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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二天王出征

,只是……。

    “老大,你觉得给银陀什么条件,他可以答应动一动呐?”这话是告诉娄世用:别想太简单,那家伙不得到满足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这一点娄世用也清楚,他抹了下上髭略一思索,微笑道:“父亲拿下上饶后将称大楚皇帝,您觉得‘戈王’这个称号银陀会不会喜欢呢?”

    “一字王?”贺林泉吃了一惊:“大公子,这……是不是太重了?”

    “先生,学生倒以为只要有利于大楚基业的开拓,封他个一字王又如何?”

    “可是……,”娄自时也开口道:“先前咱们商议给他个什么封号,众人说封他开国公你都直摇头,怎么一下子就提到王了呢?”

    “儿子摇头是觉得封国公银陀不会满意。”娄世用解释说:“他那人的野心岂是公侯之位能填满?

    所以儿子大胆建议不如干脆给他个一字王,许以弋阳江以西或仙霞以东所有银陀自己拿下的城池。

    如此,为扩张势力银陀必拼命向西或东进,替父帅吸引官军注意力。

    您拿下上饶后便有余暇借此鱼米之乡整军备战、积储粮草、操练水军、草创制度,为子孙后代建立千秋基业!”

    “大公子言之有理!”贺林泉抱拳对娄自时道:“想本朝高祖也是在大别山中养精蓄锐三载,这才一战夺舒县、再战克六安,乃至拥有万里江山。

    主公何不效仿前辈,为此何惜一个王爵呢?

    那银陀勇猛好战,麾下虽有矿徒八千,不过是项羽般无谋的人物,就算给他王爵又如何?请主公三思!”

    娄世用也起身,跟着老师一同施礼。

    娄自时想了想,手向下压压,示意二人回到座位上,说:

    “你们说得颇有道理,然而银陀因吾不同意他留驻永丰近来一直使气,怪话很多。

    你看凤凰台上六百官军,他却借口筹措粮草按兵不动,实际不就是在告诉老子他心中不爽利嘛!

    现在突然给王爵邀他进军,只怕他愈发摆谱、骄横,搞不好倒扫了吾的面子。”

    他起身背着手走了几步,想想说:“这样吧,从这边给老三增兵是不能的。

    叫老二回来!

    他在朝阳募兵有七千人啦,叫他带两千,从丰溪水道直进槠溪河,朔流到大源镇上岸再往凤岭增援。

    击破南山之敌后,林泉先生再与银陀商议封爵、西进就容易了。那时,老二则回师接替他北路包围上饶的任务。”

    “哦,明白了。去掉银陀这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二将军则引数千得胜之师加入战场,我军胜算更大!”贺林泉击掌赞叹:“妙,这是让全盘走活的妙棋!”

    “或者,让二弟顺手把广信先拿下。父亲,广信存储的粮秣对我军可是大有裨益呵!”

    娄世用提醒说:“另外我听说凤岭那里也有些因战事滞留的矿工和想往矿上谋生的劳力,该让老三将这些人收编,多少可以补充战损。”

    娄自时点头同意。忽然想起那个受伤的女人,不禁叹口气:“不知七妹伤到哪里,情形如何?

    这臭小子罗里吧嗦写这样多,也不晓得提一句!

    林泉先生,派大夫去瞧瞧,看能否将她接回来。

    唉,还是在我身边放心些,非要出去打仗,这下有罪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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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叫我北上增援?”

    娄自时书信送到时,他的二儿子娄世明正在校场上看操练,听到传令的话顿时脸色变了。

    “有文书吗?你小子不会传错话吧?”有部将吓唬道。

    传令咧嘴:“这等事小人有几个脑袋敢开玩笑?听说是三公子作战不利,许七娘带人增援了一批,结果过山豹和侯保都折在里面,连许七娘自己也被重伤了……!”

    众人听着不是玩笑,个个倒吸口冷气。

    “对面带兵者谁?可是朝廷发禁军道到了?”看着传令的样子就知道问了白问,这家伙大约也不知详情。

    “具体是谁不晓得,只知道是个百户,民团那边是个什么弋阳团练的防御使,不过今年才十五岁。”

    “啥?三郎就被个百户打成这样?”部下发出喧哗,人们自动忽视了那个十五岁的少年。

    “闭嘴!”娄世明制止他们:“这里面肯定有原因,要么是那百户很厉害,要么是我三弟大意了。”他还是想为弟弟维护面子的。

    恼火不是因为弟弟打败仗,而是自己屡屡被夺去军权无法自成一军。

    从父帅说出要建国称王的话自己表示反对之后,娄世明就再未单独领军作战。

    他不是被派去押粮运草,就是招募新兵。

    这不,刚刚训练了七千人才半个来月,他又得交出队伍奉命北上了。

    “去点齐两千人随我走!”他阴沉着脸。

    自己已经两个月没见到父帅,所有建议、谏言一概没有下文。

    娄世明觉得自己没做任何过分事,可现在连那个擅长祸害女子的老四见到父帅可能性都比自己大,他真心不服!

