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恐怖灵异 > 布衣首辅 > 第三十七章 吾家店失马

第三十七章 吾家店失马

子,如今寄宿在县学。”原来人家本就姓吾。

    这吾缯既和善也健谈,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家介绍了一遍,看来不知给人讲过多少回,早成竹于胸了。

    旁边李彪听了道:“君家男儿多,又有女婿撑腰,怪不得多年在此,肯定山贼也不敢来轻易招惹。听说附近曾有行客被劫,可是真的?”

    “那起子盗儿不过三五人而已。”吾缯摆摆手:“一、二人行走免不得被他们拦住搜刮,哪敢来我这里撒野?更不会触犯你们这样的大队伍。”

    “可知他们老巢在哪里?”陈三文插进来问。

    “在火神庙。”吾缯用手比画道:“我们这后山是界岭,南坡属万年,北坡属余干。

    向前四里多地山腰里有个火神庙,那伙子就在那儿安身。

    不过那边属于斋堂村,是万年的地界。庙前有座山台高约四丈余,崖壁如削,那就是斧头岭了。

    这里去万年只此一条路,岭下山谷里一边是西珠水,一边是官道。

    以前没什么强人,因为这地儿离万年城只有不到二十里。

    这伙人也是近日才来,却是拿捏在了两县交界的最紧要处。”

    “再怎样也就是三、五人。对吧,掌柜?”顾大见他们挺在意蟊贼,立即大声说。

    “这话不错,”吾掌柜马上应道:“他发现你们带着刀枪定不敢做什么,只好干瞪眼。走夜路反而不好说,队率留宿的决定很英明!”

    “成,你也别拍我了,赶紧叫厨房做几锅好汤水、白米饭上来,若来不及我们自己有带的腌菜。弟兄们吃喝后还有事做。”李丹笑道。

    “哪能叫您吃腌菜?厨下已在备着了,酒菜一会儿就端到公子屋里。”吾昆赶紧说。

    李丹摇手说不必,吾掌柜没明白。

    他家好大儿与抱着铜头齐眉棍的宋小牛咬咬耳朵,跑来告诉阿爹队率和部下在饭厅用餐。

    “这小公子和部下同桌用饭?”吾掌柜惊讶,想想拉过吾昆在他耳边说:“儿啊,这小年纪就知道同甘共苦,只怕此子将来前途不可小觑!”

    饭后,李丹分派刘宏升掌第一班值守。

    扎营的兄弟们有人看管火堆,有人就着火堆继续做竹枪,还有的用粗竹子桩一头斜砍,三尺半为高,编结成篱笆,每段长八尺。

    做成后将斜砍过的一头敲进泥土,简易防御墙。

    依着习惯李丹先将今天的情形记录在簿子上,在麻九陪同下到外面营地看了一圈,给铁山喂把豆子,和守卫、巡视的兄弟道过辛苦,这才上楼睡觉。

    才刚睡着,忽听外面似乎有人叫了声,接着便听到竹笛报警。

    李丹翻身坐起,麻九已抓着腰刀跳到门口。“出什么事了?”李丹边扎腰带边问。

    “好像有人在喊捉贼。”麻九仔细听听:“没错,确实在喊有贼、有山贼。”

    “嗬?”李丹错愕下笑道:“有恁胆大的贼?我们不去招惹他倒自己找来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天井里脚步乱响,顾大气急败坏:“出的什么事?哪个癫子大夜里乱喊,害老子连踏实觉都睡不成?”

    有人在楼下高声回报:“顾爷,有贼偷马被巡夜的兄弟发现,听到警笛便逃了。”

    这时刘宏升的声音说:“有人出去追么?鸣金,叫追的弟兄们回来。黑地里又不熟,伤到一、两个就糟了。”

    那人忙答应,不一会儿就有锣声响起来。

    麻九已点亮了油灯,外面宋小牛问:“三郎可起来了?”

    “进来。”李丹简短地说,几个人一拥而入。李丹扫过去没见张钹,马上问:“三哥哩?”

    “他出去解手没回来,想必在外面。”刘宏升回答。

    “我回来了!”外头楼板脚步声响,张钹快步走进来,抱拳道:“来迟一步六弟勿怪。我正要带人追,怎么听见鸣金?”

    “三哥,外面什么情形?”杨乙赶紧问。

    “巡夜的兄弟说西北角看见黑影子,他俩问是谁,对方上马就跑,所以吹了警笛。

    我刚解完手,听着马蹄声追,到官道上就听鸣金锣只好回撤。”张钹回答。

    “丢了几匹马?”李丹问。

    “三匹,都是留在外面的。”张钹气愤道:“狗日的做事很小心,马夫睡得死被他钻了空儿。明日我挨个儿抽他们!”

