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侍郎把人送走,回来一把揪起他的领子。

    “这是怎么回事?你老子我迟早有一天会被你吓出病来。”

    杨徐宁慢悠悠坐起身,说出的话差点让杨侍郎吓个半死。

    “被发现了,太皇太后给的药方是治疗身子亏空体虚的,我吃了自然无用。”

    看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似乎早就知晓一般,杨侍郎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忍住想打死他的冲动。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道为何还要吃?”

    “太皇太后给的,不吃不是抗旨?”

    杨徐宁拍开杨侍郎的手,走到桌前,倒了杯茶,自顾自喝了起来。

    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吃了现在暴露就是欺君。”

    杨侍郎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茶,坐到他对面,神情严肃。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

    杨徐宁轻垂下眼睫,浑身的阴郁之气越发浓郁。

    他站起身,背对着杨侍郎。

    “放心,太皇太后很惜才,不会对你怎样的。”

    杨侍郎一点也不放心,他回到书房,拿出纸和笔,坐到椅子前,提笔想写请罪书,可是怎么下笔都不对。

    桌上很快被纸团占了一半,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心里反思自己多年的行事,似乎也没作孽,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折磨他呢?

    他本来可以体面地老去,告老还乡,可现在有了儿子这个疯子,他突然就不确定了。

    ……

    耶律南回到皇宫,得知元曦在东宫,直接背着药箱去了东宫。

    “太皇太后,那杨徐宁他就是装的。”

    耶律南把药箱一放,还不忘了吹嘘自己,“不过我没有拆穿他,只说他药效太猛,让他停药便好。”

    “他既然有本事把自己身体弄出一副孱弱模样,自然早就看出朕开的药方服用后会暴露。”

    “啊,”耶律南脸瞬间垮了下来,“那我岂不是白高兴了?”

    还以为是自己机智,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打算藏。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太子也疑惑。

    “他该不会是想引起您的注意吧!”

    耶律南语出惊人,太子想捂住他嘴时已经来不及。

    元曦不恼,淡淡扫耶律南一眼。

    “太皇太后您长这样,有人倾慕不是挺正常?”

    耶律南越说越小声,“话本里都这样写的。”

    “阿南!”

    太子警告地看他一眼。

    “皇曾祖母,别听……”

    “他说的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

    元曦打断太子的话,站起身离开。

    二人起身送她离开,太子温润的脸上难得多了些愠怒。

    “你一天和五妹妹她们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孤等会儿让人全收了。”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三日,杨徐宁这边再无动静。

    秦娇父母被流放,二人被流放当日还在不留余力怒骂秦延兄妹二人。

    元曦也在这几日收到了来自荆州安定下来的百姓的联名感谢书。

    整整几米长,上面的字迹有歪歪扭扭的,有工整的。

    但唯一一致的,都是他们发自真心的内容。

    闵成和太子一左一右把感谢书展开,元曦一点点认真看完,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命二人收起。

    “闵成,你去户部走一趟,让户部尚书拨一些银子去荆州,帮北洲回来的这些百姓重建家园。”

    话音才落下,门口便响起皇后的求见。

    “让人进来。”

    皇后走了进来,行礼后见没有其他人不相干的人,直接道:“臣妾今日来是想问问皇祖母关于后妃的处理。”

    之前她便想和皇祖母商议此事,可事情一件接一件,导致一直没找到恰当的机会,这一拖便拖到了今日。

    “有多少后妃?”

    元曦问。

    “一共三十名。”

    皇后双手奉上册子,“臣妾已经统计好,都是不曾侍寝过的。”

    元曦接过册子,倒是不讶异。

    若非要履行义务,恐怕元赋只会碰许嫣也说不定。

    “那便问过她们意愿遣散吧!省得白白在宫里蹉跎了岁月。”

    元曦翻看完册子,留她们在宫里不仅蹉跎她们,还得花不少银子。

    太子如今越来越有一个帝王的模样,元赋这个备选的不孝孙儿如今也只是个吃闲饭的。

    “好,臣妾回去问过她们意愿,再处理。”

    ……

    元赋这边得知皇后去了皇祖母的勤政殿,忙放下筷子急匆匆赶来。

    不曾想才走到半道,便和皇后碰了个正着。

    他觑着皇后,“你和皇祖母说了什么?”

    皇后停下脚步,举起手里的册子,“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

    “什么烂摊子?”

    元赋蹙眉,最近他连屋子都不曾出,难道这样皇后也能挑他刺?

    “主子,您忘了后宫的那些宫妃了?”

    身边的小太监轻声提醒。

    原来是这事,元赋眉头舒展开来,“皇祖母怎么说?”

    “自然是都遣散,她们愿意的话。”

    皇后皮笑肉不笑盯着他,“你若是舍不得,可以让皇祖母给你留两个。”

    “我哪里舍不得?你少污蔑我。”

    这么多年他都没碰,难道听说要把人送走,他还会故意玷污她们?

    他又不是畜生。

    “舍得最好,省得朝堂后宫都让皇祖母烦忧。”

    丢下这话,皇后越过他离开。

    ……

    太皇太后下令遣散后宫一事在一夜之间传遍后宫。

    皇后在第二天请安时宣布此事,有人感激道谢,有人笑得勉强。

    她看向那个笑容勉强穿宫装的女子,“沐美人,你可是不愿?”

    沐美人站起身,“回皇后娘娘,妾身并非不愿,只是担心家族因此蒙羞,不愿接纳妾身。”

    “你们即是清白之身,若真想出宫,本宫自会向皇祖母讨一份恩典,让你们不用遭受流言蜚语。”

    “有皇后娘娘这话,妾身便放心了。”

    众人回到各自的寝宫,沐美人立即唤来婢女帮她准备纸和笔。

    快速写了一封信,她在婢女耳边低语几句,婢女忙不多点头,退下去办她交代的事。

    翌日。

    元曦还在用早膳,皇后神色焦急走了进来。

    “皇祖母,有妃嫔在昨晚溺亡了。”

    元曦放下碗筷,和她边往外走边问,“何故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