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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这里痛得要死

    铃声来了,沈微遥没有再听职员们八卦。

    蓝臻几次三番打来电话必有重要的事。

    她走到旁边接通:“怎么了妈?”

    蓝臻的语气不容乐观:“你外公的身体突然不太好了,你舅下午已经把人拉到了医院,我和你爸现在都在。”

    说不太好,估计剩最后一口气了。

    否则大家不会齐聚医院。

    沈微遥看了眼台上的傅森年,神情微微变得凝重,对蓝臻说:“我马上过来。”

    致辞完毕的傅森年露了个不达眼底的淡笑下了台。

    沈微遥挂了电话连忙想和他告辞,只是还没走近,几个管理层已经一拥而上了。

    首当其冲的是策划今日庆功宴的行政部经理。

    一个劲儿地向傅森年道歉。

    她眼看没有自己的位置,而傅森年似乎也没准备要她到身边,干脆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朱桥犹豫地看了眼沈微遥,最后低叹了声跟进电梯按键。

    傅森年在电梯门缓缓进行闭合的过程中抬起眼眸,深邃目光笔直望向沈微遥。

    不过来吗?

    追他一次都不愿?

    进了包厢后大家有序落座,朱桥听到有人嘀咕“太太在哪”,便来到男人身旁小声问了句。

    “傅总,我请太太过来?”

    傅森年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右手指尖点在手机屏上,缄默几秒后低低“嗯”了声。

    朱桥到楼下和其他包厢转了转,没找到沈微遥的身影。

    一问方知人走了。

    他一个头两个大地回来向傅森年禀报:“太太可能回家了,走的时候钱秘书问她,她只是说家里有点事。”

    家?

    逃避现实,不想和他沟通,所以选择回自己的家?

    傅森年冷淡:“知道了。”

    之后的酒桌上傅森年几乎来酒不拒,最初还只是一杯小几钱地喝,后来一些人喝上头了,拿着半斤的分酒壶跃跃欲试,试探男人喝不喝。

    他没给明确答案。

    但当分酒壶落自己面前时,他也没黑脸。

    最后索性一边笑着看下属们推杯换盏,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酒。

    朱桥难得在这种场合和傅森年平起平坐。

    也从来没见过傅森年这样喝。

    很怕男人喝醉,被公司职员说闲话,是借酒消愁。朱桥小声劝几次,男人不理他。他偷偷搞了个空的分酒壶,倒点白水狸猫换太子,男人再喝干脆一口闷了。

    有的人看到傅森年壶里没酒,马上安排重新满上。

    朱桥拦了几次,才没人敢造次。

    好在最后散场时傅森年尚算清醒。

    大家看到他心情不错,自然没往夫妻关系那上面想。

    然而到外面车里,男人便仰着头,卸下浑身所有强撑,颓然懒散地往后靠。

    朱桥从车内镜里暗暗观察。

    男人唇角挂了抹讽刺的笑:“回思微园。”

    一点路灯的亮透进车里,朱桥看到傅森年眼睛里疑似闪过泪光,他心里一惊。

    .

    icu外站的站坐的坐。

    沈微遥赶到的时候,沈军刚好转头看到,连忙起身迎过来,和她说说外公的情况。

    人住icu吊着口气。

    意识从下午开始已经不清楚了。

    刚过了探视时间。

    “对不起,先前没有接到妈妈电话。”沈微遥很抱歉。

    她穿着及踝的黑色长裙,天还倒春寒,上面就披了件羊绒披肩。沈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闺女的身上。

    “挺好看,怎么穿成这样?”

    “公司庆功宴。”沈微遥裹紧父亲的外套没有多说,看到蓝臻和蓝宇望过来,提步上前,“妈,舅舅。”

    蓝宇点了个头,握着手机对蓝臻说:“我通知他们。”

    说完便到旁边给蓝老的兄弟姐妹打电话。

    蓝臻情绪低落,沈微遥安慰好久,最后蓝臻缓和了情绪,看到沈微遥穿的高跟鞋:“先回家把衣裳换一换再来。”

    沈微遥急忙赶来原想见外公最后一面。

    现在只能先回家换衣裳。

    “公司好请假吗?”蓝臻小声问,“要不要和小傅通个气?”

