微企业做线上营销、客户管理。第三，和硬件公司合作，做智能硬件+服务的模式。”
“智能硬件？”
“比如，智能门锁。用户在我们平台下单开锁服务，师傅上门，用APP开锁。全程可追踪，可评价。”庄筱婷说，“这种线上线下结合的服务，微信做不了。”
陈默眼睛亮了：“我明白了。做重，做深，建立壁垒。”
“对。”庄筱婷点头，“但这也意味着更辛苦。要建服务团队，要管理师傅，要控制质量。”
“我不怕辛苦。”陈默说，“就怕没方向。现在有了方向，我干。”
转型很痛苦。“苏州生活”APP砍掉了论坛、聊天、同城活动，只剩下干净的服务列表。很多老用户不理解，骂声一片。
“什么破改版！我要交友功能！”
“还我聊天室！”
“卸载了！”
日活用户暴跌百分之五十。
陈默心疼，但坚持。他亲自带队，一家家谈服务商家，一个个培训服务师傅。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服务标准：响应时间、服务流程、收费标准、评价体系。
慢慢有了起色。那些真正需要服务的人，发现这个APP好用。下单快，师傅来得快，价格透明，售后有保障。
“上次我家水管坏了，在‘苏州服务’下单，二十分钟师傅就来了。修得好，还不乱收费。”有用户在微博上分享。
口碑一点点积累。
硬件公司那边，老孙团队研发出了智能门锁、智能电表、智能报警器。这些设备都接入了“苏州服务”平台，可以通过APP控制。
有个试点小区，装了五百套智能门锁。住户用APP开门，访客用临时密码，物业有管理后台。丢了钥匙再也不用换锁，手机一点就能开。
小区居民很喜欢，其他小区也来咨询。
陈默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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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峰的实验室遇到了麻烦。
2011年春天，实验室接了个大项目：为一家大型电子厂做全自动光学检测系统。项目金额五百万，是实验室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
团队很兴奋，全力以赴。林峰亲自带队，在工厂车间泡了三个月。
系统做出来了，测试效果很好，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比人工检测快十倍。
工厂很满意，付了首付款。
问题出在批量生产上。
实验室做的是定制化系统，每一套都要重新调试，重新训练模型。工厂要的不是一套，是十套，是未来可能的一百套。
“林老师，我们需要的是标准化产品。”工厂技术总监说，“像你们这样一套一套做，我们等不起。”
林峰明白问题所在。实验室的研究模式，和工业界的量产需求，有本质矛盾。
“给我三个月，我改。”
“三个月太长了。”总监摇头，“德国那边有现成的解决方案，虽然贵，但稳定。我们再等等看。”
项目搁浅了。尾款没收到，团队士气低落。
李想找到林峰：“林老师，我觉得我们得转型。不能只做项目，要做产品。”
“怎么做？”
“把核心技术模块化，做成标准组件。”李想说，“比如，视觉检测算法包，可以适配不同行业。用户买回去，自己配置参数，不用我们每次定制。”
“技术上可行吗？”
“可行，但需要重构代码，需要大量测试。”李想说，“而且……需要钱。实验室现在账上的钱，只够撑两个月。”
林峰沉默了。他没想到，做技术也这么难。
晚上回家，宋莹看他闷闷不乐，问怎么了。
“实验室遇到点困难。”林峰没细说。
“缺钱？”宋莹一眼看穿，“你那些专利，不是能卖钱吗？”
林峰一愣。是啊，实验室这些年申请了十几个专利，有图像处理的，有机器学习的，有物联网的。以前没当回事，现在看，也许能变现。
他给庄筱婷打了电话。
“筱婷，公司需不需要图像检测技术？”
庄筱婷正在开产品会，接到电话有些意外：“需要啊。我们正在做智能安防产品，需要人脸识别、行为分析。”
“我有专利，有算法。”林峰说，“可以转让，或者技术入股。”
“爸，您缺钱？”
“实验室需要转型，需要资金。”
“那简单。”庄筱婷说，“集团投资部最近在看早期技术项目。您的实验室，我们可以投。五百万，占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太多了。”林峰说，“三百万就够了。”
“那就三百万，占百分之二十。”庄筱婷笑，“爸，我们按市场规矩来。”
“好。”
投资很快到位。林峰用这笔钱，重构了技术架构，建立了标准化产品线。视觉检测算法包、工业数据分析平台、设备预测性维护系统……一个个产品做出来。
虽然还没大规模销售，但方向对了。
李想成了实验室的负责人。林峰更多时候在思考战略，在研究新技术趋势。
有次庄筱婷来看他，爷俩在实验室楼顶喝茶。
“爸，您觉得下一个技术风口是什么？”
“人工智能。”林峰很肯定，“不是现在这种简单的算法，是真正能理解、能推理、能创造的AI。还有，机器人。”
“机器人？”
“工业机器人，服务机器人。”林峰说，“中国人工成本在上升，机器人需求会爆发。你们硬件公司，可以提前布局。”
“技术上呢？”
“我们有积累。”林峰说，“视觉、控制、算法，实验室都有研究。可以合作。”
“好，我让老孙来找您谈。”
父子俩的对话，像商业伙伴，像技术同行。少了些家庭温情，多了些专业尊重。
但这样，也许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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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智能手机彻底普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