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其他小说 > 权念 > 故意为之
    “起来说话,”云落雪让冷轩站了起来,随后示意颜轻将自己提前写好的字条拿给他。

    “可认得此人?”

    冷轩看了眼字条上的名字“秦修远”,觉得有点熟悉,细想片刻,他才想起来这秦修远是太子的人。

    “回公主,此乃兵部侍郎秦起之子,亦是太子的人。”

    “盯着,抓他点把柄,”云落雪吩咐道。

    这秦修远是前世害她身死的头号者,眼下要想保证自己平安无事,须得先把这人除了。但对方是太子的人,想要不动声色地把他除掉,怕是有点难。

    须得想个稳妥一点的法子。

    这时,窗外又下起了雪,夜色暗涌。

    云落雪侧脸看出去,忽的,嘴角一勾,心里拿了主意,对冷轩道:“冷轩,你待会离府,不必刻意避开谢行的人,也莫要甩开,他要跟便让他们都跟着,不仅要让他们跟着你,还必须要让他们知道你在盯着谁。”

    “冷轩明白。”

    ……

    子时,冷轩悄悄地从西院子这边翻了出去,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人,他持着剑,径直往秦家府邸走去。

    走到巷子里时,冷轩故意甩开他们,钻入了另外一条狭窄的巷口里。两名黑衣人见人突然间从自己眼底下消失,立马跑上前找,却被冷轩从背后偷袭。

    可两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躲开他的招数,转身拔剑反朝冷轩刺去,三人顿时厮打在一起。

    数分钟后,两名黑衣人互看了眼,同声道:“走。”

    随后两人转身,消失在了漆黑的巷子里。

    月黑风高,冷轩看了眼,并没有追上去的打算,而是继续往秦府走去。

    等到秦府周遭时,冷轩再次看到自己身后不远处有两人,粗布麻衣,神情严肃,腰里别着匕首,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

    他只看了眼,便继续盯着秦府了。

    而半路逃走的两名黑衣人进了谢府。

    颜轻见此,回到西院子“初雪阁”,将这事禀告了云落雪。

    “公主,驸马的人回来了。”

    “知道了,”云落雪算了下时间,猜想陆长庚那边的人应该也跟上了。

    ……

    成婚第三日,是入宫拜见云帝的日子。

    云落雪随意收拾了下,出了府。

    等她到宫门时,谢行已经早早在此等她了,两人毕竟是皇上赐婚,今日入宫则是回门之意,自然是没有分开进去的道理。

    云落雪在颜轻的扶着下,下了马车,便听见明离道了一声“公主,”她微微点头,便越过谢行往皇宫里面走去。

    明离以为是公主没看见自己身边的谢行,于是他小声提醒道:“公主,驸马在这呢。”

    云落雪闻言停住脚步,回头问道:“你家大人不跟上,难道还要本宫等他不成?”

    明离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立马躬身认错:“明离知错,请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卑职这一回。”

    这公主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昨日还带着温柔无比的语气同大人说话的,今日怎么一下子无视大人了?这前后变化得也太快了吧?难道是因为大人新婚夜冷落了公主?

    他来不及多想,右脚就被谢行狠狠踢了一脚。

    “多话,”谢行板着脸跟了上去。

    “大人,”明离吃痛忍下,抱怨道:“您这下手也太重了吧。”

    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自己?

    ……

    云落雪同谢行入了大殿,两人同时叩拜行礼。

    “初霁拜见父皇、母后!”

    “臣谢行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起来说话吧,”云帝笑着道。

    “谢父皇母后!”

    “谢陛下、皇后娘娘!”

    两人站直了身子,云帝瞧着两人,郎才女貌,倒也配一脸!

    “初霁、驸马,你们二人既已成婚,便要相濡以沫,同时抓紧时间开枝散叶,好让朕同淑妃享天伦之乐啊!”

    云帝的话一出,两人大惊失色。就两人目前来看,别说生孩子了,连不杀了对方都不错了!

    “父皇说笑了,儿臣这身子父皇是清楚的,久病在身,要孩子这事恐急不得,”云落雪笑着解释。

    谢行附和道:“陛下,公主所言极是。”

    “也是,那就先把身子养好再说,”云帝清楚初霁的身子虚弱,便没再说什么,而是让两人去淑妃那里。

    “好了,去看看你母妃吧。”

    两人行了礼便出来了。

    她同她这位父皇向来不亲近,即使大婚,嫁妆也只是简单让人置办,远不及以往出嫁的公主们。

    “初霁。”

    云落雪刚出大殿,就听见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

    循声看去,见云悦手执一把野鹤团扇,身着上好锦缎罗裙款款而来,格外亮眼。

    谢行见是永安公主,便行礼道:“微臣见过永安公主。”

    云悦见是谢行,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笑道:“谢大人不必多礼。”

    云落雪看着眼前这人,入了心思。

    云悦,是大云最得宠的永安公主,长相出挑、身世更是高贵,是父皇最喜爱的公主,没有之一。

    就连名字都是云帝希望她能一世平安喜乐,故才赐名“悦,”赐号“永安”。而云落雪的名字不过是因为自己出生那天刚刚好下雪,所以才取名“落雪。”

    跟云悦比,不管是赐名还是身份,都不及她半点。

    唯一能比及的只有她这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

    上一世,云落雪抢了云悦的长公主身份,顺南王势力高涨,从那以后,云帝便让云悦下嫁林玄。

    林玄饱读诗书,长相清秀,为人处事皆可为,她同林玄两人倒也相敬如宾,只是后来,云悦因受不住自己腹中胎儿死去一事,郁郁而终。

    云落雪眨了眨眼,收回心思,礼貌道:“公主若是无事,初霁先去拜见母妃了。”

