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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初吻什么时候还我

    上午,蓝臻买菜做午饭,沈军到修车行开工没空接外公外婆,沈微遥自告奋勇,决定把车技多练练。

    二老住在城外村,由蓝宇这个舅舅赡养。

    蓝宇不在家,她到的时候,二老正坐在门口和邻居聊天。

    漂亮外孙女把邻居大妈眼睛都看直了,再听她单身,立马热情地要给她介绍自家儿子。

    “大学毕业,现在工作稳定,年薪六十来万,还是个大企呢。诶,叫什么来着,儿子,你上班的公司叫什么?”

    大妈往自家院子里喊一嗓子。

    一个年轻男人挂着满下巴须后膏,握着剃须刀走出来:“三木科技,怎么了?”

    沈微遥完全没机会插嘴婉拒,安排外公外婆上车就准备走,却听到男人说三木科技,她诧异转过头看了下男人,而大妈已经拉着男人,来到她面前推销。

    “抱歉,我们有点赶时间。”

    她实在无福消受这样的热情,礼貌离场,迅速回车里扬长而去,留下大妈,拍着儿子的手臂鼓励安慰。

    “我和蓝家熟,保管给你要到号码。”

    这个年轻男人蹙着眉心想了想:“不用,我知道她在哪上班。”

    中午,沈军带生日蛋糕回来。

    说是客人送的。

    有一张卡片,祝福语没说祝的是沈军妻子生日快乐,而是祝阿姨生日快乐。

    大家讨论称谓,都问她是谁。

    沈微遥笑笑,只能说是余佳佳。

    小电驴在公司,沈微遥礼拜一赶通勤比平常早起床半小时,赶在九点前公司打卡。

    “沈秘书。”

    有人喊她,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人,因为是本公司职员,沈微遥以为对方有事找自己,所以她立即在电梯前停下来,等对方刷卡走近。

    “你好。”男人笑着伸手。

    沈微遥伸手和对方握握:“什么事?”

    “不记得我了?”男人手指在下巴比划刮胡子的动作。

    沈微遥很快想到周六的事:“是你。”

    “嗯。”男人自我介绍姓名和工作岗位,沈微遥没认真听,满脑子都是如何礼貌告辞。他看了下手表说,“时间还早,我就在二楼工作,不用坐电梯,要不我们到旁边聊两句?”

    他愁娶,以为眼前女人也愁嫁。

    “不了,傅总应该快要来了。”沈微遥礼貌婉拒。

    “好,中午再聊,那我们先加微信?摸鱼的时候也可以聊聊。”男人让她扫他。

    饶是沈微遥再考虑职场不得罪人,也因为周岩的事有些烦了,此刻不得不直白拒绝:“其实我有男朋友。”

    对方愣了下,很快收起手机说上楼了。

    这男人一走开,沈微遥还没松口气,就看到傅森年恰好走至男人身后的位置,冷冷淡淡地掠了她一眼,按专属电梯。

    面无表情的样子分明心情不好。

    他走进电梯,也没有按楼层。

    沈微遥若无其事,等其他都在上升中的普通电梯,余光只见他那专属电梯开开合合了两次,里面的男人没走,投来不容忽视的目光。

    而每一个过来等电梯的人,都能看到他站在里面。

    “傅总早。”

    “早上好傅总。”

    “傅总…”

    “傅总他怎么不上去啊。”

    她没顶住大家的小声讨论,深呼吸,抬脚走向专属电梯,问了声傅总早上好,再进去站他右前方按楼层。

    电梯上升。

    沈微遥终于感到自己活过来了。

    她从电梯壁里观察傅森年,破天荒地没有穿衬衣,内搭了件黑色的薄高领,配上那张不苟言笑的冷峻脸,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

    十二层到。

    沈微遥侧过身体让他先走,她跟在后面,前脚迈出电梯,男人声音冷冰冰砸过来。

    “日程,沈秘书。”

    朱桥不在,沈微遥暂时顶替特助工作,和成雨燕一块儿跟着男人进会议室。

    进行一半,她尽职尽责地站在旁边判断男人需求,忽然,听他不冷不热地从淡色唇瓣间蹦出两个字。

    “好看?”

    全体寂了。

    沈微遥连忙上前,稍稍弯腰,观察男人不辨喜怒的脸,却发现男人盯着一个高管。

    这位高管红着脸手挠额头。

    似乎干了什么事被傅森年抓包了。

    “傅总?”沈微遥疑惑询问。

    不理她,傅森年仍眼神凉薄地盯着对方:“我问你好不好看。”

    “好、好看。”高管硬着头皮回答。

    傅森年冷笑:“要不让沈秘书坐到你对面,你慢慢看?”

