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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恶声说,“你,走到我面前来!”

    花雅闻言,长腿迈开走到了他面前,男人动作很快,将挟持的护士狠狠向前一推,继而用刀抵住花雅的背脊,使劲把刀尖没入一点,花雅的白大褂瞬间被血浸染,血滴滴在白净的地板。

    “都别过来!”男人威胁说,“我知道你们已经报警了,趁警察还没来,最好把赔偿我儿子两百万的钱给准备了,我要见到钱,现钱,不然你们这个医生做我儿子的陪葬。”

    “徐世君!”门口冲进来一个女人哭嚎,“你畜生啊!你快点儿收手!”

    “你滚!你不为儿子找公道,我来!”徐世君眼眶通红,痛苦地闭了闭眼,压着花雅就往楼道走。

    “徐世君!徐世君!”女人想冲进去,被一众人拦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磕跘地解释,“他就是为了钱!他是个赌命汉,把救儿子的钱赌完了,现在来找医院,你们快报警!”

    “先说个抱歉医生,”徐世君气喘吁吁地说,“老子走投无路了,儿子死了,婆娘也跟其他男人跑了,老子烂命一条,欠了一屁股赌债,今儿你当我的贵人好不好?嗯?”

    徐世君怕他反抗,还在门诊时就已经用铁链给他锁上了,刀尖剐蹭着他背脊的那块儿皮肤,火辣辣地疼。

    花雅依旧淡定,“先生,你今天的性质已经变了,现在自首还来得及,与其在外面过着躲债的生活,不如在监狱好好改造,还不用心惊胆战。”

    “你说的我都快心动了医生,”徐世君呵呵地笑,“要不你给我拿两百万,我现在就把你放了,你不是救人的白衣天使吗,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远处传来警笛。

    “操,一群孙子!”徐世君咬牙骂,“医生,你猜你能活过今天吗?”

    住院部大楼二十层,站在天台俯瞰,底下的车和人犹如蝼蚁。

    春日的风暖和拂面,但花雅只觉得很寒冷,徐世君把他抵在边缘处,仅仅一个脚步的距离,就会从二十层的高楼摔下去,然后变成一滩肉泥。

    他俩前脚刚到,后脚门就被踹开,进来一群警察,对徐世君进行劝解。

    “你们总是搞这一套!当我是傻子吗?”徐世君吼道,“我他妈下来就是一副手铐,我现在就跳,让这个医生一起陪我也不亏——”

    “嘭”。

    子弹掠过花雅脸侧的头发。

    在最后方,江旋面无表情沉着地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身后的徐世君,按下扳机毫不犹豫。

    第78章 第 78 章

    事情发生得很快, 快到花雅大脑里什么也没有反应过来。

    枪声响起来的那一刻,画面仿佛按下了放缓的倍数,徐世君中枪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整个人在往楼下坠, 他失去了砥柱, 身体也开始在随着惯性就要坠落下楼。

    “小椰!”

    花雅仰头看见蔚蓝的天空, 失重感令他头晕目眩,他呼吸沉重,在想, 我竟然会死的如此草率吗?

    手腕儿猛地被抓住了。

    阳光刺得他眯眼, 上方是江旋有些模糊的脸,下一秒, 几个警察合力把他给救了上来, 还没有站稳,就被拽进温暖的怀抱。

    有些颤抖, 有些紧促。

    方才开枪手不抖的男人, 此时此刻按住他脑袋的手抖得不行。

    江旋不停地摩挲着花雅的后背, 似乎是确认他的存在, 粗重的呼吸响彻在两人耳边,紧紧抱着不松手。

    花雅也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任由江旋抱着, 直到自己被勒的肺腔无法转换空气了, 才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江旋的肩, 小声说,“没事了。”

    江旋松开他以后, 他看见男人眼眶中无意识地落下眼泪,随后立马被抹去, 哑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处理下伤口吧,”警察过来说,“待会儿麻烦花医生跟我们去趟警局做一下笔录。”

    “行。”花雅应道。

    他俩被吓得话很少,只是凭着脑子里意识本能去做该做的事儿,江旋几乎是寸步不离花雅的身边,眼珠子都要落在他身上了。

    刚才的瞬间,唤起了一些高中时候的回忆。

    花雅站在寝室楼的天台,好像立马会跳楼消失不见,和刚才画面重叠。

    寒意和惊恐席卷全身,还好,两次他都抓住了。

    但倘若没有抓住呢?

    花雅在换药室里面处理背脊上的伤口,他站在外面思绪混沌,想抽烟,但还是忍住了。

    “花儿怎么样了?”邓毅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满脸担心着急,气都没喘匀问。

    “吓着了。”江旋没什么心情说,搓了搓脸。

    “哎哟,刚也把我吓得,”邓毅捂着心口说,“眼睁睁看着人都掉下来了,幸好你反应快啊!我听他们说,楼顶上那一枪,是你开的?他们怎么会允许你开枪呢?”

