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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再说继续纠缠也没意义。

    外面的事态发展还不明朗,得亲眼确认才放心。

    "秦硕同志慢走。"

    章成业扯着嘴角说道。

    秦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厂。

    保卫室里。

    "叛徒,临死还想拉人垫背。强子,你可真行。"

    章成业冷笑着说。

    "章成业,你这个。共事这么多年,居然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强子心里清楚,轧钢厂的工作是保不住了。

    他再也顾不上章成业的身份,直接扯着嗓子开骂。

    "先把这个叛徒关进禁闭室,等事情平息了,再撵出四九城。"

    章成业轻描淡写地下了命令。

    "章成业,我X你祖宗!"

    强子扯着喉咙怒吼。

    两个跟班立即扑上来,往他嘴里塞了块脏抹布。

    他们反扭着强子的胳膊,朝后背猛踹一脚,像拖麻袋似的把人拽走了。

    "秦硕秦硕,这回看你还能找谁撑腰?得罪我的人,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章成业盯着窗外,阴恻恻地自言自语。

    ......

    秦硕刚迈出厂门,就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易忠海居然还在门口等着。

    "没事吧?章科长又找你麻烦了?"

    "要不大爷豁出老脸,安排你们吃顿饭?老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易忠海掏心掏肺地劝着。

    在他们这辈工人心里,绝不跟掌权的硬碰硬,这观念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更别说他对秦硕是当亲儿子看待的,字字句句都透着暖意。

    秦硕听得出话里的关切。

    再说易忠海这把年纪,下班后还在冷风口等着,这份心意让他心里更热乎了。

    "一大爷,您这岁数在外头挨冻多遭罪。我能有啥事?他无非变着法恶心人。"

    秦硕笑着扶住老人。

    "傻孩子!章科长那人睚眦必报。要不是听工友说,我都不知道你又被他叫去保卫科。偏偏下班了找不到领导说情......"

    易忠海捶着腿,满脸懊恼。

    见老人这副模样,秦硕知道他确实把自己当亲人疼。

    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易忠海的良苦用心。

    "好的一大爷,就按您说的办。等休息日我去他家当面和解。"秦硕摆出懂事的态度应道。

    "好好好!只要你点头,我这老头子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把这事办妥。"

    "你在厂里日子还长着呢,等将来本事超过章科长,再收拾他也不迟。"易忠海拍着胸脯保证道。

    ——

    第

    四九城郊外四合院内。

    "这份报道出自哪家报社?"低沉的问话声响起。

    "报告领导,是华新报社的报道。"

    "立即核实真伪。若四九城真有这等蛀虫逍遥法外,你我都难辞其咎。"声音陡然严厉,又带着几分无力。

    "是!保证三小时内查明  。"

    急促的脚步声穿过院落,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唉..."空荡的院子里响起叹息,"这四九城藏污纳垢,何时才能肃清这些害群之马..."

    ——

    四九城街头巷尾。

    "看了今儿的报纸没?姓章的竟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可不是嘛!那报道看得我直咬牙,简直是人神共愤!"

    "先别急着下定论,真假还没个准信呢。"

    "嘿!报道写得那么详实,连账本藏在哪都门儿清,能是瞎编的?"

    晚饭后,城里百姓或摇着蒲扇在院里纳凉,或搬出藤椅在胡同里唠嗑。话题全绕着华新社下午爆出的猛料——章成业这些年的罪状桩桩件件,光是命案就有三起,其余贪赃枉法的勾当更是不胜枚举。最绝的是连他藏账本的具  置都写得明明白白。

    仿佛铁证如山般确凿。

    整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秦硕未曾料到报社的舆论威力如此惊人。

    和易忠海同行时,不时听见路人窃窃私语议论此事。

    由于尚无官方通报,众人尚且半信半疑。

    但舆论风潮已然成形。

    老百姓是否全盘采信倒无关紧要。

    关键在于让上层注意到这个身负罪责之徒。

    只需展开调查,  必将大白。

    那本记录受贿的账册,就藏在章成业家书房床头柜的第二层暗格中。

    "小乐,我听见他们都在谈论章成业的事。"

    易忠海忍不住发问。

    "一大爷,这事儿简单,买份报纸瞧瞧就明白了。"

    秦硕说着翻身下车。

    在街边报摊前驻足。

    视线扫过报头"华新报社"字样,当即掏钱购买。

    这已是摊位上最后一份。

    只见头版赫然印着几行大字:

    "轧钢厂章成业科长涉嫌  ,金屋藏娇!"

    "果真是他,让我仔细看看。"

    一大爷吃惊不小,接过报纸细读起来。

    "小乐,你跟大爷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易忠海联想到先前聋老太太事件,正是被秦硕原原本本曝光。

    部分内容后来得到证实。

    见到章成业的报道,自然首先怀疑到秦硕头上。

    秦硕心知此事瞒不过易忠海。

    思绪电转间,即刻编好说辞。

    "其实是我三叔公......"

