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事情会弄巧成拙，所以哪怕不信真有所谓的移魂大法，却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上面。
“我知道太皇太后这次潜入离庄的目的。”
冯嬷嬷收起思绪，“那本书我会交到你手上，你想要的人也能随意带走，只求您给主子留一个全尸。”
“那这一次冯嬷嬷愿意好好回答朕的问题了？”
“知无不言。”
“苗清儿从哪儿得来的书？何时得来的？”
冯嬷嬷不假思索，“大概是一个多月前，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
一个多月前？
元曦拧眉，那岂不是和许嫣对上了？
“书在何处？”她回神，“现在给朕。”
冯嬷嬷温柔把曹芹放在地上，起身到边上翻找了一番，随后捧着一本书走了过来。
元曦接过打开，书上确实写了所谓的移魂方法，虽然字迹歪斜，但元曦还是通过习惯辨认出是许嫣的字迹。
至于字是何时写的，便无从判断了。
若是她占用了萧然的身体写的，那怨气还真是大，走前都不忘给她添堵。
大元上下，觊觎她身体的人这么多，这书即便不落到苗清儿手上，落到其他人手上，那麻烦肯定也会找上她。
“书朕要了。”
元曦合上书，看了眼曹芹，“至于她，归你了。”
“多谢太皇太后。”
冯嬷嬷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其实主子她以前也是顶顶好的人，可是心灵上的伤害越来越大，她又控制不住，这才变成这样。”
她曾经也是个天真烂漫，见到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可是世人对她太恶，没有人守护她的童真。
别人没有见过以前的她，只以为她本性如此。
可她见过最美好的她，哪怕被打得浑身是伤，也要揣着馒头跑到她面前，笑着把馒头递给她，让她吃。
还会在她哭时安慰她，“我都已经被打了，如果不来给你送吃的，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而且哪怕我不给你送吃的，他们也会打我。”
那时的少女明明鼻青脸肿，她却觉得她胜过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
任何人都有资格指责曹芹，唯独她没有，因为如果没有曹芹，就没有今日的她。
躺在一旁的曹芹轻轻扯了扯冯嬷嬷的手，“别…别说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有些人可以在淤泥里开出花，有些人却愿意与淤泥共沉沦。
她迈不过自己心灵上的坎，也无法和自己和解，最后只能如此。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太皇太后。”
曹芹字吐得极慢，但在寂静的密室里却很清晰。
元曦顿住脚步，“你问。”
“如果…如果是你遭遇了我所遭遇的一切，你会如何选择？”
“自然是要把伤害过自己的人剥皮抽筋，但朕不会连累无辜的人。”
她转过头，“我们提起刀是为了反抗，而不是将刀砍向无辜的人，否则，又和刽子手有什么区别？”
“阿楠，其实那日你做的长寿面一点也不好吃。”
曹芹说完这句话，手划到一边，闭上眼睛，两颗泪珠从眼角滑落，没入下巴的衣襟处。
“祖母！”
曹楠顾不上身上的伤，她从地上爬过去，死死抓住她的手，“你起来，起来我再给您煮一碗好不好？”
“小主子早些去看伤吧！”
冯嬷嬷说完，拔下头上的发簪当着曹楠的面自尽，随曹芹而去。
……
外面的众人等了许久，密室门终于被打开。
看到元曦安然无恙走出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元曦把曹楠递给谢阚，“你瞧瞧她的伤。”
谢阚应声上前，接过把脉后不在意道：“她这伤死不了。”
说完，谢阚好奇地问，“另外两人呢？”
“死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苗清儿在这时爬了出来，她笑得一脸诡异，配上她惨白的脸，有些渗人。
“太皇太后看到那本书了吧？我没说谎。”
她抓住元曦的衣角，有些癫狂道：“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如果真的成功了，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而且你也有老的一天，万一哪天你就用上了呢？”
元曦抬手扼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手里的银针，眸子微眯夺了过来。
“我就想要太皇太后的一点点血，太皇太后别紧张。”
苗清儿跪在地上，一脸委屈巴巴，“真的就一点点，反正也不会要你命。”
既然移魂不行，那拿点元曦的血总可以吧！
她不仅百毒不侵，还能死而复生，血一定有妙用。
“行啊。”
元曦拿起针，扎入自己的指尖，随后递给她。
苗清儿欣喜接过，迫不及待将针放唇上舔舐，随后神色一变，身子僵住，七窍开始流血。
“你的血……有毒！”
元曦挑挑眉，站起身，“今晚先在这儿歇脚，大家别乱跑，明日再动身离开。”
……
交代完众人，元曦便睡下休息。
可是总有那么一些听不懂人话。
她睡得迷迷糊糊，门口响起太子的声音。
“皇曾祖母，有人不知死活到处乱跑，导致那些休眠的毒物跑出来咬伤了人。”
元曦掀开被褥站起身，打开门，边往外走边问。
“多少人受了伤？”
“七八个。”
二人到事发的地方时，听到的都是谩骂声。
“你想死自个儿死就行，我们就不该劝你也不该拦你。”
“太皇太后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谩骂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给元曦，元曦看了眼几人的情况，举起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霎时间，周围的毒物犹如听到了什么号令一般急速退去，唯独挂在树上的男人脚下的毒物还在。
其他人顾不上他那边的情况，眼见自己这边没了威胁，便跌跌撞撞走出危险区，躲到元曦背后。
“太皇太后，救我！”
男人一边防备着脚下的毒物，一边冲元曦求救。
“小五、阿南、谢阚，你们几人先给受伤的人解毒。”
“是。”
吩咐完，元曦这才把视线放在挂在树上的男人身上，“谁让你到处跑的？”
“我没想到处跑，就好奇这毒物到底有多厉害，太皇太后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