    因为张钹负责保护车马,出了这样的事他非常恼火。

    “几个人作案?”李丹摆摆手又问。

    “巡夜的没看清,但听见说话声,至少是两个。”

    “两个人偷了三匹马,还是光背没鞍韂的……?”李丹摸着下巴思索。

    “至少说明贼人都会些功夫,能操控马匹,还有跑不了太远。”众人回头看,见麻九坐在榻上镇定地说:

    “莫慌,光背的马除非北地马匪能骑,没鞍鞒没马镫,几里地他们就坐不住了。”

    “麻九叔你会不会是吾掌柜说的那伙儿劫道贼干的?”刘宏升问。

    “有可能!”

    “那他们肯定又跑回山神庙去了!”

    “三郎,我们点齐人手去剿了它!”几个声音纷纷说。

    “咦,阿彪怎么没在?”杨小乙忽然问。

    “来啦、来啦!”李彪气喘吁吁地跳进来,后面跟着面带尴尬的吾掌柜,显见的那大圆脸上汗水更多了。

    “三叔,我和掌柜打着火把四下里看了脚印,贼人约有三个,两人摸过来先到前门外,然后沿着西边绕。

    可能发现咱们西北角有个口儿,所以就从那里进来牵了马,到官道边的皂角树下接了第三人。

    看一路的马蹄印子,该是沿官道往山里跑了。”

    他这番话叫屋里几个人都挺惊异,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尖嘴猴腮的李彪,这会子打着火把能看这么细。这才叫“不可以貌取人”了。

    “哦,还有接应的?那肯定是老手了!”顾大将拳头在手心里一砸,肯定地说。

    “我还是觉得有点怪,”刘宏升抱着双臂咂嘴:“这班人干完坏事就上官道,却特特在河滩留下斗大的马蹄印子等着咱们去追,难道他不怕露了行藏?”

    众人听了一愣,顾大将手拍了下叫声:“老四说得对,那厮们竟像打定主意引我等上门去打架的。

    咱自余干出来,与人无冤无仇,他干啥找麻烦?事情不对头!”

    屋里的人都倒吸口冷气。

    “欸,还真是。”张钹点点头:“我带人追的时候,那贼狂妄得很,叫‘有本事来找大爷’。

    确是像要故意激我们似地。只是……,为什么?这说不通呀!”

    “说不通是因为咱不知道。”杨乙对李丹提醒:“丹哥儿,这个不是最紧要的。

    若是咱们顾着这几匹马,到万年就得失期,那可是贻误军机的罪!

    担这么大过失毁你前程和声誉,不值得。哪个轻重,你要三思!”

    ------------------

    “可就这么让他们得手,好端端将三匹马弄丢了,真叫人心里不甘!”顾大嘴唇上的须子一抖一抖的,咬着牙根道:

    “我看这样,咱们反正人手富余,大队依然跟着三郎去万年报到,余下的跟我去剿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

    “那能有几个人?吾掌柜和麻爷不说了那几个是有功夫的。就咱们这几个根本围不住!”刘宏升嘁了声说。

    “那你说怎办?就这样不声不响吃个闷亏?”顾大瞪起眼睛。

    “自家人别吵。”李丹抬手制止大家,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本来我想着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想人家自己上门来找打,我也只好不客气!”这话说得很明白,李丹是决心要教训对方了。

    打架最积极的顾大和宋小牛眼里顿时放出光彩来,两人都重重点头。

    不过李丹心里清楚自己这些人除去麻九都没经历过战阵,顾大、杨乙他们打群架、使蛮力是一回事,上阵搏杀又是另回事。

    对手中若真有两三个老手、高手,即便有几十人也不见得能降住。所以这回必须智取,不可面对面力敌。

    队伍学了东西,可要做到能攻能守还得多历练,小胜几次才能树立自信敢于应对更大规模的对抗。

    李丹有心拿这几个贼来当个磨刀石,谁让他们自找苦吃?

    他回头和麻九叽咕,这边杨乙问:“这样的话,万年的差使怎办?”

    “差使要顾,马也不能不夺。”李丹看看众人:“头一天就退缩了,大伙儿往后还要不要听咱的号令?

    再说,缺了马就得撂下车,部分兄弟得步行,全队速度慢下来明日能否赶到万年都难说。”

    大伙儿全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丢马的事,而且涉及他们这些人的威信,全队的士气,以及按时抵达的确定性。

    “这伙贼人,真是太可恶了!”宋小牛挥着拳头骂。

    “是呵,车厢里有铁器、有吃食、行李,这些不拿,偏偏偷马!”顾大气愤地转过头:“三郎,差使不能落下,难道我们连夜去找那伙人算账?”

    “是这个意思。”李丹笑笑。

    那会儿的人十个里头有七个会因缺乏肉食有夜盲症,所以任什么事都只能放天亮再说。

    要么就得举火照明,用暴露目标换视力安全。

    大约贼人没想到,青衫队这帮人已经吃了十几天肉食,夜视早不存在问题,且又有城墙上夜巡的经验。

    “问题是,咱对这一带不熟,就怕找到那庙也围不住。若对手更熟悉本地,搞不好被他们逃了,那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麻九话刚落地,见吾缯学着别人的样子举起手来。忙问:“掌柜有话要说?”

    “让我家吾昆带你们去,他常往来万年县,闭着眼路都熟得很!”

