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崽子们全都惊得坐直了身体。
“龙崽子？”三崽一脸懵，“什么是龙崽子？”
“就是爹爹是龙！”五崽先反应过来，他直起身，睁大眼睛，“我们的爹爹，是龙族？！”
“龙族！”六崽七崽同时叫出来，声音差点把宫室的珊瑚顶给震下来。
“安静。”大崽沉声道。
崽子们被大崽压了一下，动静小了一些。
“大哥，”四崽凑过来，拉了大崽的袖子，声音压低了，“爹爹真的是龙吗？”
大崽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是，但是阿娘没说过，她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可是晏央叔叔说了，”八崽补充，“他说我们是龙崽子，他说他知道的。”
“好了，”大崽再次开口，“等阿娘进来。”
九崽蜷在被子里，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软软地问：“那阿娘也是龙吗？”
这一句话，把所有崽子都问住了。
宫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七嘴八舌地炸开。
“对啊，爹爹是龙，那阿娘是什么？”
“阿娘是木系的，木系的龙吗？”
“有木系的龙吗？”
“有吧，应该有吧？”
“那我们是什么龙？”
“我身上有冰，我是冰龙吗？”二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认真地研究。
“我是什么龙……”三崽歪着脑袋，陷入了深度思考。
就在这片热闹里，门被推开了。
叶灵灵站在门口，看着宫室里这九个歪七扭八地坐着，眼睛全都亮晶晶的崽子，沉默了一秒。
“你们都没睡。”她说。
“阿娘，”九崽第一个扑过来，软乎乎地抱住了叶灵灵的腿，仰着脸，“阿娘，爹爹是龙吗？”
叶灵灵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往屋里走了进去，把门带上，在床边坐下，把九崽顺手抱到了腿上。
其他崽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八双眼睛齐齐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叶灵灵扫了一圈，看着这些眼神，叹了口气。
“你们都听到了？”她问。
“听到了，”五崽诚实地点头，“晏央叔叔说的，说我们是龙崽子。”
叶灵灵揉了揉五崽的脑袋，“你们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知道爹爹是不是真的是龙，”二崽举手，“想知道阿娘是不是也是龙。”
“想知道我们是什么龙，”三崽接着说。
“想知道龙族在哪里，”六崽补充。
“想知道以后要去找爹爹吗，”七崽的声音小了一点。
叶灵灵把这些问题都听完，然后开口：“你们的爹爹，是龙族，这件事，是真的。”
宫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了。
“真的！”
“真的是龙！”
“我们是龙崽子！”
“大哥，大哥，我们是龙崽子！”
只有大崽很平静，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他也早就认定了烬是爹爹。
叶灵灵看着大崽，把九崽从腿上放下来，往大崽那边挪了两步，伸手，把大崽的手握了一下。
大崽低下头，看着叶灵灵握住他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对上叶灵灵的眼神。
“阿娘。”他轻声问，“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叶灵灵看着他，“怎么了。”
“就是，”大崽顿了一下，把想问的东西慢慢地说出来，“爹爹是龙族，我们九个身上的血，是龙族的血，我们以后是跟着阿娘，还是去龙族，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叶灵灵听懂了。
他在问归属。
叶灵灵握紧了大崽的手，然后抬起头，把目光扫过宫室里所有的崽子，声音平稳，“不管你们身上流着什么血，你们都是阿娘的孩子，这件事不会变。”
“阿娘不会因为你们是龙崽子，就把你们送走，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血脉，就让你们去做你们不想做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阿娘在，你们的家就在，去哪里都好，阿娘不会让你们一个人的。”
九崽从叶灵灵旁边爬过来，把小脑袋靠在她手臂上，软软地说：“阿娘，我知道了。”
二崽把嘴唇抿了抿，点了点头。
大崽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叶灵灵的手，握紧了一点。
叶灵灵用另一只手，把大崽的手也包住了。
“现在，”她重新开口，“最重要的事情，是稳定你们的血脉，你们身上现在有好几种力量在竞争，如果不处理，会出问题，”
她把目光扫了一圈，“等鲛人族这边的事情收尾，我和你们爹爹，带你们去一个地方，把这件事解决掉，在那之前，你们谁都不许乱动血脉，知道吗？”
“知道了！”崽子们七嘴八舌地应声，这回倒是难得地整齐。
“那阿娘也是龙吗？”九崽仰着脸，还是念念不忘刚才那个问题。
叶灵灵看了他一眼，“阿娘是阿娘，这个最重要。”
九崽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好像说得通，于是点了点头，“哦，那好吧。”
五崽在旁边，轻轻推了推九崽，“阿娘的意思是，不管她是什么，她都是我们阿娘，懂不懂。”
九崽恍然大悟，“哦！懂了！”
叶灵灵看着这两个一来一去的，弯了一下嘴角，“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听阿娘的话！”崽子们这回真的齐了，连平时最沉稳的大崽都跟着开了口。
叶灵灵点了点头，“还有呢？”
“稳定血脉！”
“对，”叶灵灵把九崽从腿上放下来，“现在，睡觉。”
崽子们各自散开，重新钻回被子里，嘴里还在嗡嗡地小声说着话，但动作已经老实了。
叶灵灵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宫室里的动静慢慢地小下去，然后她站起来，往窗边走了两步，往外看了一眼。
深海的夜，静得很彻底。
她在心里把今晚发生的那些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还没完。
刹荼来的时候，崽子们刚刚安静下来没多久。
叶灵灵原本以为今晚应该差不多了，正准备往床边走，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叶灵灵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走过去，把门打开。
刹荼站在门外，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就那样站着，神情是平时那副漫不经心，黄色的衣袍在夜光石的光里安安静静的。
叶灵灵看着他，“你也来了。”
刹荼说，“啧，看你满面愁容的样子，是我打扰了？”
“没有，”叶灵灵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说吗。”
“不用，就在这里，”刹荼说，他往叶灵灵身后的宫室里看了一眼，“那群崽子们睡了？”
“刚睡，”叶灵灵靠着门框，“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