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深海区那样带着一股子咸腥的杀气。
舰队缓缓驶入了军港。
这一路上的风波,随着那艘不可一世的航母编队灰溜溜地趴窝,彻底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码头上并没有锣鼓喧天的欢迎人群,也没有鲜花和红毯。
只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警戒线内。
几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风中,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艘靠岸的军舰。
这是最高级别的绝密接待。
江海峰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常服,胸前的勋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怀里抱着岁岁。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特制的小号军礼服,虽然没有军衔,但那模样,比任何一个将军都要神气。
“爸爸,那些爷爷是来接我们的吗?”
岁岁趴在江海峰肩膀上,小声问道。
“是啊。”
江海峰理了理女儿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有些低沉。
“他们是来接咱们回家的。”
“更是来接那些证据,还有咱们带回来的荣耀。”
随着舷梯放下,江海峰抱着岁岁,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下去。
那一刻,几位老者齐刷刷地立正,抬手敬礼。
这个礼,敬的是国之重器,敬的是虎胆英雄。
更是敬那个趴在英雄肩头、一脸懵懂却救了无数人的三岁娃娃。
……
京城,一处地图上找不到的红墙大院内。
这里是军委的一处秘密礼堂。
平时很少开启,只有在表彰那些不能公开身份的隐蔽战线英雄时,才会亮起灯光。
今天,这里灯火通明。
礼堂正中央,悬挂着鲜艳的五星红旗。
台下坐着的,全是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大佬。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还没讲台高的小身影上。
岁岁站在江海峰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也没有战场的硝烟味。
只有一种很好闻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那是正气,是浩然之气。
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将军走上台。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老将军走到岁岁面前,竟然缓缓蹲下了身子,视线与岁岁齐平。
那张经历过无数风霜、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却笑得像个慈祥的邻家爷爷。
“小同志,你好啊。”
老将军的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爷爷好。”
岁岁乖巧地叫了一声,还学着爸爸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这一下,把台下那群严肃的将军们都逗乐了,眼里的喜爱简直藏不住。
“好,好啊。”
老将军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纯金打造的勋章。
它不是常规的五角星形状。
而是雕刻成了一个古老的图腾——那是神医谷的标志,一株缠绕着银针的灵草,周围环绕着麦穗和齿轮。
这是国家专门为岁岁定制的。
独一无二。
“江岁岁同志。”
老将军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庄重无比。
“鉴于你在永暑岛危机、潜艇事件以及后续一系列行动中的卓越贡献。”
“你以超凡的医术,救死扶伤,化解灾难,扬我国威。”
“经最高层批准,特授予你‘护国神医’荣誉勋章!”
“这枚勋章,代表着国家和军队对你的最高承诺。”
“凡持此勋章者,如朕亲临……哦不,是如见首长!”
“全军将士,见之如见上级,必须无条件提供一切协助!”
台下掌声雷动。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啊!
这相当于给了这个三岁娃娃一块“免死金牌”,甚至是一把“尚方宝剑”。
江海峰站在一旁,眼眶有些发热。
他看着女儿,心里满是骄傲。
这是他江海峰的种!
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老将军小心翼翼地取出勋章,想要别在岁岁的小礼服上。
然而,就在这时。
岁岁却伸出小手,轻轻挡住了老将军的手。
“爷爷,等一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小娃娃。
难道是不喜欢?
还是嫌重?
只见岁岁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地说道:
“这个金牌牌,岁岁不能要。”
老将军一愣:“为什么呀?这是大家奖励给岁岁的。”
岁岁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爸爸。
江海峰此时正笔挺地站着,像一棵松柏。
虽然他脸上带着笑,但岁岁能看到,爸爸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那是为了救她,在神医谷的寒潭里染上的。
那是爸爸用命换来的。
“因为爸爸才是大英雄呀。”
岁岁指着江海峰,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礼堂。
“打坏人的时候,是爸爸冲在最前面。”
“抓大铁鱼的时候,是爸爸背着我。”
“潜水找石头的时候,也是爸爸在保护大家。”
“岁岁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扎了几针。”
“如果没有爸爸,岁岁什么也做不了。”
说到这里,岁岁踮起脚尖,从老将军手里拿过那枚沉甸甸的勋章。
她走到江海峰面前。
“爸爸,蹲下来。”
江海峰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顺从地单膝跪地。
岁岁笨拙地把那枚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勋章,挂在了江海峰的脖子上。
然后,她捧着爸爸满是胡茬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这是爸爸的。”
“爸爸是岁岁的大英雄,也是大家的大英雄。”
“岁岁不要金牌牌,岁岁只要爸爸抱。”
这一瞬间。
礼堂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掌声再次响起。
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甚至有不少铁血硬汉,偷偷背过身去擦眼泪。
太懂事了。
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随军记者眼疾手快,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
背景是鲜红的国旗。
前景是单膝跪地的铁血军人,脖子上挂着金色的勋章。
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正搂着父亲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
这张照片,后来被封存进了绝密档案。
代号——《传承》。
……
授勋仪式结束后,是一场小型的内部晚宴。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大家围在一起吃顿饺子。
这是华国军队的传统。
上车饺子下车面,回家了,就得吃顿热乎的饺子。
岁岁成了全场的团宠。
这个将军给她夹个鸡腿,那个首长给她剥个虾。
就连平时最严肃的几个老头子,此刻都为了逗岁岁笑,争得面红耳赤。
“岁岁啊,来爷爷这儿,爷爷家里有大熊猫玩偶!”
“去去去,玩偶有什么意思?岁岁,伯伯带你去开坦克!”
“开什么坦克!多危险!岁岁,爷爷教你打手枪,特制的,后坐力小!”
江海峰坐在一旁,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这个亲爹,现在反倒成了局外人。
不过,他心里甜啊。
只要闺女高兴,让他干啥都行。
然而。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的背后。
京城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一间不起眼的地下室。
几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运转,屏幕上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看着手里的一份情报。
情报的内容,正是这次授勋仪式的内部消息。
虽然没有照片,但文字描述已经足够详细。
“护国神医……”
“三岁女娃……”
男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深海之眼’那帮废物输得不冤。”
“谁能想到,坏了我们大事的,竟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旁边,一个穿着黑衣的手下低声问道:
“首领,要不要启动‘清除计划’?”
“那个江海峰现在风头正劲,身边防卫森严,不好下手。”
“但是那个小丫头……”
面具男人摆了摆手。
“不急。”
“直接杀了她,太便宜了。”
“而且,她手里有神医谷的传承,那是无价之宝。”
“既然她这么喜欢治病救人……”
“那我们就给她送点‘特别’的病人。”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只鲜红色的、像是某种昆虫标本的东西。
“把‘红舞鞋’送出去吧。”
“我倒要看看,这位小神医,能不能治好这种‘心病’。”
……
夜深了。
江海峰抱着已经熟睡的岁岁回到了四合院。
警卫班长老赵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父女俩平安归来,老赵那个激动啊,差点没哭出来。
“首长!小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家里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晒过了,全是太阳味儿!”
江海峰把岁岁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小被子。
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趟,九死一生。
但总算是平安回家了。
“老赵,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江海峰走出卧室,递给老赵一根烟。
“不辛苦不辛苦!”
老赵憨厚地笑着。
“只要小先生好好的,咱们就有主心骨。”
江海峰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京城的夜空,繁星点点。
看起来是那么的宁静,祥和。
但他心里清楚。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他在,谁也别想动他闺女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