    “你们去做准备吧,叫王旭来见我。”他吩咐说。

    王旭是他好友和副将,现在担任着总教头。

    娄世明打算让他主理本城并留守,同时还想把家务托付。

    “走,陪我去看看舅舅。”娄世明拉着王旭,实际上二人边走边谈后面的布置和安排。

    老爹不给军权,娄自时生怕将自己调走后他会把辛苦练出的这几千人都弄走,所以要和王旭嘱咐一番,至少那些忠诚的尖子要保留下来。

    “我尽力而为。”王旭答应:“不过你也知道,老帅对咱们越来越不放心。”

    提到这个娄世明就恼火。“什么唐高祖有李二、娄家有二天王(娄世明诨号)?这肯定是那林泉先生帮大哥出的主意!”他咬牙说。

    王旭不敢掺和,于是问他:“五公子和舅爷都留下,那小少爷呢?”

    朝阳城守将是林竟,也就是娄世明的亲舅舅、娄自时起兵时依赖的金主。

    但他现在和娄自时的儿子娄世安一起处于被软禁状态,莫说谋士,就是连守这座小县城都只挂个名而已。

    这人原是个海商,见识多、人脉广,相中有野心、有实力的娄自时。

    林竟力排众议将妹子嫁给他,并在他第一次起兵时资助了上万两银钱和大批粮秣,曾被视为坐席第一的谋士。

    他当初预想的是娄自时割据福建,凭地利拥兵背靠大海,坐拥海贸便利,收编各路海匪、倭寇,从红毛人手里购买火炮、火铳与中央抗衡。

    但他妹夫觉得这个想法不现实,更想去内陆广阔天地与官府周旋。

    二人因此意见分歧,林竟在妹妹去世后眼看娄自时开始讲排场、纳妾室,便以抚养小五为借口离开核心决策层。

    娄自时接受招安又再次起兵时,昔日的谋士林竟成了被挟持的阶下囚。

    之所以既拉上他又不给他实权,娄自时主要出于“财”字的考虑。

    林竟也心知肚明,所以不抱怨、不反抗,各路将帅如银陀等人有粮饷不凑手的时候他都愿意挤出些好处帮帮。

    他心里明白,正因自己有这“奶牛”的作用,他在老兄弟们中有个好名声娄自时亦不敢加害,一旦挤不出奶了,难保这家伙干出杀鸡取卵的事。

    娄世安的身世是个秘密,对外称是娄自时弟弟娄自胜的儿子,其实他母亲是前礼部员外郎邓翡的女儿。

    她与娄自时夫人是好友,往来两家时被娄自时惦记上她的美色。

    娄自时第一次起兵时怂恿乱军杀害邓家满门,以保护之名将她纳入掌中。

    林氏得知后大怒,骂他不义闹了一场并将邓氏接到自己院中保护。

    邓氏生下小五儿时娄自时已被招安,怕灭门案暴露不敢将她母子公之于众,只好托称是弟弟娄自胜的家属。

    但他对小五儿宠爱有加,引起大公子娄世用的嫉妒。

    后来入赣途中邓氏忽然中毒身亡,娄世明一直觉得和兄长脱不开干系,苦于没有证据。

    他只好请求父亲将舅舅和五弟置于自己保护下,甚至在广丰娶了房妾室照顾五弟和老舅的起居。

    妾室姓伍,是个客栈老板的女儿,个子不算高怯生生的,姿色尚好。

    据说其母是丰宁郡王府放出来的宫女,把女儿教得很有教养,规矩老实。

    娄世明也正看中她这点,去伺候五弟和舅父大人的必须不多嘴、不搞事、勤勉朴实,不能是个啥也不懂、毫无心机的傻丫头。

    伍氏的家庭背景让她见过很多、知道很多,对娄世明的要求一点就通,这让他很满意,时间长了反而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很不错!

    至于不情不愿的伍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虽然可能再也见不到女儿,老两口据说害怕受累,正打算离开此地远走高飞。

    哪怕留着这几年挣下的本金不动,,八百两花掉部分后,剩下的聘礼足够他们在新地方重整旗鼓再干老本行了。

    “阿舅呢?”进门娄世明低声问,这个时间小五儿已经睡了,他只掀门帘看了眼,嘴角带着笑意退出来。

    “老人家在后院亭子里观星。”伍氏回答,又问:“爷和王将军请到正房吧,要喝什么茶?”她煮茶手艺颇好。

    “不喝茶。”娄世明摆摆手,在伍氏面前他很温和,没有对众将时的狠厉和严格。

    往天井中央走了几步站在月光下,娄世明才意识到今夜是大晴天,怪不得老舅去观星。

    “我带王将军来,一是因父帅命令出征,临行前我已经把一切拜托王旭,需要当你面说一声。

    如发生任何事,你需让守卫的兄弟去找他来解决。

    还有,守卫都是老兄弟,我已说过无我手令敢闯二进院落的一律格杀!阿旭,你不可心慈手软!”王旭连忙称是。

    “后院柴门对面,杂物堆搬开有砖堵的小门,外面看不出,其实里面用脚就可以踹开!”娄世明接着说:

    “若遇到紧急,从那里出去,沿夹墙道往前右手有小门。

    进去的院子里有马车和三匹马,看院子的马夫是我从矿上带出来的老哑巴,你们可以信任。他知道用什么办法出城!”