    沈微遥刷地热了脖子和耳朵,想不到和自己有关,也丝毫没察觉这位高管的目光。

    她低下头,神情有些凝重。

    会议室这样严肃认真的地方,她是进来工作帮上司的,不是来搅乱秩序的。

    之后的会议所有人大气不敢喘,大家恨不得把一双眼睛粘在PPT投影墙面不错分毫。

    结束后傅森年低气压地进了办公室。

    沈微遥整理文件。

    成雨燕一会瞟来一眼一会瞟来一眼,见她准备往傅森年办公室送资料文件,感慨:“傅总的秘书部,脸长得漂亮,未必是好事。”

    钱蝶一脸八卦地问怎么了。

    沈微遥没管她们怎么编排自己,神色如常地进办公室,请傅森年审批文件。

    “咖啡。”傅森年翻开看。

    沈微遥问:“您今天吃感冒药了吗?”

    没答,傅森年只是抬起头看她,那个不悦的神情好似在说:吃了,那怎么了。

    “咖啡因影响药效,还会有副作用,为了您今天的工作质量,建议您喝白开水。”

    “去倒。”

    傅森年倒是没说什么。

    沈微遥很快倒了杯白水过来,杯子放到桌子上,忽然注意到男人使用的签字笔。

    “傅总…”

    她直起身体,目光笔直地和抬起眼睛的男人对视,指着签字笔。

    “这支笔,好像是我的。”

    傅森年指腹缓缓捻动笔身:“刻你名字了?”

    沈微遥:“……”

    还真刻了。

    两年前,在王总的公司拿到第一笔薪水,她定制了这支笔,纪念自己正式入行。

    笔上刻了字。

    不过见男人这态度是不准备还了。

    她只好说:“大概是我看错了。”

    签好字的文件需要送达到部门, 沈微遥抱着文件出去办事,傅森年等她走,垂眸看笔身,上面刻着“SWY”她名字的首字母。

    “男朋友…”

    他轻描淡写地喃喃。

    “呵”了一声转过椅子。

    傅森年扯了扯不习惯的毛衣领,放倒座椅,和平常一样躺下来。

    这一上午,都在忙碌中度过,沈微遥直到听见手机定时闹钟,才给傅森年订餐。

    订好后楼下前台打来内线。

    说有个叫安洋的男人找傅总。

    她到办公室告知了傅森年这件事,给前台回电,顺便帮他把开会静音的手机开机。

    “是不是要在餐厅订位置?”

    “再说。”

    上司这种不确定的话对牛马来说简直噩梦。

    沈微遥试着让他理解牛马难处:“我刚已经给您订了餐,如果您和安先生去外面吃,那我可以现在就取消订餐,也可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再迟就晚了。”

    傅森年淡漠无澜地望过来:“那就你吃。”

    沈微遥:“……”

    一会儿安洋吊儿郎当地哼着调子上来,第一眼没看到沈微遥,熟门熟路地和钱蝶侃了两句,还将一个奢侈品纸袋给了钱蝶,听着像是钱蝶请安洋拿的折扣价。

    准备进办公室找傅森年,安洋错了个余光,这会儿终于瞥见电脑后的沈微遥。

    他“哎哟”一声反应夸张地走过来:“这不是我前嫂…”

    沈微遥及时打断:“安先生,傅总等很久了。”

    安洋这人到底还有分寸,恍然大悟地拿手指点点她,哈哈笑着进了办公室。

    钱蝶睇一眼狐疑的余光过来:“你也认识安先生?”

    “一个高中。”沈微遥没隐瞒。

    她视线在钱蝶桌台奢侈品纸袋上停留片刻,钱蝶试探说第二遍“安洋和傅森年是高中同学”时,她才点了点。

    “对,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

    想必她们已经看出她和傅森年太近。

    相比被她们怀疑她和傅森年有一腿,不如把情况挑明。

    如果要在“失去清白走后门”和“高中同学走后门”之间二选一,她会选择拿后者祭天。

    几分钟,安洋和傅森年出来了。

    姓安的这人到哪都跟大领导似的,挨个打招呼说我走了,还说下次再见,让她们别想他。

    沈微遥也觉得这人好笑。

    她嘴角露了点笑,对上傅森年的冷淡目光,下一秒,就把所有笑容敛起来了。

    订的餐没退掉。

    送来后,她和钱蝶成雨燕一块儿吃,她们开始缠着她,八卦傅森年高中情史。

    让她把傅森年微信朋友圈搞出来看看。

    果然,关系缓和之后也有弊端。

    有的事情变得不好拒绝了。

    沈微遥犹豫着打开傅森年朋友圈,好在六年前的那张睡觉照片只露出她右眼睛那片。

    现在她起码比六年前长得更开。

    认不出。

    钱蝶感叹:“原来傅总谈过恋爱啊。”

