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有何影响。如先生发觉有瑕不可琢磨,万勿因在下而勉强。”
“安梁放心,我晓得了。”周坪山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你如今身不在朝,但亦要保持警惕。保重自身才能忠体为国。”
赵重弼感动,再次抱拳:“晓得了,谢先生关怀!”
侍卫来催促,二人这才依依惜别。马车粼粼,向着北门而去。
到阳光照在头顶的时候,车已停在吾家店院子里。
“老吾,又来麻烦你。”赵重弼笑着和吾掌柜打招呼。
“大人说哪里话?小民伺候您这样的贵人是幸事啊!”吾掌柜说完这句冠冕堂皇的马屁,马上指指里面压低声音:
“早有人来店里候着,所以小民已叫人打扫了房间,大人请!”
“你真是人老成精!”赵重弼笑骂,上楼走进自己房间。
屋内立着一人,见他进来立即行礼:“良遂回来复命,请大人安。”
“起身说话。”赵重弼说。
吾掌柜轻轻关上门下楼,叫过伙计嘱咐两句,自己来到后面厨房。
一个结实的活计正坐在小柴间里和吾昆说话,手里抓着两个肉馒头,嘴巴塞得臌胀起来。见他进来,忙要起身。
“坐、坐。”吾掌柜看向乐呵呵的儿子:“这么说,打胜仗了?”
“阿爹,是遇到几百山匪。”吾昆说:“死了个百户,官军伤亡半数。
不过,现在已经把他们消灭,听说还枭了匪首飞老虎的首级,抓了百多俘虏。三弟同着李三郎已经启程往弋阳去,一切平安!”
吾掌柜吁口气:“平安,你这大哥做得省心,居然敢答应小三儿去闯荡。若出个万一,看你如何回来交代!”
吾昆嘿嘿一笑,转换话题说:“阿爹,四海居的王二掌柜派人来送信,说明日来店里,去余干采买,要借辆车子用用。”
“你安排就是。”吾掌柜还沉浸在对小儿子的担心中,漫不经心道:“那金钱豹子会去采买?鬼才相信,他不定是打着幌儿要去做甚呢?”
“阿爹,”吾昆对他说:“听妹夫说过,那死了的陈百户家小并不在万年,实际都在余干呢。”
“哦?又是余干?”吾掌柜皱眉:“近来这个地方好像很热闹哇!”
这时候楼上也在谈论余干。
“这么巧?陈百户家里也是余干的?”赵重弼惊讶。
“本来不是。”良遂解释:“陈百户在鄱阳收了个小妾,得知她有个兄长在余干,所以就去该县买了个小院。
卢大人说因为这个缘故,陈百户将自己家小拜托给李三郎照顾。”
“嘿,李三郎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赵重弼哭笑不得。
“卢大人说百户临死前和李三郎说了好久的话,具体什么内容不大清楚。”
赵重弼摆摆手:“吾不关心家长里短。”
“是。”良遂赶紧换个话题:“卢大人怀疑另一个匪首已落在李三郎手里,因为他曾经暗地和穿青色夜行衣的人在竹林中会面。但是不知晓为何他没将那匪首交上去?”
“这小家伙,学会玩明暗了,倒也算一种进步。”赵重弼用手指点点桌面:“不交出来的原因只会是一个,那人知道的事情比换军功更值。”
良遂品着这话微微点头。
“不管怎样他这次立下大功,虽然有些伤亡但能剿灭数百山匪可不是常有的事。”赵重弼显得心情不错:“看来吾的选择并没错!”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敲门之后有家人的声音道:“老爷,商京来人,还有府里快马递来的邸报。”
良遂得到示意过去开门,接过个小包袱,领着一名官员走进房间。那人穿着七品文官服,不过圆形领口用的是鹅黄色。
赵重弼一看就站了起来:“重弼叩迎天使,恭请圣驾安康。”
“圣躬安!”官员说完伸手扶请:“皇叔免礼,官家有密旨在此,请收讫。”
说完摘下背后的包袱,从里面取出漆皮筒,取出两份火漆封印的信件递到赵重弼手上。
在回执上画押后赵重弼命家人带着这位行人司的黄门官下去休息,等待自己读信后写封回信。
回到座位他才看清一封信上写着“安梁公亲启”,另一封则空白。
想了想他先拆看第一封,看完后沉思片刻说:“拿邸报来。”
良遂将邸报双手奉上,赵重弼从头至尾仔仔细细看了好久,眉头紧锁说:“良遂,还得劳动你,用最快速度将这封信交到李三郎手里,两日内带他的回信来!”
良遂应声“遵命”接过信件,又听他嘱咐:“如果有危险,毁掉信件人回来即可,到底那边是战区不必勉强。”
看着良遂离开,赵重弼再瞧桌上那份邸报陷入深思。
二杨的矛盾终于爆发。
河南道监察御史上书指责户部对宝钞管理毫无章法,致使近来流入河南的宝钞激增引发大幅度贬值,造成市面恐慌并开始出现挤兑金属货币的情况。
赵重弼知道此人是杨缟心腹,宝钞虽归宝钞提举司管理,但它却归于户部右侍郎职责。
当下的户部右侍郎杨汲,正是太师杨仕真的次子。
而这位御史的上司,左佥都御史杨济乃是杨仕真的长子。
奏本一上内阁震动,这等于是给杨家出了个大难题,应对不是、不应对也不是。
河南就在京畿旁边,那里出事很快就会波及直隶各地,因此造成的反响才大。
杨太师病情危重,为了放上最后一根压弯骆驼的稻草,杨缟真是不惜代价啊!
赵重弼很愤怒,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
年轻皇帝在信里表达的怒火和无措让他感同身受,可现下该怎么做,是治杨济的失职之罪,还是调查这位御史有没有夸张或与朝臣有勾结?
如果河南真的发生了挤兑风潮,又该如何化解呢?
皇帝让自己转交那封信件给李丹看,里面又写了些什么?
剿灭山匪带来的喜悦一下子被这件事冲乱,赵重弼想了很久,决定先不涉及此案,回信中仅仅报告胜利,让皇帝高兴高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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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悍匪,居然被残破的官军和用竹枪的农民给剿灭了?”又是在昏暗的烛火下,文士手里还是那本宋版书:“这怎可能?”
“真的。”黑披风喝茶好像饮水,看得文士直皱眉。
“今日下午告捷文书送到万年守备府,不过那个领队的百户重伤阵亡,听说不提防间被人射了要害,后来的仗都是盛试百户指挥的。”
黑披风说完摇摇头:“不过,这和之前咱们得到的信儿有些不符,李三郎的大伯无论如何不可能有本事收买几百山匪,这种手笔绝不像个文官干得出来。”
“难道要对付他的还有别人?”文士惊讶,低头一想:“这与咱们的使命无关,重要的还是看住赵重弼的举动。”
“晓得。”黑披风点头:“他已经离开万年准备去乐平,咱们也该动身。”
就在文士表示同意的时候,他忽然犹豫下似要确认地问:“蒲公,那个李三郎不用再盯着么?”
“没必要吧?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而已。”那被称作蒲公的文士皱眉:“怎么,黄兄起了惜才之意?”
“哪里,在下是觉得咱们南人里武将太少了,想着兴许能为羲和公招揽一、二。”黑披风解释,又说:“蒲公为首,一切以您的决断为准。”
文士想想:“留意吧,不能因此分散了精力。”
黑披风赶紧点头:“也好,就依蒲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