    王旭问:“就是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办法?”

    娄世明点头:“实在没招了再用。”顿顿说:“以兄长的德性,我走后他必派个忠心的家伙过来接收这座城,甚至新练部队。你不要和对方硬顶,保全自己为上!”

    王旭答应,然后说:“刚才路上我没来得及问,三公子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说十万大军困上饶么,怎么非要大老远来调你?”

    伍氏听了担心地问:“二郎,要打仗了?”

    “没什么。”娄世明轻松一笑:“是三弟打得不顺利,父帅不高兴叫我过去帮忙。实际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知己知彼,”王旭说:“咱们不能什么都不晓得就出动呵,是不是该派个探马先一步北上探探?”

    “嗯,至少应该了解发生的情形。”娄世明忽然想起:“你不是说有个来投军的夜不收(侦察兵)是从饶州过来的?”

    “对,叫蒋斌,原来是鄱阳湖董先手下,蓼花子要留他,蒋斌看不上其胸无大志所以南来信州。”

    王旭前两天给娄世明推荐过,此人功夫好,因杀了虐死矿工的太监正被官府通缉。

    “就他吧。”娄世明点头:“明日早让他来我这里听候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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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王旭,娄世明来到后院。

    后院其实就两间草庐和一间灶堂,剩下的是花圃和西北角土堆上一间木构茅顶的小亭子。

    中间端坐一人,缁衣长髯,月光下可见松松的麻绳在脑后束着花白的头发。

    两眼微眯如线,似在思考,又像睡着了。

    “阿舅,小心夜寒。”娄世明将件大氅披在林竟肩头轻声提醒,目光检视了、过道、廊下、院内、房山头四处暗卫执勤情况。

    “要出征了?”林竟问。

    娄世明手在他肩头停顿下,点点头:“父帅来军令,调我北上。”

    “呵呵,自己儿子居然是用军令调动。”林竟无奈摇头。

    “阿舅今夜可看出些什么?”娄世明避开这个话题。

    林竟沉默片刻,指着说:“斗牛宫一角将星闪耀,将有名将现世。”

    “哦?”娄世明眉头一挑故意说:“难道不是应在我身上?”

    “二郎已经出名了,这个将星应该是指以前不为人知者。”林竟说完叹口气,娄世明忙问何故。

    “你父亲的主星我已一个月未见!”林竟压低声音回答。

    “这……主何吉凶?”

    “连看都看不到,如何判断吉凶?”林竟苦笑:“要么是将有大变故发生,要么是被阴霾遮蔽。”

    “那……我这次出征您能算算吉凶吗?”沉默片刻娄世明问。

    “林竟是凡人,看不全所有的事。”老夫子摸着长髯看他片刻,悠悠地说:“但请谨慎,此去无妨。有客自北方来,不亦说乎?”

    娄世明怔了怔:“外甥明白了。夜里潮气将起,阿舅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走出亭子,又立住脚回头说:

    “我走后家里的事嘱咐伍氏了,外面有王旭立着,阿舅一切放心。”

    许久,亭子里的人影挥挥手。

    娄世明大踏步回二进院,临行前夜还要抓紧时间与伍氏恩爱一番。

    一个总角的小厮走进亭子,小心扶着林竟回到草庐中安歇。

    刚交丑时,后窗上传来两短一长两短的叩击声。

    林竟翻身,无声下床走到外间,摸出个小小瓷瓶拔掉塞子放在小厮鼻下,一手轻轻扇动然后收起。

    他来到后窗下用手指敲出一长三短的节奏,然后低声说:“他要北上了。”

    “知道。”外面一个声音回答。

    “不会伤害他对吗?”林竟问。

    “上面没给我这样的指示。”那人顿了下:“在下只负责将他动向回报。”

    “他不是恶人。”林竟说。

    “老先生,这得上面说了算。”

    林竟有些恼火:“你不能递个话么?”

    对方沉默片刻:“可!”

    “他小妾有身子了,这傻子不知他听了今晚会有多高兴。唉,你们让他平安回来吧,我想当舅公!”

    “他,会不会因此请求派别人去?”

    林竟摇头:“不会,他不是这样的性子。”忽然他想起一事变了脸色:“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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