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花雅脸侧的发丝还在滴水,冷酷地回。
江旋握住他的手腕儿,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拭他脸上残留的水渍,“不想说就算了,过去的事儿我管不了,但在南中的后两年,我还是管管吧。”
听到这个名字对于江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收获,花雅之前肯定经历过打击他的大事儿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高冷,清傲,不容易相处,估计见到少年的第一面都是这个印象,其实花雅笑起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明媚肆意,很活泼,好像那才是他真实的模样。
对浴缸有ptsd,有自毁倾向而不太自知,看到的兜帽男生,江旋一直觉得花雅的精神状态有点儿不太对劲。人在内心深处堆积了太多事儿不宣泄,迟早会憋出病来。
那么周海军是谁?
“查人吗?”韩横问,“你查谁啊?别干坏事儿啊弟弟。”
“周海军,南市桐县人,”江旋说,“齐全点儿横哥,谢谢了。”
“那过程可能得很慢了,”韩横说,“也不能随随便便开人盒不是,这个叫周什么的惹到我们小少爷啦?”
“嗯。”江旋说。
“行,等我查完给你发过来,”韩横笑着说,“听棠萡说,你小子当着全校的面儿念情书啊,过生日能把弟妹带到鞍城来玩儿吗?”
“还早,”江旋叹了口气,“我生日不回鞍城过了。”
“操,真不回来过了?”韩横惊讶道,“我们还想着给你整个派对呢。”
“不回来,你们别整。”江旋说。
“好吧,等你十八岁再给你整个大的。”韩横说。
他的微信名就是名字加生日,算了算,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不过他对过生日什么没好大的兴趣,就算当天随随便便过了也行,还在鞍城那边儿基本都是几个兄弟兴致高地给他过,到了这边儿,他倒是想请于佳阔他们吃顿饭,私心更想收到花雅的礼物。
从周海军发来短信已经过去两周多,期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也没有见到本人。
这段时间,花雅紧绷的精神也没松懈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海军清楚地知道他内心的那根刺是什么,那条短信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提醒,他周海军回来了。
花雅有时候走到校园一刹那的恍惚,他看谁都像周海军。
“跟我走。”江旋扣了扣花雅的课桌,把发呆的人拉回来。
花雅注意到他手中的请假条,“什么?”
“我胃有点儿疼,”江旋说,“跟老韩请了假,他说让你陪同我。”
花雅没多想,他是班长,班上有人请假老韩随时是会喊他陪同,取下眼镜起身,“行。”
“我问下于佳阔他们要吃什么,”江旋说,“待会儿好给他们带回来。”
毫不意外的,李记锅盔。
有着请假条出校门要方便许多,感觉门卫主动放行特有底气。他俩站在校门口等车,江旋拦下一辆的士,“师傅,电影院。”
花雅看向他,“你不是胃疼吗?”
“不疼,”江旋笑了笑,捏着他的手腕儿,“骗老韩的。”
花雅:“”
电影院那边儿开了一家动漫城,不大,就小孩子玩得那些玩意儿,初高中的学生也爱凑热闹,原因是里面有娃娃机,可以抓娃娃。
江旋和侯翰铭那次瞎逛就注意到动漫城了,那时也挺嗤之以鼻的,从没想过今天骗老韩请胃疼假,实际是来带花雅放松精神,抓娃娃的。
少爷钱多,买了一大框的游戏币。
花雅搞不懂江旋想干什么,还以为他玩心大发心血来潮,结果见他把大框游戏币给了自己。
“干嘛?”花雅垂眸看着游戏币。
“抓娃娃啊,”江旋挑眉说,“我看看你能抓几个。”
“你”花雅微微弯起眼角,“你请假出来就是过来玩儿?”
“准确点儿,带你玩儿,”江旋顺手抓了一把游戏币,“赌不赌,看谁抓得多?”
“行啊。”都出来了,不玩白不玩儿,花雅一口应道。
两个身高腿长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粉红毛绒可爱的娃娃机前。
抓娃娃。
这家动漫城开了好多年,维修了不知道多少遍,之所以还没倒闭还得倚靠地理位置就在新城的商业街这里,电影院人流量多。花雅带苗禾来过几次,他俩手气都不行,买的币最最好的运气只能抓到两个,是他俩一人一个,甚至还抓不到。
现在,他和江旋打赌谁抓得多,已经料到他会输了。
这玩意儿爪子忒松了。
“四个。”江旋摁下按钮,爪子向下抓住草莓熊,娃娃机又亮了,他蹲下身把草莓熊拿出来放到框子里。
花雅看懵了,他框里空空如也,江旋框里有四个!
四个!
