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研究所,一直与她一起求学的贺风却去了军工厂。

    陆母想问,又怕是自己多想,两个孩子之间是单纯的兄妹情,纠结了许久才去小方家里找方母聊一聊。

    小方早些年也娶了个媳妇儿,生了一女一儿。

    自打生了儿子后,那儿媳妇自觉在家中站稳了脚跟,时常有意无意地说自己儿子才是方家的接班人,以后要送儿子去从军巴拉巴拉的。

    方母说起这个的时候就忍不住抹眼泪,“当时明明好好的,咋就变成了这样,小风这孩子这两年话都少了,家里也不愿意回了,还背着我们提前毕业去军工厂……”

    陆母也叹气,“小方媳妇看着不是挺腼腆的一个人,咋现在变成这样。”

    “我们之前都商量好了,让小方带着媳妇去单位住,我们带着小风住,谁想小风那孩子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一声不吭地就去了军工厂。”

    方母是真的舍不得贺风,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孙子,那么多年的感情,跟亲孙子无异,怎么容易说割舍就割舍。

    小方也是动了离婚的念头,明明当初结婚的时候是说好了,并没有瞒着他媳妇的,没想到生了个儿子后就态度全变了。

    贺风却说,他的弟弟妹妹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爸爸,也不能没有妈妈,他长大了本就要出去工作,而且军工厂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他得了他教授的介绍,一进去就跟着工程师做项目,都是绝好的机会。

    他们当然知道军工厂的工作好,但是贺风就这样走了,更像是被逼走的。

    方母擦了一把泪,哽咽道:“我们还跟小风说,去求求你们家林院长,能不能给小风一个机会让他去研究所面试。谁想,第二天,小风就买了车票……”

    方父方母这些天又自责,又想孙子,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精神也不太好。

    陆母安抚了两人一番:“男孩子嘛出去闯闯也好的,等过两年学了技术,想要调回来咱们都一起使使劲儿。”

    方父长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等过个一两个月,我们一起去军工厂看看小风。”

    方母哭了一通,心情好了一些:“我一直以为小风和你们家阳阳青梅竹马,两人从小读书都在一块,我们家小风不如你们家阳阳聪明,他为了跟阳阳在一个班,一个大学,这些年没少熬灯苦读。

    我这几年也被返聘回学校教书,老方也找了个保卫科的工作,我们攒了不少钱想要给小方当聘礼,向你们家求娶阳阳……”

    陆母:“我也是格外中意小风这孩子,我们家阳阳平时在家里没少提小风,这一个月绝口不提,我以为俩孩子吵架了……”

    唉,陆母心里也挺难受的,他家的三个孩子姻缘咋就那么难。

    阳阳在家里不提贺风,多半也是因为贺风要去军工厂而闹了矛盾。

    等过两年再说吧,先让孩子们忙事业吧。

    说不定这两年阳阳在研究所上班后,也能遇到合适的人。

    这两年,贺风都没有回来过年,但是逢年过节会给方母的单位打电话、寄信。

    陆母没少旁敲侧击询问阳阳的身边有没有出现男同志。

    等第四年,陆映阳26岁的时候,陆母再也忍不住催婚了。

    为此,陆母还郑重地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要求大家都发动身边的亲朋好友给陆映阳介绍对象。

    陆小弟:“我们阳阳值得最好的男人,你们介绍男同志的时候,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自打结婚后,又有了孩子,陆小弟已经成熟了不少。

    当初的小铺子,从今年开始也已经扩展成十二间。当初那一排十二间的店面,都被陆小弟给拿下。

    这几年,随着北市的游客增多,小铺子里天天都有游客来买烤鸭。

    陆小弟与家人商议了后,打算买一幢三楼的小楼来专门做烤鸭。

    如今的房价早已经不是当初能比的,这一幢几乎将陆家人的腰包都掏空了。

    为了做好烤鸭的滋味,陆小弟特意将他退了休的师父请回来坐镇,又请了胖叔和小胖叔一起来琢磨方子。

    同时,为了方便游客打包烤鸭,陆小弟缠着他嫂子林见椿帮忙做了一个打包机器。

    因为他们家的烤鸭能打包,不少游客慕名而来。

    再一尝滋味,更是绝了。

    而且价格也不高,这小楼的名声一下子就传了出去。

    陆小弟赚了钱后,知道他爸妈和哥嫂不会要他的钱,他就疯狂给三个孩子和阳阳买宅子买铺子。

    如今陆家不缺钱,但是一家老小还是住在大院里,只要林见椿休息,一家人都坐一块儿吃饭,说说家常话。

    这一次的家庭会议,也是陆母特意挑了林见椿有空的时候,一吃完饭就宣布了要给陆映阳找对象的事情。

    陆映阳扶额:“妈,我最近没时间相亲,我手里的项目很重要,关系着我这两年能不能升工程师。只要升了工程师,我的工资就能翻倍,我可以给你买新衣服穿。”