    杨乙忙摆手:“这怎可以?我们是要去剿匪盗。大郎跟着去,你就不怕凶险?”

    吾缯咧嘴笑起来:“大郎也练过拳脚的,再说还有你们在,些许几个贼子伤不到他,带路而已不妨事!”

    “既如此,多谢吾掌柜仗义!”李丹大方接受,猜想对方也有意想借他们的手解决掉这路剪径的强人,也就答应下来。

    吾掌柜大喜,忙命伙计去叫吾昆上来。吾昆来了听父亲一说,欣然愿往。

    李丹就叫他详细讲解火神庙周围的情形和地形,边听边问,心里渐渐有了主张。

    他取来簿子、铅笔和直尺边问边画,刷刷几笔落下很快绘出周边地图,甚至连树林、小径也画上了。吾家父子面面相觑心中咋舌。

    “根据刚才吾昆大兄所讲,我画个图大伙儿看着方便。”说完叫大家围拢,李丹用手里的铅笔指着道:

    “这里是咱们来路的毛塘方向,这是咱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是咱们东北方向上西珠水汇入的观龙潭。

    官道走向基本沿着西珠水,东南方向四里有个上坡。

    右手山伸出个舌头横在面前,左手东西向的是斧头岭延续来的山坡,西珠水和官道在这里几乎是贴在一起了。

    方才大兄说水大时会漫淹官道,不过现在雨水不多,西珠水也就过脚面而已。

    那伙人走到这里很可能留下马蹄印,要仔细观察。

    火神庙在这左手坡后面的山坳里。要是贼人缩在庙里就看不到官道上情形,咱从官道也看不到他们。

    所以,我猜劫匪会在斧头岭上放个目哨监视官道。”说完他抬头:“刘四哥,你武艺好和吾家大兄先走,最好先把贼人的眼目按住,然后给下面发消息。”

    然后掉过脸告诉顾大:

    “你、我、麻爷、小牛丑时点起半数人出发,套上四辆车,骡马上嚼头、厚布包了蹄子到离火神庙两里处停下等候四哥消息。”

    说完转向一脸着急的张钹、李彪:

    “你俩带其余人押后、结算店钱,寅时赶来。无论我们结果如何,沿官道继续进至团箕村外,然后列车环阵警戒防止有贼人逃脱。”

    布置完毕,各人分头去传令或准备。

    ------------------

    加强了警戒,李丹倒下便睡。

    待到宋小牛来推醒他,刚好看到刘宏升背影。他已急不可耐,带着一什人同吾昆出发了。

    隔两刻,李丹等也上路。这时已入寅时,天色蒙蒙放亮,山雾之中行走只能看出前边十来步远。

    弟兄们得了什长、伍长们的嘱咐都不说话,默默往前两里左右,听到传令轻轻下车。

    李丹的棍头刚放到地上,就听前头有人低声说了句口令。很快顾大领着个戴斗笠、披蓑衣的刘宏升手下过来。

    “队率,”来人抱拳道:“上面有个放哨的已擒下了。刘头领在火神庙外,叫属下把俘虏送回来。”

    听他说李丹才注意到后面跟着个火兵,按着个回身湿漉漉、困成粽子般塞着嘴的家伙跪在地上发抖。

    “你们审过没?”李丹低声问。

    “简单问过几句。”那队员回答:“一共五个,庙里现有三个。还有个是猎户,出去查看打猎陷阱尚未回来。”

    “呵呵,有个命大的。”宋小牛笑着说。

    “问他那人朝哪里去了,麻爷带人在那个方向上埋伏,或擒或杀务必不留后患!”

    李丹说完,想想:“既是猎户说不定很能折腾,带两张绳网去!”

    回过头来叫来什长谢豹子,让他留下看守车辆、保护马夫和火兵,并接应张钹、李彪带的后队。其余的跟着向导上山。

    上去一看,另一侧坡势较缓,中间有条不深的山谷。再翻过一个坡,就瞧见山坳的竹林中央有个土坯茅草顶的房子。

    刘宏升正坐在棵巨大香椿树的树根上嚼干粮,见他们来用手指着低低地说:“喏,那就是火神庙了。”

    “就这玩意?”顾大听了呲牙:“这算哪门子的庙,连个山门都没有!”

    “真是这里。”吾昆凑过来说:“你看它草屋三间没什么特别是不?怪就怪在这里。

    据说有人亲眼看到这周围起山火、遭雷劈,这小屋偏无事,安然无恙地立了二百年。

    渐渐周围百姓就觉得神了,在里面塑上火神像,它就成了个庙。”

    “哦,这么个来历?”众人没感到大战在即,反而被这神奇的故事吸引了。

    “那咱要是拿下了里面的劫匪,是不是最好不要损毁它?”众人对三熊的提议无不点头同意。

    聊天的功夫,李丹已经把这土了吧唧的“神庙”仔细看过,遂开口问刘宏升:“你的人怎么安排的?”

    “四个方位上都有,尤其正门和东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