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后连着两日,沈月娇都亲手做了糕点让楚琰带进宫里,珩儿吃的很开心,明明已经做皇帝的人却偏偏还是个小孩性子,恨不得端着那碟子糕点满皇宫的炫耀,更是大方的赏了楚昀一块。
只是外祖父来上课时随手吃了一块,楚珩还跟他生了气,免不得挨了外祖父一顿训斥。
楚琰第二天带了三层的食盒来,少说也有四五道糕点,“你婶婶听说你糕点不够吃,今天起了个大早特地给你做的。”
珩儿心里感激,“还是婶婶疼我。”
之后的好几天,楚琰每天都会带着那个食盒进宫,每次都是四五道糕点,从来不重样的。糕点多了,珩儿也没那么小气,每样挑了一块,花里胡哨的凑成一碟子,赏给楚昀。
只是慢慢的,珩儿终于良心发现,心疼沈月娇伤势还没好,还得大早上就起来给他做四五样不重样的糕点,越想越觉得惭愧的小皇帝终于在某一日喊住了摄政王。
“三叔,你让姑姑别早起做糕点了,我不吃了。”
楚琰剑眉轻挑,“你叫她什么?”
“婶婶!你让婶婶歇着吧,好好养伤,糕点就别做了。她最喜欢睡懒觉,天天折腾她早起,朕于心不忍。”
楚琰点了头,“嗯,知道了。”
离开时,楚琰遇上了正好进宫上课的楚昀。楚昀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的衣服,正躬身行礼,楚琰脚步并未停留,径直走过。
楚昀面上并无任何不满,转身进了殿内。
见他进来,珩儿又把刚刚才挑出的那碟子花里胡哨的糕点赏给他。
楚昀谢了恩,刚坐会自己的位置上,沈安和就进来了。
“今日夏太傅有事,换臣来讲学。明日臣也事,陛下与世子就休息一日吧。”
楚琰刚进府门就与管事吩咐下去,“明日起不用再去买糕点了。”
管事躬身应下,楚琰脚步不停,直接回了宸止院。
拂枝还在门前候着,见他过来忙矮身行礼。楚琰问:“她还没起?”
“还歇着呢。”
拂枝低着头,但小脸通红。
昨晚上屋里动静这么大,王妃能起身才怪了。
楚琰推门进去,见幔帐还未拉开。他轻笑着,重新掩上房门,放轻脚步的走过去,将幔帐轻轻挂上,才看清那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人。
平日里古灵精怪的,睡着了又乖巧的不得了。
楚琰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到底是没舍得把她喊起来,又独自出了屋子,去了箭场,练了一会儿箭。
再回来时,沈月娇还是没起,楚琰将她从被子里拉起来,帮她把睡乱的头发顺下去。
“怎么睡成这样了。”
“累。”
她声音迷迷糊糊,听得楚琰直发笑。
“昨晚可是你一直折腾,我都没说累,你累什么?”
见她还装死,楚琰凑到她耳边,声音暗哑,“昨晚上那么多花样,书里的那点东西早学完了吧?要不我去再给你找几本来学学?我找的,跟二嫂的肯定不重样。”
才说完,沈月娇就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你不要乱说话!”
楚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手,沈月娇偏不。
“我一松手你肯定又要乱喊。”
楚琰气笑了。
他一只手护在沈月娇的后背,一只手顺着她的衣服就要往里钻。沈月娇去抓那只不规矩的手,楚琰已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
沈月娇要被他欺负哭了。
楚琰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只准你欺负我,不准我欺负你?”
就因为这事儿,沈月娇跟他生了半天的气。
为什么只生了半天气,因为她睡到午时才起,晚饭时又回娘家告了一状,心情才好了。
楚琰去接她时,被母亲痛骂了一顿,两位兄长难得都在家,又给他拎去别处训了一顿,连方嬷嬷也冲着他不高兴的哼了两声。
沈安和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想着殿下今天发这么大的脾气,骂过楚琰就不能骂他了吧……
翌日散了朝,楚珩换了一身常服,把今日当值的周明远喊道御前,说要出宫一样,让他随身候着。
如今的周明远已从校尉升了官职,现在的他御前侍卫,皇帝的话遵命顺从便是。
但这出宫一事……
“皇上,要不这事儿还是先问过楚统领?”
楚珩语气冷下来,“朕是皇帝,问他干什么?”
开什么玩笑,跟楚煊说了他就不能出宫了。
今日好不容易没有课,他终于能歇歇了,再跟楚煊那招呼一声,家里就都知道了。
出了宫,楚珩直奔摄政王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又去了一趟安阳世子府。
门前两个侍卫将安阳世子府的大门守的死死的,周明远亮出腰牌,侍卫才退让开。
这是楚珩第一次踏进这间府邸,既然是御赐的府宅,规格自然不小,只是下人少了些。
绕过影壁,穿过月洞门,还没到正院,便听见前头传来几个下人的说笑声。
楚珩脚步一顿,周明远立刻会意,两人停住脚步,就站在那听着。
“他又说没胃口?整日都没胃口。没胃口又不早些说,非等折腾厨房做好了才说,真是晦气。”
“咱们这位世子爷,还当自己是皇子呢?整天捧着书看,有什么用?皇上都换了,谁还记得他?”
“就是。昨天按照规矩的那碗燕窝粥又被陈婆子贪了,根本没送过去,他不也没吭声。要我说,这府里早晚得散。”
一个声音压低了些:“你们听说没?当初那位可是差点就登基了,要不是……嘿嘿,这龙椅现在指不定谁坐呢。”
“嘘!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一个废人,还能翻出天去?在这府里大家心情好了喊他一声世子,心情不好了,当面骂他他都不敢吭声。”
“也是,他就是个提不起裤裆的东西,照我说,他身后有国公爷这么大个后台,要是硬气一些,那皇位早该他坐了。”
楚珩的脸已经完全沉下来了,“狗奴才,真是有够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