    "打住,这理由糊弄旁人尚可,对我可不奏效。"

    易忠海直接截住话头。

    "其实我......"

    "罢了小乐,这是你的私事。说不说都随你。"

    见秦硕神色,易忠海摆摆手就此作罢。

    易忠海脑海中勾勒着秦硕的形象。

    对于秦硕过往的经历,易忠海仅仅通过秦怀义口中了解过一些片段。那些都是多年前的往事,关于秦硕具体的过往细节,究竟发生过什么,易忠海确实无从知晓。在易忠海看来,秦硕掌握的本事越多越出色,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至少能够确保自身安危无虞。

    依照易忠海自己的判断,即便亲自去找领导解决此事,也不见得能妥善处理。到头来章成业和秦硕之间的矛盾依然存在。不过在读完这篇报道后,易忠海对此事已经深信不疑。毕竟秦硕能将关于聋老太太的事情描述得滴水不漏,而且在当时已经部分得到了证实,这说明秦硕确实具备追查犯罪证据的真本事。

    "有机会我会详细告诉您的。"秦硕憨厚地笑着挠了挠头。

    易忠海会意地点点头,两人继续沿着回家的道路前行。

    ......

    与此同时。

    刚踏出保卫室大门的章成业,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只要廖所长把这件事办妥,秦硕那小子就活不过明天。光是想到这个结果,章成业就觉得心花怒放。原本廖所长已经委婉拒绝了他的进一步要求,但对方万万没想到他还握着致命把柄——有了这个把柄,就算廖所不愿意也得乖乖就范。

    回家的路上,章成业注意到路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隐约能听到些只言片语。这让他有些疑惑,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这些市井小民无非就是闲扯些家长里短,或者报纸上的新鲜事罢了。在轧钢厂耽误了这么久,小情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今晚定要好好享受一番,想到这儿,章成业浑身燥热起来,开始琢磨回家要说的托词——反正又不是头一遭了。

    我帮你

    夜晚找个借口不回家,对某些人来说是常事。

    家中那个面容憔悴的妻子,怎比得上年轻貌美的小情人有吸引力。

    ......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外的小巷里。

    廖所长带着两名下属隐蔽地蹲守着。

    "章成业这小子以后不能合作了,"廖所暗自思忖,"居然会留下这种马脚。"

    "老大,前面那人是不是秦硕?"一个跟班压低声音问道。

    "小声点!"廖所不悦地瞪了一眼,"你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咱们吗?"

    为了蹲守秦硕,他们费尽心思,已经在寒风中等待了近两小时。

    既要担心章成业没能拖住秦硕,导致目标提前回来;又在盘算要是秦硕发现伪造的证据后该怎么处理。

    (第

    北城天街胡同83号院内。

    章成业哼着小调往家走,满脑子盘算着晚上与小情人的约会。

    完全没察觉家中已有访客等候。

    虽说不如四合院气派,但这栋独门独院的房子也颇为宽敞,三面都建有居住的房屋。

    推开家门时,异常寂静的院落让他感到诧异。

    本该在厨房忙碌的妻子不见人影,空气中闻不到半点饭菜香气。

    "正好找个由头晚上不回来,"他暗自窃喜,"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借口。"

    他怒气冲冲地踹开房门,正要发作时——

    "孽障,还不跪下!"一声威严的呵斥传来。

    看清端坐在堂屋的老丈人,章成业不由得心头一颤。

    这位让他心存敬畏的长辈此刻正怒目而视。

    当年正是仰仗岳父的人脉关系,自己才能攀附权贵、平步青云。若非如此,岂有今日这般光景?

    然而此刻章成业实在想不通,岳父为何突然登门造访,还这般怒气冲冲。莫非是包养外室之事败露?转念一想,自己行事素来周密,断不会留下把柄。

    他赶忙躬身赔笑道:"岳父大人突然驾临,可是小婿哪里做得不妥?"

    "混账东西!"老人将报纸狠狠掷到他脸上,"往日那些龌龊勾当也就罢了,如今闹得满城风雨,看你如何收场!"

    章成业顿时如坠冰窟。他恍惚记起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原以为是在议论旁人,哪曾想小丑竟是自家。

    他哆嗦着展开报纸,尚未细读便已面色煞白,险些背过气去。

    "这些年来我虽未给你生儿育女,可你竟做出如此腌臜事,实在令人作呕。"妻子王晓燕双眼含泪哽咽道。

    "这都是诬陷!你们怎能轻信......"章成业仍在垂死挣扎。

    王磊轻抚女儿肩头:"晓燕,跟他离了吧。"这位岳父心如明镜——昔日那些不堪往事他并非不知,只因念在一家人情分上未曾追究。如今旧账被翻得底朝天,其中利害,他再清楚不过。

    无辜者必将追逐  ,

    而隐秘之手,从无遗漏。

    幼时窥探邻家帘隙的往事,

    今日皆成了案前白纸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