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三公主和五公主的您都还没装回去，再……”
“再怎样？”元赋满脸自信，“这一次，我一定能研究出来怎么组装。”
“您拆三公主的时也这么说。”看了眼做桌上的狼藉，小太监弱弱道。
“父皇，您过分了。”
五公主没忍住，一把推开门。
元赋看着进来的五公主，赶紧把原本拿在手上的零件往衣袖中塞，旋即一边把桌上的其他零件扒拉到自己的腿上，若无其事问。
“小五，你怎么来了？”
“您别藏了，我都听到也看到了。”
五公主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挺强，可今日和父皇一比，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如他。
这人都到了他面前，他还能一边藏东西一边胡说八道。
以为父皇想把她们的东西占为己有，没想到他是把东西肢解了组装不回去。
“你看到什么了？”
元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抬眼便看到皇祖母也在。
他立即站起身行礼，“参见皇祖母。”
这一起身，被他扒拉到衣袍上的零件直接哗啦散落一地。
空气霎时寂静，小太监不知道主子尴不尴尬，反正他是挺替他尴尬。
“你看，我的臂弩竟然被你嚯嚯成这样。”
五公主指着地上的零件，看起来都快哭了。
“把东西捡起来。”
元曦看他一眼，走到椅子前坐下。
“是。”
元赋和小太监连忙蹲下身去捡，捡到最后一块，元赋压低声音问小太监。
“为何无人通禀？”
小太监：“您如今是废帝，根本没几个人伺候。”
元赋：“……”
若无其事站起身，把东西重新放回桌上，元赋干笑一声。
“皇祖母，孙儿只是想研究一下您的杰作，谁知拆开后，竟然组装不回去了。”
他越说越小声，根本不敢看皇祖母和气鼓鼓的五公主。
“朕再把小四的拿过来给你拆，说不定你就能组装回去了。”
耶律南这下是真的没崩住，直接笑了出来。
看几人都挺严肃，他又快速把笑意收起，抬眼去看屋顶。
这时，门口响起闵成的声音，“太皇太后，有一封给您的密信。”
元赋闻言，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闵成来得妙啊。
元曦站起身，“明日朕要看到这一堆东西被组装好物归原主。”
说罢，起身离开。
元赋生无可恋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小太监。
“主子是要奴才去四公主那儿或者郡主那儿讨要成品过来？”
元赋想给他一巴掌，额角跳了跳，“你出去吧！”
他怕自己被他气死。
好赖话分不清吗？皇祖母分明是在训他。
让耶律南和五公主去去捣鼓他们的药，元曦拿着闵成送来的密信回到勤政殿。
看完落款，她把信收起，“去大理寺。”
……
大理寺里。
谈永才和黄煜审问结束，便听太皇太后驾到。
“不必多礼。”
元曦信步走进来，“万清传来消息，北狄的三皇子也来了大元。”
谈永懵了。
大元有什么？这些人为何一个个都前赴后继来大元送死。
明明是他大元的牢房，如今里面关的北狄人都快凑够一桌了。
“这三皇子难道就是狄冲夸说厉害的那个？”
元曦端起茶啜饮一口：“不是，那是大皇子。”
“那臣让人准备两间牢房等他二人？”
管他是几皇子，来了他们大元，都得被关进大理寺。
“把他们关在一起更有意思。”
元曦放下茶，弯唇一笑，转移话题。
“林松的事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是，他什么都说了。”
谈永面露难色，“只是臣不知该该判他有罪还是无罪。”
你说他无罪，那些被甑琨哄去北狄的百姓确实是他这个上司的失职。
你说他有罪，他又在第一时间写密信说明一切。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案子，如今却因为林松的坦然和对百姓的贡献让他难以给案件收尾。
元曦沉吟片刻，看向边上的黄煜。
“你怎么看？”
黄煜微微躬身，拱手答，“回太皇太后，臣认为林大人不仅无罪，还应受到褒奖。”
元曦挑挑眉：“哦？”
“事发后他并未想着逃避，而是积极补救，可见林大人并非贪慕权势之人。”
黄煜语气真挚，“而且臣调查过林大人的所有事，之所以让甑琨钻了空子，是因为那时人手不够，他忙着照顾染瘟疫的百姓。”
父亲死后，他知道了林松这个人。
起初他和大部分家属一样，把父亲的死归咎于林松。
甚至恶意去揣测，觉得是不是林松布局。
可暗中调查后才发现，林松此人身上除了被甑琨算计的这一个污点，哪怕作为受害者家属的他，也无法说出他不配为官这话。
“还有这事？”
谈永惊讶，林松这几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却从未提起过这事。
明明他说出这事，会洗掉他身上的部分脏水。
“是，我去荆州调查所得。”
元曦看着黄煜，发现距离科举结束不过短短半月，殿试时黄煜身上的偏激已然不再。
“你父亲的死，你也不怨他？”
“怨过。”黄煜没有欺瞒，他抿了抿唇，“但如今，臣心里已再无怨。”
去查瘟疫一事的即便不是父亲，也会是别人。
他相信，只要是好官，哪怕是其他人，也会和父亲一样，即便知道危险重重，也会将生死置之度外，替百姓们拨开云雾，还他们晴空。
“看来朕把你放在大理寺倒是放对了。”
元曦站起身，“谈大人是个不错的老师，在他身边多听多看。”
被夸的谈永恭送元曦离开，还在傻乐。
……
另一边。
已经抵达京城的狄麟戴上下属的准备的面具，找了一家大酒楼，打算借着吃饭的时间探听一些消息。
他才拿起筷子，便听边上一桌人的交谈声传来。
“你们听说了吗？北狄又一个皇子来了咱们大元。”
狄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以为这人说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