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告诉您吗主任?”江旋说,“我这年纪的青春期写情书不是正常的么?”
“正常个屁!”校领导瞪着眼,“全国的所有中学都不允许早恋,你这是早恋你懂不懂?!”
“我早恋啥啊?”江旋感到荒谬,“人还没同意我呢就早恋,我没那么自恋。”
“你——”校领导气得一顿,“我知道你有背景有关系,但这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校规,我必须把你家长请来好好谈谈。”
“嗯,谈吧。”江旋无所谓地点点头。
“韩老师,你给他爸打电话,叫他马上来学校一趟,”校领导指着老韩说,“我们教育不了,他爸总该教育得了吧。”
“行。”老韩应道。
江旋率先回到了班级队伍里,主席台上那些人还没念完检讨。
周围班级窃窃私语,目光不停地往他身上瞟,自家班上的男生也过来凑热闹地攀住他的肩,“江旋,你太牛了!”
“刚主任咋训你的?你也不怕被开除啊?”
“开除?”江旋嗤了声,“就叫请家长。”
“那还行,”男生说,“你刚站在台上念情书的样子酷毙了,没看出来啊你。”
花雅已经读完了,百无聊赖身姿懒散地站在台上,眼睛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肯定猜出来了,江旋一直看着他,叹了口气。
如果说在临时编检讨和念情书这两样各占比多少时,其实编检讨是占百分之七十的。但是一股冲动上脑,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念情书。
这也花费了他所有的勇气。
读完检讨,升旗仪式就此结束。
于佳阔他们几个炸翻了锅,和冷静淡然的花雅形成鲜明的对比,不停地围着江旋问东问西,当着全校师生念情书这件事儿,是他们想都没想过,也绝对不会干的事儿,现在开发者就在眼前,他们感到稀奇无比。
“Y同学是谁啊少爷?”于佳阔问,“听你说你把她喊Y姐,你喜欢的还是个学姐啊?”
“不是,你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没看你对哪个姑娘感兴趣啊?”党郝嘶了声,“是你在鞍城喜欢的姑娘吗?”
“本校的。”江旋瞟了一眼站在最边上的花雅说。
“本校的?”顾嘉阳非常震惊,“操!你小子还搞暗恋?!快快快,Y同学是谁是谁?”
“没谁,”江旋说,“别问了。”
“啧啧啧,真没看出来,”于佳阔拍拍手,“你干了最ooc的事儿,写情书就算了,还整暗恋,整暗恋就算了,还他妈全校念情书!”
“哎,Y同学知道你这是给她写得情书吗?”顾嘉阳问。
“知道吧。”江旋说。
“我不知道,”花雅对老韩和主任说,“我平常没注意这些。”
“他真没跟你们这群兄弟说吗?”主任显然是不信的,“再怎么说,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团体,有什么事儿会互相告知帮忙吧?打架你们都一起了,他喜欢谁跟谁谈恋爱你们会不知道?”
“主任,这是别人的私事儿,”花雅叹气说,“他喜欢谁,他给谁写情书,这都是他自己的自由,要不要告诉我们也是他的自由,况且少年都有自尊,有喜欢的人都会不好意思。”
“再问你一遍,你和Y同学有没有谈恋爱?”主任不死心地问。
江旋和花雅同时翻了个白眼。
办公室门开了,江彧身穿正装,头发背头三七分刘海,戴着茶色墨镜,气质带风地走了进来,感觉是才出完差。
“主任,韩老师。”江彧抬起下颌,打了声招呼。
“你好,江旋爸爸,”主任扯出一抹笑,“坐着说。”
江彧视线扫过两个少年,墨镜往上一推架在头顶,坐到办公椅上。
“现在情况呢,就是这样,”主任说,“江旋疑似有早恋嫌疑,他太大胆了,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儿念情书,到现在也没问出Y同学到底是谁。”
“情书?”江彧看着他儿子,“拿来我看看。”
“撕了。”江旋轻描淡写地说。
情书他的确撕了,留着也是个问题。
“你撕了?”主任皱眉,“你刚不是念得挺起劲儿的吗?”