    “时间紧迫,狙击手没架好据点,”江旋淡声说,“徐世君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想带着花雅死,我的职责就是让他死。”

    “可你现在不是”邓毅愣了愣。

    “啊,本能。”江旋说。

    “这个。”邓毅竖了个拇指,“你今天来的还挺是时候。”

    所以,江旋庆幸,庆幸自己的直觉。

    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甚至慌乱,抬手看头绳儿时,还好好的,没有断裂。不过他还是一下班就到医院来了,果不其然,花雅出事儿了。

    他不敢想象今天没来的后果是什么,住院部大楼门外一滩血,听目击者说,徐世君死相惨烈,血溅了满地,从那么高的楼坠落,哪还会有完整的人呢?

    江旋闭眼,用手攥紧自己的心脏,持续后怕。

    换药室门开了,花雅走了出来。

    “刀口深吗?”江旋几乎是三步两跨赶在邓毅前面,牵着花雅的手问。

    “不深,皮外伤。”花雅面容苍白,摇摇头说。

    “那就好,”邓毅松了口气,“这些天你别待在科室了,请几天假好好调理休养。”

    “嗯,”花雅说,“我现在去趟警察局。”

    “我和你一起。”江旋立马说。

    花雅看了他几秒,回答说,“好。”

    “我也去。”邓毅说。

    “警察喊你你再去,”花雅说,“医院这会儿事儿也挺多的。”

    “行吧。”邓毅说,“有什么结果给我说。”

    警察做笔录询问的流程很慢,江旋等着等着被局长拉到办公室教育了一番。

    军区和警局多少都是有关联的,之前他在部队各项排名优异,本来是被选拔为特警,但他还是选择了陆战军,再加上华南军区和西北军区进行军事演习的时候,江旋的身份都被人所熟知。

    今天江旋能配枪开枪,少不了他背后的关系,也来源于他退役前特种兵的身份。

    局长先是感慨叙旧,说当初要是加入特警,今天他还能立个功,但是顶着其他身份开枪,性质其实是不太一样的。

    “你但凡多等一秒,我们的狙击手就会锁定犯罪人嫌疑人。”局长手指点在办公桌上说。

    江旋眉眼冷沉,“多等一秒,我爱人就会死。”

    他本来想说花医生就会死,可脱口而出却是我爱人。

    七年前,本来就是爱人。

    他也只能在不知情的人面前装一装逼,过一过嘴瘾了。

    “你爱人?”局长不可置信,“你说是那个医生吗?”

    “嗯啊。”江旋回答的理直气壮。

    局长抿了抿唇,皱眉说,“小旋,你还是太冲动了。”

    “对不起,”江旋说,“当时的情况我只能这样做。”

    “可我们的警察还在对徐世军做劝说疏导,”局长说,“非必要不开枪,在出任务时,带回来活的犯罪嫌疑人是由法律制裁,你是不是还停留在你在军区的思想上?”

    “那是我爱人。”江旋简单的五个字直接将局长给堵死了。

    “你”局长正要开口,门被敲响。

    “我先出去了赵局。”江旋起身,不等赵局出声离开了办公室。

    “辛苦了,谢谢你的配合。”警察合上记录本对花雅说。

    “没事。”花雅浅浅笑了笑。

    他打开门,江旋就站在门口等着他,问,“可以回家了么?”

    “可以了。”花雅坦然接受江旋就没离开过他身上的视线,说。

    他俩正要离开警察局,赵局在后面喊道,“小旋。”

    花雅看了眼江旋,赵局朝他俩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语重心长地说,“我再说最后一句,你别嫌我啰嗦。这次是救你爱人而开枪,下次就别这么一意孤行了,毕竟这是案件,不是过家家,有些事儿也不好处理,听见了没?”

    救,你,爱,人。

    江旋没想到赵局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70年代的中年人接收能力还挺淡定。

    他垂睫看着花雅,青年单挑了挑眉。

    第79章 第 79 章

    有人疾步赶来, 带起了一阵风,打破两人身边莫名涌出来的暧昧氛围。

    “小椰,”席恒面色焦急, 急促地喊, 嗓音干涩的有些哽咽, “怎么样, 有没有伤到哪儿?来,我看看——”

    花雅还没回,席恒就围住他看了个遍, 背脊的伤掩藏在衣服里, 他自然看不见。

    江旋眼神一下就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花雅错愕地问。

    “这件事儿上新闻了,”席恒懊恼地说, “去医院找你, 邓毅说你来警察局了,抱歉我没及时来。”

    “没事, ”花雅摇摇头, “这是无法预料的。”

    赵局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又转, 开口, “留着花医生做笔录做到这么晚还没吃饭呢,怪不好意思的,小旋, 快带你爱人去吃饭。”

    这话说得冷不丁, 几乎都愣了。

    什么爱人?谁的爱人?

