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呢？”蚩媱摇了摇头。
如果青铜树真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那苗疆就不会每年有那么多人死去。
大抵是有得必有失。
在苗疆，除了圣女一脉，其他人想要修炼蛊术，都得付出自身寿数作为代价，越高深的蛊术，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而寿命蛊珍贵，可遇不可求，这也导致苗疆人普遍短寿。
“是铃铛会让人产生幻觉。”
張起棂一语道破。
蚩媱放下六角铃铛，接着说道：“小哥说的没错，青铜树不过是一种慰籍。”
吳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青铜树要是不能一整棵带出去，光拿几个六角铃铛也不值什么钱。”
王胖子在一旁嘀嘀咕咕：“算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胖子，你干什么？”吳邪制止了王胖子准备扯下六角铃铛的动作，“这棵青铜树的价值不可估量，你不能破坏它。”
王胖子狡辩道：“这不是带不走嘛，我就拿几个研究研究，说不定这上面有关于这座海底墓的线索……”
“可以带走。”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说话的蚩媱。
只见她拿出一个绣囊，指尖轻抚绣囊上的平安竹，以及旁边岁岁平安的小字。
红绳解开，随着白光一闪，那棵庞大的青铜树竟被收进了小小的绣囊里。
无论是青铜树，还是六角铃铛，都是从苗疆流传出来的东西，她不能让它落入有心之人手里，利用它做坏事。
“这…这是什么东西？”吳邪盯着蚩媱手里的绣囊，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崩塌。
粽子、海猴子、禁婆之类的怪物，站在科学的角度，还能用变异解释，但凭空让一件东西消失，这特么科学怎么解释？
蚩媱系紧红绳，“阿妈没告诉我这是什么，她只说可以用来装东西。”
在她很小的时候，阿妈对她很好，会陪她荡秋千，会给她做漂亮的虎头鞋，还会点灯一针一线给她做绣囊……
可自从阿妈收到一封中原送来的信，得知解清晏娶妻生子，一切就都变了。
阿妈不再抱她，不再对她笑，即便她每件事都做到最好，也听不见一句夸奖。
曾经，她为此找大祭司哭诉。
大祭司跟她说，阿妈每天都很忙，可这话分明是骗她的，她明明看见阿妈总是陪寨子里的小孩玩无聊的捉迷藏。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阿妈突然就不爱她了……
“姑奶奶，你收徒吗？”王胖子一个滑铲跪在蚩媱面前，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只要你教我这招，让我干啥都成。”
渐渐回过神来，蚩媱强压下了内心酸涩的情绪，低头看向王胖子。
“我不会做这种绣囊。”
王胖子犹不死心，“姑奶奶，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觉得咱们师傅还缺一个像我这么聪明伶俐的徒弟。”
在王胖子期待的目光下，蚩媱不紧不慢地收起绣囊，淡声道：“做这个绣囊的人在几千年前，你死了这条心吧。”
吳邪揶揄道：“胖子，没听见吗？让你死了这条心，还抱着人家大腿呢？”
王胖子悻悻地松开了蚩媱。
他试图起身，却疼的呲牙咧嘴，“刚才跪的太扎实了，卧槽，腿麻了!”
“天真，快来拉我一把。”
吳邪摸着下巴，“这可是力气活，你先付我一百块，转账还是现金？”
“你趁火打劫啊，你太坏了……”
那边吳邪跟王胖子还在耍宝，張起棂却看着蚩媱，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
“你怎么了？”
蚩媱垂下眼眸，掩饰情绪，“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些旧事，没什么。”
“小哥，你能带我找到主墓室吗？我想知道这里埋葬的究竟是谁。”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吳邪陡然变得急切的声音打断，“胖子，你快让开!”
“咋的啦？”
王胖子一脸疑惑地让开位置。
吳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电筒的光束照在王胖子刚才挡住的墙壁上。
墙上的青苔被王胖子蹭掉了一块，露出下方刻着的三行小字，“吴叁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解连环!”
那潦草仓促的字迹，像极了是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留下来的痕迹。
“三…三叔？”吳邪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冰冷石壁上的刻字。
“怎么会这样？”他失神地说道。
蚩媱看见解连环这个名字，她很难不联想到解清晏，于是她问吳邪，“解连环是不是解小花的亲人？”
由于吳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也没注意到蚩媱对解雨臣的称呼有问题。
“解连环是小花的亲叔叔，他也参与了二十年前的西沙考古，后来他失踪，导致八岁的小花不得不接手解家。”
“他为什么要说三叔害了他？”
见吳邪一直失神地喃喃自语，蚩媱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等找到你三叔，再当面问他吧。”
安慰吳邪的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想，她是不是也误会了阿妈。
她真的很难接受，自己的阿妈会做出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坦白讲。
在这一刻，她是羡慕吳邪的，至少他还有机会找到他三叔，当面问清楚。
而她这辈子或许都没有这个机会。
張起棂微微蹙眉，低声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找不到那些潜水装备，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听见这话，吳邪也意识到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找出路要紧。
几人立刻转身原路返回。
再次踏入那间挂满长发的墓室，那股甜腻的禁婆香似乎比之前更浓郁了几分？
他们心想道。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張起棂不动声色地拔出黑金古刀。
其他人同样警觉地握紧武器，一边防备着四周古怪的头发，一边往外走。
就在几人快要踏出墓室时，突然一阵阴风袭来，那些乌黑的头发好似有了生命，在空中不断舞动，簌簌作响。
“跑!”張起棂提醒几人。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些头发的速度快得离谱，从四面八方涌来，困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