“操,你娃娃收割机啊?”花雅睁大眼睛问。
江旋看着花雅眉开眼笑的精致面容,察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总算把人逗开心了点儿。
“忘了说了,有赌注的。”江旋说。
“嗯,什么赌注?”花雅点了点头。
“待会儿的,”江旋继续战斗,“币用完了再说。”
男生的胜负欲很容易被激起来,一个机子不行就换另一个机子,但币已经用完了,花雅只抓到两个娃娃。
反观那边儿的少爷,八个啊!八个!都可以拿去兑换一个大娃娃了!
“哎哟,你手气这么差啊,”江旋戴指环的食指和中指轻掐了把花雅的脸,“怎么能这么差?”
抓娃娃这个东西容易上头,也容易上火,花雅此时正在复盘刚刚几个爪子的失误,没注意到少爷掐他的脸,气闷说,“我输了,愿赌服输,你提赌注吧。”
“生日送我个礼物呗。”江旋伏低头颅,“嗯?”
“就这?”花雅问。
“就这。”江旋说。
“你想要什么?”花雅看着他问。
“随便,”江旋说,“只要你送的就行。”
他俩去前台找小姐姐要了个口袋装十个娃娃,小姐姐眼神流转在他俩身上,“十个娃娃可以兑换一个大娃娃哦,你们要换吗?”
“换不换?”江旋问花雅。
“不换吧,”花雅说,“小的不占地方。”
“行,那就不换。”江旋接过口袋,把娃娃装进里面,随后递给花雅,“全是你的。”
“啊?”花雅一愣。
“本来就是给你抓的,”江旋说,“怎么样,心情好点儿了吗?”
花雅无言,视线落在江旋的脸上。
从接收到那则短信,他就很少关注到其他事情,满脑子都是那句找到你了,时刻拉高警惕,究竟能在哪一处地方碰到周海军,碰到了又会干些什么,当年还小,不用负刑事责任,但现在已经不可以了。
每天在学校机械的三点一线,吃饭,上课,睡觉,重复着这些事情。江旋今天带他出来抓娃娃放松心情,他挺意外的。
“好多了,”花雅提着满口袋的娃娃,笑了笑,“谢谢啊。”
江旋看见花雅嘴角的梨涡就知道少年是彻底开心了,但听见这声谢谢眉头一沉,“不准说谢谢。”
“那就不谢。”花雅叹了口气说。
虽然去抓了个娃娃输了赌注要给人礼物,花雅觉得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该送啥礼物,问于佳阔他们,得到的答案都是男生清一色所用到的东西,键盘,游戏机,篮球,党郝还附带送了一套五三。
花雅本来想酿一壶酒送给江旋,但估计生日都过完了酒还没酿好,在看见外婆用的那种老式添油的打火机点烟时,他决定送江旋一个打火机。
少爷十七岁生日是在这个小县城过的。
没有精心布置的派对,没有高奢的礼物,没有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就是一个小小的饭馆,普通平凡的少年聚在一起,送上日常实用的礼物。
江旋这个生日过得非常开心。
他用上花雅送的打火机,添了油,点燃根烟叼在嘴里,随即将自己兜里的打火机扔得老远。
今晚喝的多少都有点儿高,唯独花雅比较清醒,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的士之后,转身,看见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爷蹲在饭店的台阶上抽烟,眼神眯缝着,看样子不太清明。
“走了,”花雅说,“回家。”
“不想回家,”江旋吐出一口烟,“回你家行不行?”