    云悦清楚初霁是个病秧子,背后又没有靠山,父皇也不喜欢,所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故对她冷淡不已。

    她刚刚喊住她,不过是为了谢行。

    话落,云落雪便先行一步了。

    谢行刚想跟上去,就被云悦喊住,“谢大人请留步。”

    云悦向前走了一步,看着谢行,笑道:“原本该同大人成婚的是本宫。”

    谢行直接道:“公主也说了是原本,”他往云落雪离开的方向看了眼,“眼下初霁公主才是微臣的妻子,是谢府明媒正娶的夫人。”

    “可这原本是本宫的,若不是你执意要娶她,父皇怎么会把我同你的婚事撤了,”云悦有些急了,这一切本来就该是她的,如今却被云落雪那病秧子抢走了。

    谢行没回她话,行礼道:“微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云悦见谢行向云落雪追了上去,更气了。

    她深知父皇不会让她嫁给谢行,但自己就是喜欢谢行。

    云落雪那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而且她赌谢行绝对不会喜欢她,一个不受宠,久病在身的公主,凭什么能得到谢行的青睐。

    所以即使他同云落雪成婚也无事,不过是有名无实。而她,只需要谢行心悦自己就行,像谢行这种长得好的男子,就应该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身下。

    云落雪知道她的这个皇姐对谢行有意,但耐不住两人就是无缘无份。不过喜欢谢行的人不止云悦,还有花静。

    按照上一世的经历,这花静也快出场了。

    想得入神,她连自己撞到人都不知道。

    “抱……,”话还未说完,就瞧见那张笑得温柔的脸。

    “陆世子。”

    陆长庚低眉,笑着温声道:“公主这是在想什么?连路都不看了?”

    “未在想什么,”云落雪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继续道:“你可是要去见父皇?”

    “嗯,”陆长庚见云落雪往淑妃娘娘的宫殿走去,猜到对方是要去见淑妃,但还是明知故问,“公主可是去见淑妃娘娘?”

    云落雪微微点头,“嗯。”

    她和陆长庚,沈宁自小就认识,所以关系还可以。

    虽然陆长庚北上十年之久,但三人私底下有写信联系,所以到底还是有点情义在的。

    虽然不知他前世结局如何?但云落雪希望今世陆长庚同沈宁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

    而不是陆长庚喜欢自己,然后辜负沈宁。

    “听闻父皇给你同阿宁赐了婚,阿雪在这祝长庚同阿宁永结同心、恩爱不疑,”她是真心祝福他跟沈宁的。

    陆长庚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依旧笑着说:“谢公主,长庚也祝公主此生遇良人。”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谢行?

    还未等云落雪应话,就听见谢行那冰冷的声音:“公主真是好兴致。”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在这同世子谈笑风生。”

    谢行话中有话,但云落雪压根不理他,而是继续跟陆长庚说话,“长庚,我们许久未聚了,改日叫上阿宁,我们去醉仙楼吃酒。”

    陆长庚看了眼谢行,像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他,然后将视线落在云落雪身上,温柔笑着应允,“好,改日一定一同去吃酒。”

    “公主这病身子也妄想去醉仙楼吃酒,”谢行冷漠道:“也不怕病上加病。”

    “闭嘴,”云落雪原本还想忍一下的,但发现她这人今世真是忍不了一点,尤其是对谢行这混蛋。

    陆长庚听这话,也有些担心她,“阿雪,你这身子可要紧?”

    阿雪,陆长庚和沈宁幼时便是如此唤她的,现在对方这么唤自己,云落雪没觉得有什么。

    “无碍,刘太医给我开了药的。”

    谢行看不下去了,云落雪跟自己成婚不过三日,就在这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被旁人瞧见,丢的可是他的脸。

    于是,他一把拉过云落雪的手。

    “谢行,你干什么?”云落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只是在跟好友叙旧而已,他又在发什么疯?

    谢行将她拉到一边,松开她的手,这才开口提醒道:“公主应该清楚,我这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公主如今既然是谢府明媒正娶的夫人,就请公主守好本分,莫做出些让谢府蒙羞的事。”

    云落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直接道:“谢大人放心,我还不至于傻到主动送死这份上。”

    多大点事!

    说完,转身对陆长庚微微颔首之后,就离开了。

    等云落雪完全离开之后,两人才露出真面目。

    “昨夜送谢大人的礼,可还满意?”陆长庚视线定格在谢行手臂上。

    谢行眉头一皱,伸了伸手,语气一如往常:“陆世子送的礼,谢某自然是喜欢。”

    他目光投向陆长庚的肩膀,眉梢微挑,反问道:“不知谢某的礼,陆世子可中意?”

    “当然,”陆长庚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说:“长庚谢过大人。”

    谢行冷笑一哼,扬长而去。

    他还是小瞧了这陆长庚了。

    昨夜谢行回府途中,遭遇一行黑衣人,黑衣人的目的很明显,只是试探他,所以并未下死手,而是刺伤了自己的手臂,但对方可没好到哪里去。

    他可是对那人下了死手的,所以他那肩膀伤得可不轻。

    在厮打的过程中,谢行知道了为首那人就是陆长庚,而这陆长庚就是云落雪招惹来的。

    连同昨夜让他的人知道她在查秦修远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秦修远。

    借刀杀人。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