    “别拿新衣服来哄我,你二嫂没少给我买新衣服,我就想知道我闭眼前能不能看到你结婚。”

    “妈,再给我两年时间,等我升上工程师,我保证结婚。”

    陆母一百个不信:“你两年前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阳阳,你是不是被你哥他们带坏了,我以前催他们结婚的时候,他们都是一年哄着一年。”

    陆悬舟和陆小弟无辜躺枪,但是不敢反驳。

    陆映阳求助地给两个嫂子打眼色,求她们救救自己。

    于珍珍:“妈,缘分这种事情急不来,你看我不也是这个年纪病急乱投医,我是运气好遇上了阿川。阳阳的婚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拿出一个章程来。”

    林见椿也道:“珍珍说得对,要不然咱们今天先让阳阳说一个想要个咋样的对象,咱们再去找找?”

    陆母看向陆映阳,全家人都看向陆映阳:“阳阳,你要是连这个都不说的话,我明天就带人回家让你相亲。”

    陆映阳求饶,她认真地想了想:“我喜欢话少,脚踏实地,最好能跟着我住在家里的,我不想住别人家,我会害怕。”

    陆母脑子里只有一个字,不是,是两个字。

    完蛋了。

    这条条框框不是正跟贺风对上了。

    也不知道这四年,贺风在军工厂有没有对象。

    林见椿半点儿不着急,前世的记忆虽然已经模糊,但是她隐约记得,她好像是两年后出生的。

    这一年,陆母没再催陆映阳。

    在陆映阳27岁那一年,贺风回了北市,因为小方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

    小方这次受伤需要亲人输血,小方媳妇要让贺风输血,被方父和方母骂了一通:“你是想要害死我儿子吗!”

    也正是这一次受伤,小方媳妇才知道贺风真的只是方家领养的,贺风与小方长得像,也只是长得像而已,都是方方的脸,也正是因为这个机缘,贺风在被方家领养。

    小方媳妇这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在小方度过难关后,跟贺风,跟方家人道歉。

    贺风神色淡淡,表示自己从未怪过他妈,他当初选择军工厂也不是因为他妈。

    “那你离开北市,是因为阳阳吗?”

    贺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波动,转瞬即逝。

    方母继续说,“阳阳,还没有结婚。”

    贺风的表情僵住了,他低声呢喃:“陆奶奶他们,怎么会呢?”

    小方躺在病床上,“小风,我们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不要去找阳阳叙叙旧?”

    方父也拍了拍贺风的肩膀:“这些年,我们给你攒了不少聘礼,只要你还喜欢阳阳,我们豁出老脸来给你去提亲。”

    小方媳妇也有心想要弥补:“小风,我和你爸的工资我也都给攒着,都给你当聘礼。”

    贺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肝脾肺都疼,“我明天去陆家拜访。 ”

    话音才落,病房响起了敲门声。

    小方媳妇忙去开门,谁想门口竟然是陆家人。

    陆悬舟领着陆母和陆映阳来探望小方。

    贺风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映阳,27岁的陆映阳跟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知性优雅,又带着一点被陆家养出来的娇憨。

    呆愣在原地的贺风,被小方偷偷抽出来的腿踢了一脚。

    陆悬舟看着小方的小动作,声音微冷:腿也不想要了?”

    小方看自家儿子的傻样就知道心思不纯,讨好地朝着陆悬舟笑了笑。

    陆悬舟带着家人们坐了一会儿,见小方没什么大碍,就准备走了。

    贺风跟方家人一起送陆家人到医院门口,贺风喊住了陆映阳:“阳阳,好久不见,你有时间聊聊吗?”

    陆映阳没开口,陆悬舟就帮她拒绝了:“阳阳还要回单位上班。”

    说完,就带着陆映阳走了。

    回去的路上,陆映阳笑了:“哥,你不用急着帮我拒绝的,我又不是恋爱脑,那么多年早就放下了。”

    陆悬舟只瞄了一眼陆映阳,那是半点儿不信:“要是放下了,怎么还不结婚?”

    “就是没找到合适的。”

    “你拿贺风的标准来找合适的,自然是找不到比贺风更合适的。那臭小子现在回来了,你别太便宜了他。 ”

    陆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陆悬舟,“胡咧咧什么,你天天搂着媳妇儿睡觉,你忍心看着你妹妹天天晚上抱着汤婆子睡觉吗?”

