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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变态啊你。”花雅轻微蹙眉看了他一眼,眸子中透露出嫌弃。

    江旋懒得与他争辩,他也争不过,“就这样么?”

    “嗯,就这样。”花雅说,“在学校,就是同学关系。”

    “没在学校呢?”江旋语调上扬问。

    花雅起身跺了跺左脚尖,长腿线条笔直修长,白皙光洁,从少爷身前迈过,宽松的球裤裤边扫在江旋的膝盖,清淡的嗓音说出三个字,“随你便。”

    于佳阔见花雅从那边阶梯下来,最主要的,他俩真没打起来让他松了松悬着的心。

    几个人一起玩儿的时候,但凡有其中一对儿吵架了,难受的不止有吵架的那两个人,这一伙儿都得跟着难受。就像就像今天中午吃饭,往常话痨的气氛变得冷场,大气儿都没敢出,跟昨晚一样。

    “谈好了?”于佳阔压着嗓子问,“和好了吧你俩?”

    “嗯,”花雅说,“我俩根本就没吵架其实。”

    于佳阔惊愕地瞪大眼,“没吵架那江旋脸上的伤谁打的?”

    “他欠揍。”花雅说。

    “虽然我也觉得江旋有些少爷脾气,”于佳阔对他竖了个拇指,“但你能打在他脸上,好样的!”

    “水。”江旋喊了他俩一嗓子,扔了两瓶水。

    “你说”于佳阔手忙脚乱地接过水,小声说,“我打他一拳他会不会也给我买水?”

    “你可以试试。”花雅说。

    于佳阔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打不过江旋,纯粹口嗨,没准儿人少爷单手就能将他摁在地上揍,至于为什么会硬生生挨了花雅这一拳,那估计完全是少爷的错了。花雅从没打过自己身边的同学,于佳阔把他惹生气过吗,也惹过,但等气儿消了之后再道个歉事儿就算过去了,当然也有可能花雅还没有把江旋规划在“很熟”的那一条界限。

    “谢了啊江旋。”于佳阔举着水对少爷说。

    江旋敷衍地摆手,示意不用。

    校篮训练完,外面还在下着雨,大得地上的水洼都能没过鞋跟。

    “今天阳子他们打扫厕所,”他们站在风雨操场的门前打算雨小了再走,于佳阔看着手机说,“这会儿在食堂买饭呢,问我们仨吃什么,好给我们带。”

    “米粉吧,”花雅说,“一楼的红汤米粉,再加个蛋。”

    “行,”于佳阔啪啪打字,“江旋呢,你吃啥?”

    “凉面。”江旋说。

    “哎小花儿。”清脆的女声突兀地插进他们几个男生当中,引得一些目光投向这边。

    “学姐,”花雅朝那个女生打招呼,“你没带伞么?”

    “才从综合楼练完舞出来,忘带伞了,”文艺可怜巴巴地说,“来的时候没下雨呢。”

    江旋视线低垂看着矮他们一个头的女生,雨声大,她和花雅说笑的嗓音却在雨点中无比清晰。

    “借给你吧,”花雅把自己手中的伞递给文艺,“我跟我朋友一起打。”

    “谢谢你啊小花儿,”文艺笑着接过说,“校乐队的人你是不是还没找齐呢?我给你推荐一个你要不要?”

    “要啊,就是缺人呢。”花雅笑了笑。

    “也是你们高二的一个小学妹,艺体18班的,”文艺说,“主唱的位置,她学声乐,嗓音好。”

    “行,叫什么名儿?”花雅问。

    “陈佳佳,”文艺说,“读报课她来找你,你带她去器乐室看一下。”

    “好的。”花雅说。

    “哎,这就是你们班那新生吧?”文艺看了眼江旋,“江什么来着?”

    江旋皱了皱眉。

    “江旋。”花雅看出来江旋不想回答,接话说。

    “在红榜看到过他,本人长这么帅呢?”文艺调侃说,“不过小花儿,我还是喜欢你的。”

    “哎,学姐。”花雅有些无奈纵容地笑。

    文艺说的这个喜欢,那是真男女喜欢,高二对花雅表过白的那种,不过女生性子直爽,被花雅一口拒绝了也没好大的气馁和尴尬,照常聊天照常一起玩乐队,高三逐渐忙了,也没空管情窦初开的事儿了。

    文艺喜欢花雅这件事儿,于佳阔早就知道了,顾嘉阳那伙子也知道,那时候文艺天天往明德楼跑,不是送零食就是送水,想不知道都难,但花雅一样都没有接。

    这会儿于佳阔听文艺和花雅唠嗑,头都没从手机里抬一下,江旋就不一样了,那眼神都快把人姑娘看穿了。

    “那我走啦,”文艺撑开伞,“谢谢你的伞哦,我吃完饭就把伞给你送过来。”