    刚升职,沈微遥的事假确实不好请:“我自己看着处理。那我先走,换过衣裳就来。”

    叫了滴滴车到上新。

    上车后收到朱桥发来的消息说傅森年喝醉了。

    今晚的事还没有向他解释,但毕竟分身乏术,她给王姨打了个电话,问情况。

    “先生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了。”王姨担心。

    沈微遥说:“你敲门看看,给他弄点醒酒的茶,不要让他一个人在密闭空间待着。电话别挂,让我听听声音。”

    “好。”

    王姨马上来到书房外敲门。

    喊了好几声“先生”都没回应。

    而后在沈微遥的指示下尝试开门,只是刚转动门把手开了条缝,就有什么物品砸到了门上。

    同时传来傅森年冷冰冰的低斥:“滚!”

    王姨白着脸把门关好,走远了才颤着声音说:“先生在书房,从不允许我进的。”

    沈微遥也被男人刚刚的斥声吓到。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无意识握紧手机,嗓音艰涩:“知道了,我现在回。”

    已是深夜了。

    沈微遥到家的时候王姨还没睡。

    王姨简单和她说说情况,她来到书房外面站了几秒,隐约听见里面黑胶唱片机响着。

    沈微遥做了个深呼吸。

    也没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免得他砸东西。

    进门的地上躺着男人的手机,应该是之前砸门的。

    光线昏暗里,近桌的地板上坐着个男人,低垂头颅靠在书架上似是已经睡着。渗透窗玻璃的月光照在男人身上,他长腿往前抻,随意搭在身体旁边的右手,松松垮垮地拿着结婚协议。

    沈微遥按开灯源。

    轻着步子过去关掉唱片机。

    她来到傅森年身边蹲下,姿势需要,索性就跪在了地板上,捧起男人被酒精熏烫的脸。

    却被苏醒的傅森年挥开手:“不要你管。”

    沈微遥的手腕被无意中打得很痛。

    她等那抹疼麻的感觉消失,抱着双膝往后坐,身体靠上书桌。

    眼前的男人烦躁扯掉已经松开的领带,空气里是他身上萦绕的清冽酒气。她静静望着他,半晌没吭声,直到男人抬头看过来,眼里布着红血丝,凉凉的眼神同她对视。

    “录音是真的。”沈微遥开口。

    傅森年疏离:“我如何判断,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沈微遥垂着眼皮解释:“这次答应冯云舒的游戏交易,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我需要足够的时间解决麻烦。”

    “你不和她游戏交易,就不能解决麻烦?”傅森年摇头,嗓音沙哑,“我不懂。”

    沈微遥说:“录音不全,冯云舒做了剪辑。”

    里面冯云舒拿录音威胁她的片段不见了。

    “我不关心。”傅森年放缓语速问,“你只要回答我,录音里你说的每句话,是不是你亲口说出来的?”

    “是。”沈微遥抬眼望着他,“一种周旋的手段。”

    傅森年沉默片刻又问:“一年后和我离婚是怎么回事?”

    沈微遥轻描淡写:“陈述事实,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婚期一年,不是你自己定的?”

    “没错。”傅森年盯着她目不转睛,“是我定的。现在我想和你延长婚期。”

    沈微遥微摇头:“我不愿意。”

    傅森年问:“我对你不够好?”

    他对她有多好,任谁知道都无话可说。

    包括沈微遥自己。

    “你呢,和冯云舒有什么交易?”

    这个话题把傅森年问得愣住了。

    他怔了片刻,想到沈微遥最近问过他需要什么,忽然就明白她是怎样看自己的了。

    “她冯云舒是个什么东西,有资格和我做交易?”傅森年口吻嘲弄,受了误解,不自觉加重语气,“只有你沈微遥,只有你和她做交易!筹码还是我!一次不够要两次!我不是木头,你知不知道这里痛得要死?”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心口。

    “对不起。”沈微遥眼睛湿润。

    “这三个字好像在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傅森年嘲笑,手撑地上想要站起来。

    高大的阴影很快覆在沈微遥的身上。

    沈微遥出神地看着伸往自己面前想要拉她起来的手掌,轻轻的声音问:“我们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