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很快批下来,皇帝准了。
方静知道后,特地备了一些东西,让姚知序带过去。
刚回房不久,姚知序就叫人把她叫过去了。
方静有些忐忑,恐怕姚知序是要骂她多事,没想到姚知序只是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安阳世子那,你也一块过去吧。”
“妾身也能去?”
姚知序没有再说什么,先进了马车。坠儿大喜,轻轻推了主子一把,方静才赶紧扶了扶钗子,整了整衣衫,上了马车。
这回到了安阳世子府,倒也没人再阻拦,府上的管事将人迎进府里后,才叫人去请楚昀前来。
“不必了,我过去见他。”
管事的不再多言,默默地在前领路,将他们带到了楚昀的书房外,看见是姚知序过来了,楚昀有些意外。
出来相迎,得见方静也在,规规矩矩的又喊了一声表嫂。
方静见了礼,寒暄两句后就先退下了,让管事带着自己在府上转转。
书房里,姚知序正在翻看着这段时间里楚昀写的那些文章。
楚昀面上瞧不出什么,可心里是紧张的。
“文笔沉稳了许多,写的很好。”
姚知序的夸奖让楚昀终于露出笑颜。
以前姚知序总想着让他多读书,将来被扶持上位,就能更好的接手江山。可那日楚珩的话提醒了他,读书再多有什么用,到时候连个下人都骂不过。
“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武?”
楚昀明显愣了一下,“怎么表兄也说这个话?”
姚知序问他,“还有谁说过?”
“皇上,他前几日与我提过一句。”
“你答应了?”
楚昀摇头,“还没应下来。我想先试试今年的秋闱。”
姚知序没有多说,只是点了头。
“那你就安心准备。有夏太傅与沈首辅,你比其他人学的更多。”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些文章。
“我等你的好消息。”
楚昀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好。昀儿定不负表兄期望。”
过了没几日,药王谷来了信,说那株雪凝藤没找着,让她平日里注意休息,养好身子。
沈月娇叫人买了不少李大夫爱吃的东西,连带着几十斤的茶叶,一并叫人送到药王谷去。
安阳世子府,周明远亲自将楚昀领出来,他才看见骑在骏马上的楚珩。
“皇上,你……”
“你什么你,出门在外,我准你喊我一声公子。”
楚昀嘀咕两句:“按辈分,你得喊我一声叔叔。”
马背上的楚珩稍稍伏下身子,“你刚才说什么?”
楚昀摇头,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公子。”
楚珩哼了一声,“愣着干什么,上马。今日楚统领不在,我带你出去遛马。”
楚昀看着眼前那匹棕色的骏马,摇了摇头。
“我不会骑马。”
楚珩瞪着他,“你不会骑马?”
楚昀老实回答。“不会。”
“你今年都十五了还不会……”
楚珩声音戛然而止。
宫里也有骑马的地方,只是楚昀不受宠,不得去。而他已经跟着父亲在军中练习过两年,骑马自然不在话下。
楚昀都已经十五了,却连马都不会骑。
真是……
楚珩皱了下眉,“麻烦死了。周明远,你把他弄上马背,你牵着他,我们在京城里溜一圈算了。”
周明远教楚昀如何上马,如何坐稳,等他稍微习惯一些,才牵着马,在京城里转了一圈。
这是楚昀第二次逛街,他依旧对什么都很好奇。楚珩故意放慢了速度,周明远会意,也跟着走慢了一些,让楚昀能多看仔细些。
到了酒楼,楚珩下了马,“我们今日在外头吃。”
周明远吓出一身的冷汗。
不行不行,明日楚统领回来一定要把这事儿告诉他,否则以后皇上有个闪失,他威远侯府上百条人命就要没了。
楚昀下不来,还得周明远教,下马时一个趔趄,还是周明远扶了一把。
这是这几年京城最好的一家酒楼,楚珩许久没吃外头的味道,进了雅间就要了一桌子饭菜。小伙计瞧着他们身份不低,说他们酒楼的糕点不错,可以要两份尝尝。
楚珩看了眼旁边那个小土包子,大手一挥,要了三四份,说到时候吃不完让小土包子拿回去吃。
饭菜上桌后,周明远先挨个试了毒,这才放了心。
宫里全是珍馐,可外头的饭菜也很可口,还没内侍官盯着,楚珩吃的很痛快。
旁边的楚昀吃的也很痛快,尤其喜欢那道金丝鱼卷。
楚珩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你秋闱考好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反倒是盯着手里的糕点愣了好一会儿。
楚昀心往上提了提,“秋闱怎么了?”
他指了指面前的糕点,“你尝尝,是不是我之前赏给你的那个味道?”
楚昀尝了一口,“好像是。”
楚珩气得拍桌子,“他又骗我!”
出了酒楼,楚珩翻身上马,直奔摄政王府去。周明远得护着主子,也不能放着楚昀不管,干脆捞上马背,一块儿带着追过去。
楚琰今日一早就离京办事了,说是晚上才回来。楚珩没找到他,便直奔宸止院。
沈月娇正费了劲儿的把线头穿进针头里,她已经折腾了一会儿了,双手有些微微发抖,看得拂枝心疼不已。
“王妃歇歇吧,要不明日再弄?”
“不行。马上就四月了,我得早早把娘亲跟珩儿的生辰礼物做出来。”
拂枝帮她稳住手,“要不换别的送也成啊。”
“送那些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亲手做。”
“王妃!皇,皇上来了!”
沈月娇手一抖,针尖扎进指腹,疼得她立马缩了手。
“你说谁来了?”
“姑姑!”
她刚问完,楚珩已经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沈月娇笑着喊他来跟前:“你得喊我婶婶。”
楚珩才不管什么称呼:“姑姑你说,你给我做了几天的糕点?”
沈月娇一头雾水,“就一天,怎么了?”
一天?
就只有一天?
楚珩攥紧了拳头,“为什么才有一天?”
“我起不来。”
她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气得楚珩整个身子都在抖。
“楚琰说你心疼我手受了伤,说宫里有人给你做糕点,就不用我早起了。”
沈月娇轻轻拍了拍他吃的有些撑起来的肚子,“最近吃的挺好,这都胖起来一些了。”
“姑姑!”
楚珩把她的手拍开,委屈的都要哭了。
沈月娇赶紧哄着他,“你想吃糕点了?我给你做,现在就做。”
“不要了!”
楚珩气得转头要走,沈月娇赶紧追出来,这才看见僵愣在院门外的周明远和楚昀。
那个在朝堂上拍着桌子痛骂百官,一剑斩杀恶仆的皇帝,竟然像个孩子似的跟摄政王妃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