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何凤儿险些要被丢进青竹林时，她才反应过来。
她问‘任务失败的人会死吗’这个问题根本不是在问她，而是给她传达消息，让她去问焦管事，发现焦管事对何凤儿下手，再借她的手把何凤儿救下来。
不用自己出面，也不用硬刚，她分明就是看出她能命令焦管事。
又或者她起初只是怀疑，可何凤儿被带走后，她的怀疑便得到了事实印证。
“很显然，你救了人。”
元曦嘴角噙着笑容，没有试探别人被指出来的尴尬。
曹楠捏筷子的手紧了紧，看她这样又有些气不过。
“我若是不救她呢？”
“没有这个假设，你知道，便一定会救。”
元曦夹起菜慢条斯理吃了起来，曹楠见她没有追问她问题的打算，心里更加郁闷。
她难道不是借着此事，问她一些关于离庄更加深入的问题吗？
竟然就这么止住了话。
曹楠夹了点米饭放进嘴里，盯着元曦，有些沉不住气。
“你没有想问的了？”
元曦诧异地看着她，心道就她这沉不住气的架势，也难怪焦管事都比她更受重视。
“我问的你未必答得上来。”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答不上来？”曹楠有种被鄙视看不起的感觉，心里更加郁闷了。
“通过四项的人都被送到了哪儿？”
元曦如她所愿，问了一个问题。
几人周围没有人，加上饭堂声音嘈杂，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曹楠答得极快，“送到上面的人手里，等待被重用。”
元曦轻笑出声，“你连任务失败的人是什么下场都没弄清楚，又怎会知道被重用不是假象？”
曹楠被她说得答不上话，心里却是本能地认同她这个说法。
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瞬间失去了食欲，索性放下筷子，“你既然知道这些，就别想着出去，她是个惜才之人，定会重用你。”
“我看未必。”元曦也放下筷子，接过元赋递来的手帕擦嘴，“在你救出何凤儿时，你们管事定然已经对我起了杀心。”
“不可能。”曹楠下意识反驳，“她没有这样的权利。”
除非她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可今天考核一事一出，祖母必然知道她的存在，又岂会允许焦管事除掉她这么一个难得的人才。
元曦没有再说话，看向元赋，确认他也已经吃好，站起身带着他一起离开。
曹楠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离开。
才走到一半，便看到何凤儿热情朝她挥手，随后小跑来她面前。
“之前不好和你道谢，谢谢你。”
“不必谢我，你该谢的人是兀兰。”
何凤儿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太皇太后，她神情微讶，很快恢复，“得谢的，这是我做的点心，谢谢你。”
给完东西，何凤儿一溜烟跑了。
她太好奇太皇太后是怎么知道焦管事想弄死她的，又是如何知道曹楠有本事救她。
……
元曦回到院子时天已经黑透，她走进屋坐下没一会儿，何凤儿便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元赋：“……”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来皇祖母这儿。
“怎么了？”
元曦看何凤儿急吼吼的模样，疑惑地问。
“谢谢您。”何凤儿把门合上，“曹楠说是你救了我。”
元曦点点头，“去青竹林时有什么发现吗？”
闻言何凤儿脸瞬间变得苍白一片，她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我还没被丢进去曹楠就赶过去了。”她思索了一下，“不过里面确实都是毒物，我听到有东西爬行的声音，还有蛇吐信子的声音。”
说着她感觉自己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元曦沉吟片刻，“你回去吧！没事少来这儿。”
焦管事已经对她起了杀心，何凤儿在不停往她这里跑，恐怕她好不容易苟住的小命又会因为和自己走得近不保。
“好，我不会给您添乱的。”
何凤儿不是太聪明，但她很听话，太皇太后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她执行就行，没必要问东问西。
她人离开，元赋正想开口，门又被人推开。
他额角青筋暴起，看向摇着扇子走进来的梁娇，恨不得把他拿破扇子夺过来狠狠砸他阴柔的脸上。
“你又来做什么？”
元赋瞥着他，语气极其不好。
“来告知你们最新情报。”
梁娇好似没有看出元赋不待见他一般，自顾自坐下，“我听说曹楠救了何凤儿，他和我们一样，哪来的本事救何凤儿？”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高深，“我就说她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竖起耳朵以为有什么新线索的元赋直接翻了个白眼，“这还用你说？”
皇祖母知道的都比他这个马后炮知道的多。
“你们都知道了？”梁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知道。”元曦换了个话题，“不如你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比如，焦管事没了，是不是会重新派人来接管离庄？”
“你……”梁娇惊恐地用扇子遮住自己张大的嘴，半响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还真想杀焦管事啊？”
考核时他以为是她性子嚣张才那样说的，没想到她竟然来真的。
“有问题吗？”
元曦不理解他为何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有，问题大了去了。”
梁娇拿开扇子，“焦管事武功很高，之前有人想杀她，可是都失败了。”
他回想着当时的场面，摇头叹息，“都是武项考核过的，足足十人，竟一点好也没讨到。”
元曦倒是不诧异焦管事的实力，得力下属，如果没有能力，又凭什么坐稳管事的位置。
“兰妹子，你不会是以为杀了她就可以离开这儿吧？”
元曦摇了摇头，“没有，管事多的是。”
“那你……”梁娇糊涂了，不过也没多问，只道：“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提，我能帮绝不推辞。”
他话音一转，“但如果失败了，决不能提我，我没武功，没法自保。”
元曦：“……”
“那你能帮什么？”元赋嗤笑一声，“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