    “还叫人家小猪,真宠,看不出来傅总是这样的人。”成雨燕笑,“我们都以为傅总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沈微遥随口问:“哪得出的结论?”

    成雨燕说:“就生活秘书那个事,听说当时就裹了条浴巾,傅总直接把她踹门外了。”

    沈微遥:“踹?”

    他不打女人啊。

    “对,特别特别特别生气。”钱蝶夸大其词描述搜集到的八卦。

    是真的动脚了。

    八卦到最后,钱蝶又猥琐猜测:“你们说说,傅总那么生气,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不可能。

    沈微遥心里下意识反驳。

    他那晚就像吸人精血的妖怪野兽。

    先像妖怪,循序渐进地吸干她的血,再如猛兽拆她的骨,放纵贪婪地吃掉她的肉。她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虽然只和他有过一夜,唯一的经验也是和他,但沈微遥就是感觉到,傅森年应该是个很重欲的人。

    不可以再想了,沈微遥。

    是该忘掉六年前那个淋漓热汗浸透酒店床被的盛夏了。

    .

    沈微遥将手链连同纸袋装进托特包。

    第二天上班,她借助资料的遮掩,把纸袋偷渡进傅森年办公室,放桌上给他。

    心情不错的傅森年看见纸袋时笑容微不可察地凝固住。

    他撩起眼皮:“这是什么?”

    大少爷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完全有可能。

    沈微遥说:“是你当初送我的礼物。”

    傅森年拿起纸袋看了看。

    纸袋泛着年月感的黄。

    且表面还有他亲手写上的几个字:遥遥生日快乐。

    沈微遥说:“我想了很久,这个礼物太贵重了,还是把它还给你,这样才对。”

    “六年,戴腻了才还给我?”傅森年不在意地丢开纸袋。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在咬牙切齿,起了身,深邃的瞳底不见深浅,眉弓压得很低。转身离开桌后的时候,胸膛不规律地连着起伏了好几下,明显压制怒火。

    沈微遥忙于澄清没注意:“只在你送给我的当天戴过,之后就摘下保存起来了。再然后分手,我忘记了这个东西,等想还给你,却听人说你已经出国。”

    傅森年停在端景台前。

    上面摆了盆色泽葱脆的玉树,他摘了一片叶子下来,淡声:“我要这玩意儿没用,你自己留着戴。”

    “不行,”沈微遥说辞不变,“这个太贵重了。”

    傅森年话音漫不经心:“太贵的不要,便宜的会要吗?沈秘书真和别人不一样。留着吧,对我来说没几个钱。”

    沈微遥沉默了。

    一声不吭看着他把那盆玉树迅速薅秃。

    不论值不值钱,她能还的只有这个。礼物已经放这,之后如何处理是他的事情。

    “您忙。”

    沈微遥点了个头,准备离开。

    一转身就听那男人凉凉地出了声。

    “既然你铁了心想把礼物还我,那就把别的都还了。”

    傅森年指甲在玉树叶子上压下一道深深的月牙印记。他把叶子不轻不重地砸到端景台面上,闲庭信步地走到她面前,抬手拨弄她脸颊边的发丝。冷色的修长指骨将她的发丝捻起,整理。

    和以前他闲来无事玩她头发时一样。

    沈微遥不知他此举何意,忍着没动,舔了下莫名发干的嘴唇,问:“还有什么?”

    虽是男女朋友,但他们之间的物质往来真的不多。

    手链,是唯一值得还的。

    其他的,倒没有必要算得那样清楚。

    不过如果他有所需要,她愿意照清单还他。

    也希望彼此清算干净之后,他可以在职场上少为难她一些。

    傅森年捏了捏她的脸颊,含笑走开:“一条手链在你眼里叫贵重,那你知道,对我来说贵重的东西是什么?”

    他既开口,就不是简单的答案。

    沈微遥:“你说。”

    傅森年慵懒靠桌,声线讥诮玩味:“初吻,初夜,沈秘书看看,想什么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