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永回到大理寺，立即按照元曦吩咐放出万清是北狄细作消息。
万清得知此事时，被吓得手脚冰凉。
谈永之前的套话虽然从她这儿套取了一些信息，但一切都是猜测，并没有明确指向。
所以她当时还能安慰自己都是猜测，即便放出消息也无人会信。
可现在情况陡然调转，谈永不仅猜到了她身份，还想以她身份为诱饵让人引其他潜藏的暗桩上钩。
“谈大人这招够狠啊。”
陈铁笑看着隔壁脸色不停变换的万清，拉长尾音，“北狄公主，你说是不是？”
北狄公主这个称呼让万清终于从骇然中抽离出来，她瞪着陈铁。
“闭嘴，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谈永既然能猜到我的身份，你以为猜不到你的？”
万清阴阳怪气拉长尾音还击，“大元的叛徒，北狄的走狗。”
“那又如何？”
陈铁脸色变幻了几下，又恢复如常，“我这个北狄的走狗却比你这个北狄的公主更有价值，你说讽刺不讽刺？”
万清敛着眸子，没有回答。
可陈铁仍然不肯放过她，他继续道：“这消息你我都已知晓，外面的人肯定也已得知，也不知道他们收到这消息，会不会来救你这个公主。”
陈铁刻意咬重公主二字，嘲讽意味十足。
……
消息传出第二日，元曦勤政殿又一次迎来了刑部尚书甑琨。
“太皇太后，倘若那万清真是北狄细作，那想必京中后宅或者是其他地方同样隐藏着如她一般的细作。”
元曦抬起眼皮，“不错，此事牵涉甚广啊。”
“臣可以协助大理寺，尽快抓出潜藏的细作。”
甑琨双手作揖，“若一日不抓到这些细作，恐怕会弄得人心惶惶。”
盯着他看了半晌，元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满脸欣慰。
“甑尚书言之有理，你现在立即带着朕的口谕，前去大理寺协助谈永一起彻查此事，务必把那些潜藏在阴沟中的老鼠都逮出来。”
“臣领命。”
甑琨退出勤政殿，刚好撞上前来勤政殿的太子。
“太子殿下。”
太子颔首回应，越过他进入勤政殿。
“皇曾祖母，甑大人这是？”
元曦言简意赅，“他想协助谈永彻查万清同党一事。”
“可早朝时我有提起此事，有意让他协助，他当时十分推拒。”
太子说着，眉头骤然舒展开来，“他这是回府后收到了指示，所以才进宫见皇曾祖母您？”
“不错。”
元曦端起茶啜饮一口，缓缓把茶放下。
“通过此事，可以推断他们这些暗桩确实互相不知对方身份，若是不直接下达指定，让某个人出面终止这事，其他人定然会因为惶恐跳出来。”
她意味不明笑了下，“如此一来，他们这些暗桩可就乱成一团，到时候必定损失惨重。”
“所以皇曾祖母允了甑尚书的请求？”
“为何不允？”元曦微微挑眉，“给他近距离接触陈铁和万清的机会，不仅可以更精准的丈量二人的价值，说不定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其实对万清的身份只是猜测。
但谈永放出消息后对方就开始有动作，可不就是在明确告诉她，万清确实是北狄的人。
如今甑琨自己站出来，想要彻底斩断万清牵扯出来的这根藤，就只能在协助谈永查此事时，给出一些真的细作终止此事。
太子面露犹豫，“只是如此一来，就再也没有诱饵引诱其他细作出现。”
“陈铁和万清二人当中，必定有一个可用的诱饵。”
元曦勾勾唇，“至于是谁，午时前答案自会脱颖而出。”
……
从勤政殿回到刑部，甑琨心里因为太子方才那一眼心有余悸。
早朝他才推拒过太子协助的提议，方才又上门请求，也不知会不会引起太子殿下和太皇太后的怀疑。
收起心里多余的担忧，他点了几个人，带着人前去大理寺。
谈永看到他前来，热情把人引进偏厅。
“甑大人你说说，谁能想到堂堂后宅夫人竟然是北狄细作，这北狄人胃口倒是不小，竟然敢在我大元布局。”
甑琨跟着他进入偏厅坐下，附和，“谁能想到，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万清这样的细作存在。”
说着，他手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几人，“我带了太皇太后口谕，前来协助谈大人，这几人还得劳烦谈大人安排一下。”
“看到你来我便知你是来协助我的。”
谈永朗声笑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这几日审问二人，都没能睡好，正好甑大人你来了，帮我接着审，看看在午时前能不能从万清嘴里问出些东西。”
“那谈大人你休息，我带我的人去审二人如何？”甑琨站起身。
“那感情好。”
谈永满脸赞同，“不过太皇太后交代，不能让二人自杀，也不能对他们用刑。”
“好，我记住了。”
“那就有劳甑大人了，不用和我的人客气，他们你可以随意使唤。”
谈永说着，人已经躺到简陋的木榻上。
“我先小憩一会儿。”
门合上的声音响起，谈永猛地从榻上坐起身，脸上困意一扫而空。
还真被太皇太后说对了。
这消息才传出去，甑琨就沉不住气送上门。
……
甑琨出了偏厅，便看到一个年轻的守卫迎上前来。
“甑大人，您现在可是要去看万清和陈铁？”
“你家大人休息了，让我帮忙审问二人。”
“行，甑大人跟我来。”
守卫把人领到关押二人的地方，“有劳甑大人，属下还要去准备等会儿处斩万清的相关事宜，这边就交给您了。”
“好，你去忙吧！”
等他走远，甑琨用眼神示意随行的人把陈铁打晕，去出口看守着，这才走近关押万清的牢房。
万清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来人，眉头皱起。
“等会儿我便要被处斩，甑大人又何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认得甑琨的身份，却只当对方是协助谈永的审问她的人。
“十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