    “妈——”陆映阳求饶,这大马路上真的不适合说这些。

    等陆小弟回家后,听说贺风回来了,也跟陆映阳说,不能便宜了贺风。

    好像所有人都认准了她会和贺风结婚。

    陆映阳说不清楚对贺风是什么感情,只是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她一起成长。

    当初贺风准备去军工厂的时候就是瞒着她的,她知道后就要找嫂子帮忙给贺风一个机会去研究所面试,她知道她嫂子最爱惜人才,一定会答应的。

    但是都被贺风给拒绝了,他说:“阳阳,我陪着你走了十三年,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我也要去走自己的路了……”

    一开始,陆映阳是赌了一口气,不提他不想他,后来也慢慢地放下了。

    后来,她是真的忙工作。

    她嫂子在她这个年纪,早就是研究所院长了,她还只是一个研究员。

    她想要追上她嫂子的步伐。

    后来,她也在家人的安排下相看了几个男同志,但是彼此都不如人意。

    男同志喜欢她的脑子好,工作体面,但是婚后要求她减少工作顾着家里,她做不到,她得加班。而且她也看不上这种自说自话的蠢人。

    她哥那么厉害,都没要求她嫂子在家里带孩子。

    如果这样,她宁愿不结婚。

    陆映阳听话地晾着贺风,他进不来研究所,也不可能天天在研究所门口守着他。

    直到贺风回军工厂都没能见上陆映阳。

    等陆家人得知这事儿后,陆母气得将两个儿子都骂了一通,骂他们耽误陆映阳的姻缘,骂他们是绊脚石。

    等贺风再回来就是过年休假。

    这一回,贺风带着土特产来陆家拜访的时候,被陆母热情地请了进来,还让陆小弟去研究所将陆映阳给找回来。

    在陆母的操持下,两人终于见上了面。

    这一个年,陆母天天让贺风带着陆映阳去玩儿。

    二人没办法,只能天天往茶馆里躲。

    贺风:“阳阳,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结婚?”

    陆映阳终于抬眸看向贺风,“我知道我家人的做法让你有些困扰,我们对好口供就行,你去忙你的吧。”

    贺风无奈:“阳阳,除了你,我哪有什么能忙的。”

    陆映阳悠悠哉哉地道:“你不是说要走自己的路了嘛。”

    贺风求饶:“阳阳,我错了。”

    他紧张地看向陆映阳,他知道自己当初执意去军工厂是他那点自尊心作祟,他知道自家与陆家的差距,后来又添上了他妈容不下他,他一无所有怎敢肖想陆家的娇娇小姑娘。

    他走得绝然,没有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那几年,他没有回过北市,他不想知道陆映阳结婚的消息。

    他就孑然一人,孤孤单单地在军工厂过一辈子挺好的。

    他从未想过陆映阳会没一直没结婚,不管是不是等他,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阳阳,我将这些年的工资和奖金都攒了下来,我已经在北市买了房,就在你研究所旁边,我们结婚好不好?”

    陆映阳冷哼一声,“我能缺你那点房子?我就算结婚,也不会离开家里。”

    陆映阳说完后,就直直地看着贺风。

    贺风轻笑了一声,年轻时的那一点儿的枷锁也随着在这一声轻笑彻底飞走了。

    “我可以入赘。”

    陆母听说贺风要入赘,差点儿拿起了鸡毛掸子要揍陆映阳:“小兔崽子,小风是个老实孩子,这几年过得也辛苦,你咋能拿捏着人将人逼死呢。”

    贺风忙挡在陆映阳的面前:“陆姨,是我自己要入赘的。”

    “阳阳多半就是考验你的,哪能真让人入赘。”

    贺风:“我结婚后还得回军工厂,阳阳住在家里,我也能放心。”

    虽然他妈现在有意补偿他,但是相处久了谁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毕竟别人家亲婆媳都会存在矛盾。

    孝敬方家人是他的责任,他不想拖着陆映阳一起,陆映阳这个脑子就应该跟林院长一样,献身科研事业。

    陆母也舍不得养大的女儿被人刁难,“那咱就对外称你入赘,以后生了孩子,还是让孩子跟你姓。”

    贺风感激陆母的贴心,红着眼眶应了。

    因为两人年纪都不小了, 两家碰头就商议婚事。

    陆家提出要贺风入赘,方家人问了贺风的意见后,沉默了许久也答应了。

    小方媳妇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她虽然已经知道了贺风不是方家的孩子,但是因为他太过优秀,一定会将她的儿女都比下去的。时间久了,她也不知道她为了儿女,会不会变成以前的模样。

    现在贺风愿意入赘,她也松了一口气,她愿意拿出这些年攒下的钱来,都给贺风当聘礼。

    以后,她攒的钱都是为了她的儿女了。

    虽然是入赘,但是方家还是给了陆映阳一千二的聘礼,陆家更加直接,给了小俩口一套小四合院,与陆悬舟和陆小弟的小四合院挨在一起,以后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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