“那这位同学是?”江彧指了指花雅。
老韩一愣,对于明明现在在谈论江旋的问题,男人却注意到了花雅身上,回道,“我们班班长,找他来就是问江旋这个Y同学是谁。”
“哦。”江彧收回目光。
“那班长,这儿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回教室。”老韩说。
“好的。”花雅点点头,头也没回地走出办公室。
外面炽热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他停顿了下步伐,往办公室看了眼,不知道这件事儿江旋该如何圆。
他不是怕江旋把他给说出来,江旋也不会说,就是江彧现在被喊来了,看样子主任是不打算轻易就让这件事儿过去的。
好在江旋已经把情书给撕了。
花雅心不在焉地下了楼梯,大脑混沌一片,差点儿一步踩空两个梯子。运动会江旋直白的眼神在情书这里得到了证实,他脑海里回荡着江旋所念的情书内容。
彼此见面都不爽,是的。
喊他姐,其实是喊哥,没错。
嘴角那两个坑,两个坑
父子俩都疯了。
“Y同学是谁?”江彧看着江旋问。
“瞎编的。”江旋说。
“你要还想在这儿读下去,你就说。”江彧嗓音没什么起伏地说。
第45章 第 45 章
Y同学是谁?
江旋垂眸和他爸对视, 脑海里迅速闪过他撞破两人接吻的画面,一股无力感从心里传上来,连带着他从未对江彧产生的不爽, 这种心理状态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能说出Y同学就是花雅吗?他能说出, 爸, 我喜欢上了你的小情儿, 我的小妈,我这个情书就是对花雅写的吗。
能吗?
不能吧。
更别说现在这里还站着一个主任和老韩。
在这个事件里,花雅始终是无辜的, 他也不可能凭自己冲动上脑的私欲说出来让花雅买单。
就当江彧不耐烦地皱眉想要开口时, 听见江旋说,“那就不读了。”
“什么?”江彧尾音上扬, 有点儿不太相信。
“我说, ”江旋一字一句地重复,“那就不读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老韩也有些震惊江旋给出的选择, 咳了一声劝说, “孩子, 别图嘴快冲动, Y同学你要实在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不要有下次就行。”
“是你们班的么?”江彧问。
像是故意,江旋没有回避他爸的眼神, 嗯了声。
“这件事儿呢, 退学不至于, 就是害怕影响大了,后面儿的学生都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儿表白, ”主任唱红脸了,尴尬地圆场, “现在这些学生青春期容易上头能理解,只要教育了知错就改也可以。”
“韩老师,主任,孩子做出这种事儿我当家长的的确有责任,”江彧没再看江旋,淡淡地说,“后面我会对江旋做出正确引导,主要是我也忙,没怎么上心他,这次这个事儿是个教训,对了,他为什么会读检讨?”
“寝室聚众打架斗殴,”主任说,“国庆前发生的,起因还是理三那个班长花雅,运动会和别人起了冲突,这帮学生重兄弟情义,在学校就约起了架。”
听完,江彧挑了挑眉,感到稀奇般地嗤笑,“江旋,你在学校就是这样给我学的?”
“主谋也不是他,江旋爸爸,”主任害怕真给人整退学了,“是花雅,他们都是间接帮的。”
“你有病啊?”江旋眼神泛冷地盯着主任,沉声说。
主任被怼得一愣,随即怒拍桌子,“你别犯冲!现在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你犯什么冲!”
“你也知道现在说得是我的问题啊主任,”江旋往前走了一步,颐气指使地问,“你提花雅干什么?”
江彧骤然抬眼,目光深邃地落在他儿子身上,没有说话。
“客观来讲,他们寝室聚众斗殴没多大的错,”老韩扯了一把江旋的校服衣摆说,“这个你不用太在意的江旋家长,至于情书的问题呢,教育教育就可以了,少年嘛,就是这样,我帮江旋担保,他小子绝对没早恋,就暗恋一姑娘而已。”
江旋止住步伐,站在老韩的旁边儿。
“谢谢韩老师,”江彧对老韩笑笑,“江旋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旋爸爸,江旋的脾气真的可以改一改了,今儿叫你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商讨江旋个人问题,你们当家长的好好重视,”主任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火气因为江旋那张狂的态度持续上升,“再有下次,甭管什么青春期叛逆期,直接开除退学!”