“不行,”花雅伸出手,“快点儿的。”
江旋撇撇嘴,“那你送我。”
说着,他握住花雅纤细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然后又脱力地靠在少年身上,跟狗似的东嗅嗅,西嗅嗅,强硬的语气说,“过生日的人最大,送我回家,小椰。”
“送送送。”花雅不耐烦地推开少爷,又拦下的士,把人塞进去,像是怕他逃跑,江旋死死攥住他的手。
无奈,花雅跟着一起上了车。
“师傅,贝湾。”花雅说。
江旋是喝醉了,和于佳阔他们闹腾的醉意不同,他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他很清醒。
花雅感觉自己肩膀一重,颈侧有毛茬的触感,偏头,江旋靠在了他肩上,他叹了口气,懒得跟醉鬼计较。
到了贝湾,江旋下车的脚步飘忽不定,差点儿又跪下去,花雅害怕这少爷走着走着跳海了,将就把人半拖半拽地扯到家里。
今天江旋生日,但江彧不在,说是去鞍城办事儿,别墅漆黑一片,花雅拖着一条狗开灯,拖到楼上卧室时,花雅要累趴了。
“死狗啊”他踢了踢江旋的小腿,喘着气儿骂。
把不讲道理的人送到家,花雅看了眼手表打算走了,天旋地转,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制在床。
刚才还醉着的少爷现在眼神清醒的不得了,将他的手钳在身后,带着酒气儿沙哑嗓音喷洒在他颈侧,闷闷地说,“哥,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花雅有点儿迷糊的大脑现在也被江旋整清醒了,膝盖微曲想把人掀开,但少爷早有预料,双腿卡住他的身子,无法动弹。
“你起开。”花雅冷静地说。
江旋皱了皱眉,黑眸从他的额头缓慢地移到嘴唇,头一低,吻了上去。
第48章 第 48 章
江旋的床铺很软, 花雅感觉自己完全陷入了被褥里,嘴唇被少爷浅尝即止地吻着,他浑身都使不上力, 手腕儿甚至被反钳着有些疼。他正想一口咬下去, 但江旋单膝往上跪了一步, 一只手握住他两只手腕儿, 一只手腾出来捏着他的下颌,横冲直撞地闯了进去。
少爷吻技不好,却挺无师自通, 只晓得入侵他的口腔, 滑过上颚,牙齿互相磕碰, 他有一种自己的牙齿会被磕掉了的错觉。
楼底下传来汽鸣声, 车灯从落地窗前一闪而过。
相处久了,花雅能听出来这是江彧常开的那辆迈巴赫, 别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明显, 他扶着江旋上来时客厅灯也没关, 男人疑惑的嗓音回荡在楼梯间, “江旋?”
而现在,他正被江旋压在床上亲吻。
可少爷动作不停,反而变本加厉的将嘴唇移到他的颈侧, 一下一下地啄着, 他内心紧张和愤怒交杂, 挣脱江旋的桎梏,一巴掌甩在少爷脸上。
“清醒了么?”花雅冷眼看着他, 压低嗓音说。
江旋磨着被打那边脸的后槽牙笑了声,“第二次了。”
花雅没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猛然间,自己就被江旋摁着肩膀翻了个面,后背传来重量,少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你疯了吗?!”花雅吓了一跳。
楼梯也传来脚步声,江彧正在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哥,你以为我跟你玩儿纯爱呢?”江旋面无表情看着他身下的少年,沉声说,“真他妈想操|死你。”
“你大爷的江旋!”花雅压着声音骂。
江旋听见他哥抑制的喘息,感觉稀奇般挑眉,嗓音低哑地说,“再叫一声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再叫一声儿就放过你。”江旋在他耳边说。
花雅头埋进枕头里装死,鼻息间全是江旋那股强势的味道。
见把人逗狠了,江旋从花雅身上下来,脱掉冲锋衣盖在少年后背,打开卧室门,和江彧迎面对视。
“你在干什么,喊你那么多声儿都不回,”江彧皱眉问,看到江旋脸上的巴掌印微微一怔,“你被谁扇了?”
“我哥。”江旋直截了当地说。
“你哥?”江彧语调上扬,“他扇你——”
他猛地一顿,花雅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少年被鲨鱼夹夹住的长发散落很多,脸色苍白,嘴唇红润得不像话。
“你怎么在这儿?”江彧惊讶地问。
“哥喝醉了,”江旋倚在门框懒懒地说,“喝醉了倒挺凶,跟猫似的开个玩笑就炸,扇了我一巴掌呗。”
花雅睨了他一眼,继而看向江彧,更加烦躁了,拧着眉头说,“送我回家。”
“行,”江彧神色不明,“难受吗?等我给你兑杯蜂蜜水。”
“别兑,”花雅摇头说,“不是很难受。”
他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江旋突如的反常,竟然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丝可疑的害怕。
“哥。”江旋在背后喊了他一声。
花雅顿时僵住步伐。
“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江旋低沉缓和说。
“生日快乐。”花雅快速撂下这一句,匆匆下楼。
被江旋吻过的地方持续发热发烫,甚至尾椎骨还残留着那抹另他惊恐的触感,江旋好像变了一个人,冷沉中带着疯狂。
花雅开了车门上车,升下车窗吹凌晨的晚风,试图吹散灼热,抬眼,穿着单薄卫衣的少爷站在小阳台,嘴里叼着一根烟,深夜掩匿了他的面容,高挺的眉骨显得有几分阴暗。
江旋对他笑了笑。
他薄唇微抿,又将车窗升了上来。
疯子。
倘若江彧今晚没回来呢?他打了这么多年架,江旋轻松一只手就能把他桎梏住,力量的悬殊根本反抗不了。
“小旋今晚是不是欺负你了?”江彧瞅着花雅沉静的模样问。
“没有。”花雅颤着长睫说。
“今天本来想赶回来给他过生日的,路上堵车还是晚了,”江彧顿了顿,“应该早点儿回来。”
“他开什么玩笑把你气成这样?”男人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