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耳朵有一刹那在嗡嗡响，好像刚刚被鞭炮在耳边轰炸过一遍。
等我回过神，李大雕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悲凉。
他的笑容好像被吃掉了，心神恍惚。
他手里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他也浑然不知。
看他现在这副面孔，我既感到陌生，又感到有几分可怕。
“大屌，你说你妈被你…”
李大雕重复一遍:“我说我妈是被我亲手掐死的！”
“你…”
我心里一阵抽搐，连呼吸都感到难受。
我一把掐着他衣领，大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怎么下得了手的？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
李大雕两眼闪出一丝泪花，“是我妈求我这样做的。癌症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每天半夜疼得睡不着觉。原本她有一百多斤，不够一个月只剩皮包骨。医生说了，我妈的是晚期，就算有钱，也救不回她的命！我妈说不想被折磨了，跪着我要我送她一程！”
我沉默了。
人间，本来就是悲哀之地！
生、老、病、死，谁又能避免？
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但想不明他对自己母亲怎么下得了手？
以前，叫他杀只鸡他都唯唯诺诺…
难道他真的变了吗？
看着他带着杀意眼神，总感觉好像曾经在别人身上见过。
“小韩，你如果觉得我这样做有错，你可以报警抓我的！”
他这样做，确实构成了违法。
国家不提倡安乐死，更不可能容忍李大雕这等行为。
但要我报警，我是不可能的。
是对是错，老天自有定论！
“小韩，我已经辞职了，辞职信给了张彪。我先走了，有空再联系！”
留下话，李大雕转身进了宝马车。
他趴在方向盘哭了好一会，才缓缓把车开走。
目送他远去，我内心五味杂陈。
在原地愣住了很久，才回了租房。
柳小灵见我无精打采的，问我怎么了。
我把几万块递给她，说了刚刚李大雕对我说的话，然后问道:
“小灵，如果当时李大雕找到真的尸菌，是不是就能救回他妈了？”
“不能！”柳小灵认真道，“实话实说，尸菌没传说中的神奇。如果是中了尸毒情况，吃尸菌倒是有以毒攻毒效果。癌症这种病，只有一种方法治疗！”
“什么方法？”
“靠自身抵抗力去战胜！”
她意思大概指的是，想治疗好癌症，只有靠自身免疫力战胜。
专家也是这样说的。
有些患癌患者得到治疗，药物只是辅助，最后都是免疫系统战胜癌细胞原因。
现在追究这个问题也没用了。
发呆一会，余光看到桌子上摆着三个灵位，我便点了几根香插在灵位面前香炉上，顺便对柳小灵问道:
“小灵，你说那三女鬼为什么想方设法要求我供奉呢？”
柳小灵回答道:“有人供奉，就相当于有了归宿。哪怕她们某天下了阴间，一样会比那些没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好过得多！”
大概知道原因，我也没继续多问，带着她一起回了小卖部。
在小卖部坐了一会，我说了和苏若云成亲那晚遇到的事情。
没想到她早知道了，还说等我休息几天，就和我一起去找十二生肖。
我问她有没有听过姬幽璃这个人物，她也一头雾水说没听过。
傍晚，早早收到许茜茜短信，给我发了酒楼房号。
我本来要带柳小灵去的，但她说不喜欢和陌生人吃饭聚会，我只好一个人去了。
准备出发时，见小卖部门口停着一辆小电驴，我问柳小灵那车是谁的，她说是自己买的，为了方便出行。
我问她借来开一下，原因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寻思开小电驴方便。
没想到柳小灵对这辆车十分爱惜，三番两次提醒我，要是我弄丢她的车，就跟我没完。
不就是一辆小电驴嘛，谁偷这玩意？
看时间不早，我开车往酒店出发！
去到酒停车场，看车保安一副看不起样子，要我把车停去垃圾桶那边，以免占别人车位。
我把车搁在一边，给了两百块他当小费，“车给我顾好，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保安觉得我有点傻，说别人开奔驰宝马都没给他小费，不就一辆破电动车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我说他懂个球，白天哪懂夜的黑。
停好车，上了酒楼包厢。
推开门，里面坐了七八人。
许茜茜一家三口、四眼仔郭淳一家、其中还有一个女的长得挺好看，坐在四眼仔旁边。
见了我，四眼仔第一句话就开始阴阳起来:
“你好大面子啊，要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看到他就来气，我要是知道他在这里，我打死也不会来。
既然来了，我也想问问许卫国找我有什么事。
于是我小声解释:
“各位，遇上堵车，迟到了一分钟，实在不好意思！”
四眼仔不依不饶说:
“你开什么车来？为什么我们没有堵车，就你堵车？”
“我开电车过来！”
“难怪！”死眼仔变本加厉说，“你开的是哪吒还是埃安传奇？开这么低等的车，难怪堵车！”
“不是，我怎么可能买这种电车！”
“难道你开特斯拉？开特斯拉就很了不起吗？几十万而已！”
“也不是特斯拉，我哪有钱买特斯拉？”
四眼仔笑了笑，故意用蹩脚英文问:“那是BYD咯？”
“被鸭叼？这牌子我没听过！”我说道，“我开的是雅迪电动车！”
“哈哈哈……”
四眼仔快笑断气了，捂着肚子口水都喷了出来。
“小白脸，你开个破电车也好意思说出来？你拿什么和我郭淳比？”
全场就他一个人在笑，其他的人脸色都开始涨红起来，无不露出嫌弃表情。
还没等他笑完，他旁边的中年男人站起来狠狠给他脸上来了一耳光。
“你给我闭嘴！”男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自己在外面被邪祟弄肿了命根，我好不容易说服茜茜来求人家救你，你还有脸笑人家？”
男人骂完，对我礼貌赔礼道歉:“韩先生你好，我叫郭少泉。我教育无方，那竖子对你多有得罪，望你海涵不要计较！”
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上次四眼仔干了曾美丽，身上中了鬼气，导致命根肿胀，许茜茜受他父母所托，骗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救四眼仔。
我这个人一向记仇。
四眼仔多次对我不敬，我怎么可能帮他？
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郭先生太客气了，我不会和令郎计较的。”
“韩先生大度，我郭某佩服！”
我冷冷一笑:“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一条狗对你吠，我想你也不会当街对狗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