“好的主任。”江彧不咸不淡地应,站了起来,“还有事儿吗?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没有了江旋家长,”老韩笑了笑,“你先忙。”
作为一名高中生的家长,姿态什么的要做足。
江彧离开办公室,伪装的亲和表情顿时收敛,恢复冷场,茶色墨镜挂在鼻梁,偏了偏头对身量和他差不多高的儿子说,“把花雅喊过来,我在你们学校的小广场等你俩。”
两人长相相仿,一个身穿西装,一个身穿校服,从楼梯间的走廊穿过,青涩与成熟穿插,彼此身影重叠,引起走廊不少学生的注意力。
江彧顺势下了楼梯,江旋薄唇微抿,长腿迈进了理三教室。
下课时间,教室嘈杂一片,花雅正站在电子白板前调试下节课的PPT。对方长发用鲨鱼夹夹着,倚靠在讲桌,微微仰起头,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电子笔,眼眸认真,没注意到他。
江旋走过去,曲起指节轻扣了扣黑板。
花雅吓了一跳,长睫煽动地看着他,瞳仁还没聚焦,很明显的心不在焉,还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我爸”江旋顿了顿,“先去一趟广场。”
花雅放下电子笔,什么也没问,跟着少爷走出教室。
一路上,他俩零交流。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陷入一种掉入冰窖的僵直感。
这会儿其实是出操的时间,但早上的升旗仪式占用了
第一节课的课时,半个小时的大课间缩短了十分钟。
不过这二十分钟的见面,也足够饱个眼福了,江彧看见花雅过来,掐了烟,缓和了神情看着少年。
“有事吗?”花雅问。
不知怎么,他的心跳在江旋喊他的那一刻就逐渐加快,甚至在肺腔里砸得他有点儿疼,第一反应是,江旋坦白了。
“没什么事儿,”江彧说,“主任说你们这次读检讨是因为上周寝室打架,还背了处分,怎么不跟我说?”
没有。
江旋没坦白。
那是如何解决的呢?Y同学江旋又是撒的什么谎言呢?
“这不是好事儿啊,”花雅叹了口气,“违反校规的事儿跟你说干什么?”
“错不在你们,”江彧看着他说,“还背个处分,南中处分不是小儿科,高三不消无法参加高考。”
“我不会让它留到高三。”花雅慢条斯理地说,语气是少年独有的轻狂味儿。
江彧笑了笑,“抱歉啊,私自替你做了决定,这处分已经抹了。”
“谢谢了。”花雅神色一闪,说。
“小旋说Y同学是你们班的,”江彧眯了眯眼,“男的还是女的?”
江彧直接甩出选择问题,没有斩钉截铁地问,Y同学是哪位女同学,侧面意思,他根本就没想着江旋喜欢的一定是女生。
“我不知道。”花雅薄唇微抿,回道。
江旋拧着眉头,他爸的这一问好像试探,又好像是摸索,或者是知道了些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诈反应。
“你们要上课,就不多聊了,”江彧面上维持着云淡风轻,茶色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眸,看不清神情,“小旋,你在南中谈恋爱,我不管你,但前提得是个姑娘,我祈祷你喜欢的这个Y同学是女生,如果是个男生,还是及时止损的好。”
“多余的话我不想提醒,明白么?”
江旋垂在校裤两侧的手缓缓地蜷紧了。
“我走了,”江彧说,“这一周我不忙,缺什么用什么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小椰。”
他没等花雅回答,转身离开了小广场,上课铃声也刚好响。
“办公室你们怎么说的?”花雅看向江旋,淡淡地问。
“没怎么说,”江旋愣了一秒,这是他念情书过后花雅才开始对他搭话,“就教育。”
“没逼问你Y同学是谁吗?”花雅说。
“逼了,”江旋说,“见问不出来,也就放弃了。”
“所以Y同学是谁?”花雅挑了挑眉说。
江旋侧头看着他,讶然。
“今晚天台聊聊。”花雅撂下一句,匆匆迈向教学楼楼梯。
两人的交谈仅限于早上那节大课间,过后的中午吃饭,下午校篮训练,晚上读报课,都是零交流。
于佳阔他们搞不清楚状况,怎么江旋念个情书还和花雅冷战了,印象中这俩也没吵架啊。
“难不成,江旋喜欢的是小椰喜欢的人?”于佳阔坐在后边儿,埋低了脑袋看前面讲桌左右护法,压低声音和顾嘉阳他俩讨论。
“你搁这儿叠buff呢?”党郝白了他一眼,“小椰喜欢谁啊?他那么大一朵高岭之花能喜欢谁啊?文艺追他他都没感觉。”
“那他俩什么情况?”顾嘉阳咂摸,“他俩莫名其妙冷战不止这一回了,有几次了吧,我们就好像那傻逼。”
“阔儿,你去问问。”党郝说。
“我不问,我会被他俩冻死。”于佳阔使劲摇头。
“Y同学到底是个谁呢”顾嘉阳用笔挠了挠脑袋。
“哎,不会江旋喜欢文艺吧?”于佳阔灵光一闪,“艺,Yi,喊姐,这不就是文艺么?”
座位后面几个聊翻了锅,前面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视线的碰撞,又飞快地闪开,回避自己的心照不宣。
有时候,心照不宣的尴尬那才是真的尴尬。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顶冤枉帽的江旋,此时还不知道于佳阔他们已经认定他喜欢文艺了,少爷心乱如麻,跑到厕所抽了根烟才平静了一会儿。
“你疯了吗?”棠萡震惊的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