    “行。”花雅说。

    “她谁?”江旋问得无比生硬。

    第33章 第 33 章

    “噢她啊, 她叫文艺,高三的,”于佳阔把手机揣进兜里, “之前和小椰一个校乐队的主唱, 唱歌老好听了, 五四最期待的就是校乐队的节目——哎小椰, 你伞借给艺姐来跟我打一把。”

    “嗯嗯?”花雅看到自己的肩被人强制性地锢住,落眼一看,江旋骨节分明的指节扣着他左肩, 已然成了勾肩搭背的姿势。

    “我伞大, ”江旋扭头朝于佳阔说,又看了眼花雅, “贴紧点儿, 下着飘雨呢。”

    花雅还处于状况之外,但腿已经跟着江旋的节奏迈出去了, 没有了风雨操场的阻挡, 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伞上。

    他的左肩有被淋湿的倾向。

    不是少爷, 说好的伞大呢?貌似于佳阔的更大吧?

    睁眼说瞎话呢你!

    现在还想换伞来不及了, 花雅无语也得跟江旋挤同一把伞。

    倾盆的大雨,逼仄的打伞空间,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没有缝隙, 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还有对方熟悉的皂香。

    花雅额前的发丝蹭着江旋的脸,酥酥痒痒的, 像是某种毛绒玩具的触感。

    江旋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花雅也刚好往上抬了抬头, 他的嘴唇就那么猝不及防擦过花雅的太阳穴,从后面的角度来看,仿佛他吻着花雅额角。

    这抹湿润的感觉转瞬即逝,花雅一怔,头往后,移开了一点儿距离,瞟眼间,江旋尴尬地咳了一嗓子,也往旁边儿移了移。

    要说是普通同学关系,亲就亲了,没什么大不了,但他俩心知肚明的另一层关系,这种不经意就成为了某种刻意。

    这是一道线,不可触碰,不可越界的线。

    吃完饭,读报课的预备铃刚响,文艺推荐的那位主唱就来高二理三了。

    艺体班的女生长得都漂亮,当前排听见对方要找的人是花雅时,一副了然习惯的表情回答她说,“我们班长在办公室呢,应该马上就要下来了。”

    “好的,谢谢啊。”陈佳佳柔和的嗓音说。

    她站在走廊外边儿,抱手倚靠在栏杆等人。

    “靠,我感觉我才换的鞋又走湿了,”于佳阔不满地控诉,“早知道不换了。”

    “刚小椰那样说你不听,”顾嘉阳啧了声,“哎,我们班门口站了一位美女。”

    于佳阔抬头,和陈佳佳的视线对上,他错愕地惊呼,“是挺漂亮的,不会是艺姐介绍的那个主唱吧?”

    陈佳佳朝他们俩微笑,点了点头。

    两个大男生提着垃圾桶,被美女的招呼击中,顿时僵硬地扯着嘴角,回以微笑。

    于佳阔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陈佳佳吗?”

    “是的,”陈佳佳说,“我找花雅。”

    “噢,他没在么?”于佳阔往教室瞅了一眼。

    “没呢,你们班的人说他在办公室。”陈佳佳轻笑着说。

    “走了阔儿。”顾嘉阳幽幽地说。

    “那你等一会儿哈。”于佳阔走进教室。

    “你丫的就是想多跟美女说几句话吧!”顾嘉阳一拳擂在于佳阔的背上。

    “我说真的,她是真漂亮。”于佳阔点头认真地说。

    “出息,”顾嘉阳说,“反正她是来找小椰的,叫小椰帮你旁敲侧击一下人有没有对象。”

    左右护法的位置正对着前教室门,能清楚地看见门外的走廊。陈佳佳等了一会儿见花雅还没从办公室回来,转过身想回四楼时,眼神恰好扫过教室里面坐着的寸头少年,对方看着她的黑眸让她心里莫名一惊。

    好凶。

    “陈佳佳?”花雅走了过来,疑问。

    “哎,”陈佳佳还在思量那抹莫名其妙的眼神,被花雅的嗓音吓了一跳,“花雅吗?”

    “嗯,”花雅晃了晃手中的课题本,“我去放个东西,马上。”

    “好,不急,”陈佳佳说,递给他伞,“这是学姐托我还给你的伞。”

    “谢了。”花雅接过,转身走进了教室。

    江旋坐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花雅进来之后没待上两秒又走了出去,他的对面空空荡荡,没有花雅刷题时晃动的毛茸脑袋,有些不习惯。

    啧。

    他烦躁地抽出今天发放的卷子刷,但一道题也刷不进去。

    有下午训练那阵儿他和花雅谈论的话,还有文艺说的那句“我还是喜欢你”,两股在他脑子里打架。

    “班长是好久加入校乐队的?”江旋问第一排的女生。

    “高一啊,”女生说,“怎么了?”

