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修一直都是办事牢靠的人,哪怕面对一些突发情况,也能应对自如。
可如今冷静的他竟也露出那般焦急的神情。
听到脚步声,在不停踱步的冯修立即转过身,俯身就要行礼,元曦托住他,“不必多礼,发生了何事?”
冯修跟随进入殿里,神情凝重,“有人闯入京兆府把黄泽给掳走了。”
元曦端茶的动作一顿,“此人可留下蛛丝马迹?”
闻言,冯修面露窘迫。
“那人是当着臣和京兆府一众人掳走的黄泽。”
即便他召集了所有衙役,也没能把那人如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把黄泽带走。
元曦看了眼冯修的神情,便什么都明白了。
也难怪冯修脸色会这么凝重,一群人都拿对方没办法,由此可见对方武功极高。
“即是当面掳走,可有此人的画像?”
“有。”
冯修立即拿出带在身上的画像,通过闵成的手呈给元曦。
元曦展开画像,画上是一个衣着破烂,蓬头垢面,长相却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绝色佳人的妇人。
这让元曦倍感意外的同时也更加疑惑。
此人看长相并非北狄人,而是大元人。
那么她为何要掳走黄泽?
还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和当众掳,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
“臣以为此人和黄大人有关系,特意让人拿了画像去黄府,可黄大人说他并不认识此人。”
而派出去搜寻此人的人也一无所获。
元曦把画像搁置龙案上。
盯着画看了一会儿,伸手遮住画像上人的下半张脸,旋即眸子微眯,朝冯修招了招手。
冯修不明所以走上前,视线落在元曦手遮挡露出的那一双眼睛上。
“看出来了吗?像谁?”元曦问。
“万…万清?”
冯修语气有些不确定。
“不错,此人的眼睛和万清很是相似,又掳走黄泽,想必她便是万清的母亲了。”
年纪对得上,长相也相似。
“可万清的母亲不是死了吗?”
“狄墨后面说她母亲还活着,只是被关了起来。”
元曦站起身,不明白万清母亲为何武功如此高强,竟会被北狄抓走。
她看向闵成,“摆驾黄府。”
“黄府?”冯修满脸不解,此刻他们不是该去寻找黄泽的下落吗?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元曦边往外走边道:“她当着你们的面掳走黄泽,便是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既如此,此刻想必她便已经在黄府等着我们找上门。”
……
冯修半信半疑跟着元曦出宫去了黄府。
黄尚书已经得知儿子被掳的消息,见状忙上前行礼询问儿子的下落。
“万清当初住的院子在何处?”
元曦打断黄尚书的话。
“太皇太后您随我来。”
几人在黄尚书的引路下,很快到了万清之前所住的院子。
许久不曾推开的院门被推开,几人抬眼便看到掳走黄泽的人背对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她的脚边则躺着不知是死是活的黄泽。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身,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十足的不耐烦。
“来得真够慢的。”
冯修蹙眉,看了眼地上的黄泽,“你为何要掳走黄泽?你到底是谁?”
“太皇太后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妇人看向元曦,“否则也不会在这儿找到我。”
她说完,看向黄尚书,“万清呢?把她交出来,今日我便要为大元肃清叛徒,让她母子二人在地下团聚。”
说起这话时,妇人情绪明显很是激动,不像是在说女儿和外孙,倒是像在说仇人一般,眼里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意。
“万清不在这儿。”
黄尚书有些没弄清楚情况,闻言便要上前查看地上的黄泽,可他才走了两步,妇人便目眦欲裂站起身。
“你个蠢货,不许过来。”
她拿出剑指着黄尚书,剑尖因为她激动的情绪不停颤抖。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还娶了万清这个叛徒,又和她生了这个小畜生。”
此话一出,黄尚书瞬间便得出此人的身份。
他略带震惊问,“您是万清的母亲?”
“我不是。”
妇人好似被触碰到逆鳞一般,声音陡然间升了几个调,嗓音尖利,“我没有她这么蠢的女儿。”
她把剑往黄尚书面前递了递,像一头发怒的母狮一般,“你也是蠢货,把一个害死你弟弟的凶手当宝。”
黄尚书没有反驳,但心里更多的是担忧黄泽。
他打着语气商量,“你先别动怒,我可以看看黄泽吗?”
“他已经被我杀了。”
妇人说完,癫狂地笑了起来。
“这般年纪就坏事做尽,留下也是恶贯满盈,还不如直接结果了他,省得他继续作恶。”
黄尚书不顾一切冲上前,扶起地上的黄泽,伸手去试探他的鼻息,这一试探,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
冯修看黄泽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
太皇太后虽不打算处死黄泽,但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如今死了,其实反而比流放受尽折磨死去更好。
“不过是死了一个祸害,值得你如此失魂落魄?”
妇人止住癫笑,用剑尖抬起黄尚书的下巴,嗓音突然变得冷厉。
“说,万清在哪儿?”
她千里迢迢逃出来,来到大元,便是为了结果她自己生下来的孽障。
“万清去了北狄。”
元曦走上前,抬手夹住她泛着冷芒的剑尖,把剑尖转了个方向。
“狄墨说你被关了起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又是如何把你带去北狄的?”
妇人把剑插回剑鞘,重新坐回石凳上。
“为了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有些浑浊的眼里带着些许讥诮。
“北狄联合荆州知州弄出瘟疫,之后用他们染上瘟疫会被大元烧死这样的话哄骗荆州百姓,那些百姓信了,结果却中了他们的圈套。”
元曦坐到她对面,“当时你在现场?”
“不错,”妇人冷笑,“因为我有亲戚在荆州,我应丈夫请求去寻亲戚,可我去时亲戚已经死了。”
她本想原路返回,可却意外得知北狄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