    席恒猛地扭头看着江旋。

    江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长臂一捞揽住花雅,将就这个称呼到底说, “走吧小椰。”

    他揽着花雅没走几步,转过身对还在石化的席恒问, “席博士,你吃饭没?要不要一起?”

    饭桌上的三个人都很沉默。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也提不起好大的心情来讲别的,席恒和江旋只是在警察局不痛不痒地暗地较真了几下,过后消失的一干二净,目光全部聚集在花雅身上。

    “看我干什么?”花雅搁下筷子,无语,“我是菜吗?”

    “没。”席恒欲盖弥彰地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机械地嚼着。

    然后他掀起眼皮看同样没怎么动筷的江旋。

    平心而论,今天这事儿,他对江旋挺佩服,也挺感谢的。新闻在别人嘴里说开了花,那不带犹豫的开枪击毙徐世君,还是千钧一发握住欲掉下楼的花雅,都是值得让人成为茶余饭思过后的赞叹。

    他没赶到,所以江旋赶到了。

    倘若江旋也没赶到呢?万事要想后果,后果毋庸置疑惨不忍睹,所以花雅面对着江旋的口嗨也没制止生气。

    席恒突然开始相信因果了。

    “后面还是去跟医院请个假吧,”江旋说,“好好调理一下心态,不要硬撑着。”

    花雅垂着长睫搅动碗里的汤,半晌,才缓缓说,“看看吧。”

    “别看了小椰,”席恒附和江旋的观点,“非洲那次也是,我知道你是想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克制想那些发生过的事情,但——但身体会垮的。”

    江旋看着席恒,继而蹙眉,他以为他以为花雅回来再怎么样都是会休息的。

    突尼斯任务,算得上很凶险。

    首先异国撤侨,敌人是国际恐怖组织头目,拥有组建的武装军和高科技武器,他无法形容在瞄准镜中看见花雅那一刻的心情,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刻在他脑门上的狙击手的头衔被打破,剩下无尽的惶恐。

    到底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使人内心变得强大?

    他原来明白,花雅对死已经无所谓了。

    江旋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后牙磨着腮帮,口腔顿时弥漫血腥味儿,他在桌下找到花雅的手,力度逐渐缩紧,花雅吃惊地侧头看他。

    “行。”花雅叹了口气,妥协。

    请假休息的这段时间,花雅倒也落了个清闲自在,不过劳模当惯了,其实还是有些不习惯。

    这下椰子可欢喜了,每天早上准时蹲在他床前用嘴筒子拱他手,示意他快点儿起床遛狗了。

    有时候早上他收拾好出门,会和上班的江旋卡点面对面撞见,一次两次还行,三四五六次就显得很刻意了,明摆着江旋每天算着时间出门的,他俩会搭乘同一电梯下楼,椰子也由先开始会对江旋不屑呲牙发展到能被男人任意撸了,当然,这也少不了江旋每回兜里跟变魔术一样,掏出小狗专门吃的零食来诱惑椰子,然后——

    “给你一块小饼干。”江旋给完椰子,也会给椰子的漂亮主人。

    但是漂亮主人没椰子那么好骗,往往都是拒绝。

    “先走了。”江旋不由分说地将小饼干塞进花雅的手里,长腿迈出轻快的步伐走向地下停车场。

    花雅不争气地低头看吃着肉干儿正香的椰子,蹲下身揉着毛茸茸白色的狗头,恶狠狠地说,“宝贝儿,你这么经不起诱惑哪天被拐走了怎么办!!”

    椰子吐出舌头露着一张小狗笑脸。

    “滴——”车鸣冲他摁响了声。

    江旋降下车窗,唇角扬着弧度看着一人一狗,“晚上想吃什么?”

    五一马上就要到了,花雅想带着椰子开车自驾旅途一圈。

    去的地方不远,就甘肃的邻近几个省。想在西北看风景,自驾是最好的选择,待了都快要十年了,他还没好好地走一走,索性趁着机会,享受他从年少就想来的地方,过后再忙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自把车买回来,他几乎就没摸过,不是江旋送就是席恒接,再不开感觉花了钱搁在那儿简直就是浪费。

    他没想着告诉江旋和席恒,谁知,江旋像是能听见他心声似的,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敲响了他的房门。

    “去旅行吗,一起啊。”江旋开门见山地说。

    他讶异地瞪大眼,随即皱眉说,“你是不是在我家安监控了?”

    “我不会知法犯法,”江旋笑了声,顿了顿又开口,“但危机到你安全的除外。”

    花雅没懂他后半句的意思。

    “席恒会和你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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