    “他是自愿进的吗还是有人拉他进去的?”江旋问。

    “不知道哎,嘶,自愿的吧,他吉他弹的好,高一五四的时候和校乐队的主唱演奏的春风十里特别好听,”女生说到这儿有些兴奋,“哎,可惜要等到明年五四才又能看到了。”

    “主唱是叫文艺么?”江旋说。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只晓得她很漂亮,”女生笑着说,“咋了江旋,问这个干嘛啊,你也想加入校乐队啊?”

    外面突然响起轰隆一声巨雷,闪电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吓得班上女生大叫。

    江旋抿了抿唇,感觉自己心中也响起一道雷。

    “要不要加入校乐队?”花雅询问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膜。

    “现在校乐队只有两个人,”花雅说着都感觉有些寒酸,“我一个,还有一个高一的,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开幕式表演我们都还没准备,加你一个也勉强出个简单点儿的节目。”

    “没事儿,”陈佳佳毫不在意地说,“多久排练呢?”

    “没确定好,”花雅说,“因为你这个主唱才来。”

    “哈哈,好吧,”陈佳佳笑着说,“你确定好了可以告诉我。”

    “行,”花雅说,“到时候排练就在这儿排,设备今年学校才换的,啧,顶配。”

    “学校下血本了,结果没多少学生来。”陈佳佳叹了口气。

    器乐室的门被敲响,两人的谈话被打住。

    花雅往门口看了一眼,少爷高挑的身躯占据大半个门框,逆着灯光的五官深邃,他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我,”江旋稳着跑得气喘的嗓子,“校乐队,加我一个。”

    本以为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却没想还加入了雷声的暴鸣。

    雨点混合着雷电,江旋害怕花雅听不见,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加入校乐队。”

    花雅无言地看着他,没有立即开口回答,倒是陈佳佳眼神在他俩身上扫了又扫,询问道,“校乐队现在还缺什么位置啊?”

    江旋这个决定太突然了,这让花雅也想起了那天下午问少年的话,模棱两可其实也可以算作是变相的拒绝。

    没有任何征兆,江旋跑过来直接说要加入校乐队,莫非少爷是受什么刺激了?

    但校乐队此刻的确是缺人的,花雅也没法儿拒绝,回陈佳佳说,“缺鼓手。”

    然后接着又问,“你你已经确定要来么?”

    “嗯,”江旋说,“确定。”

    “行,”花雅拍了下手,“那就这样,这几天我找一下歌单,找到了就开始排练。”

    “确定好了告诉我就行,”陈佳佳说,“我先回教室了。”

    “好,”花雅说,看了眼江旋,“你要不要试一试架子鼓?”

    “没什么好试的,”江旋说,指了指立在课桌上的电吉他,“你你能玩儿一下么?”

    花雅抬手垂眸看时间,“能是能,怎么想我弹这个?”

    “就是想了。”江旋掏出烟盒。

    “别抽。”花雅蹙眉提醒,“这边儿校领导经常来,抓到了不好收拾。”

    江旋点点头又把烟盒揣进了兜里,“来,你弹,我配合。”

    “哟,挺积极啊,是帮我选曲儿吗?”花雅挑了挑眉。

    “嗯呐。”江旋坐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棒在手指中转着。

    花雅将电吉他取下来调了下音,随后抱在怀里,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拨动吉他弦,开嗓唱,“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江旋顿了半秒,配合花雅起了鼓调。

    窗外暴雨不减,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花雅身上,倒将冷清性子的少年显得几分温暖。

    江旋眼神看着花雅,从眉毛到唇瓣,从脖颈到手指,一笔一画映在他的脑海里,少年男生女相,长得非常漂亮。

    也难怪他爸会喜欢。

    又是一声雷响。

    江旋的心再一次跟着响。

    花雅的嗓子好听,唱的歌也好听,让他感到讶异的是,花雅玩儿电吉他的水平不像是草草自学学会的,倒像是玩过几年的状态。

    修车,酿酒,音乐,学神。

    花雅堪称六边形战士,感觉就没有什么他不会的。

    “你呢?”江旋问,“你是不是之前接触过乐队,或者说是玩过乐队?”

    花雅笑了笑。

    江旋注意到,少年嘴角的笑容有几分勉强,而后听见了让他心潮澎湃的话,“跟我妈妈学的,她玩过乐队。”

    江旋腾地站了起来,惊动了面前的架子鼓。

    “怎么了?”花雅被江旋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没怎么”江旋滚了滚喉结,沙哑地回,“就听到你说你妈妈的事儿。”

    “嗯,激动了?”花雅问。

    是的,激动,这也让江旋感觉离花雅近了许多,这种更近一步的改变让他燃起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你妈妈,”江旋掩饰性地扒拉下自己的头,“很酷。”

    跟你一样。

    他是说花雅身上怎么自带一种酷劲儿,合着有一个很酷的母亲。

    “走了,回去上课,”花雅显然不想再急需深入这个话题了,“把架子鼓往后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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