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好了后,陆小弟就琢磨着增加菜品,在与包同志和他师父商量后,又问了老客户们的意见,他加了红烧猪蹄。

    这年头的猪蹄属于冷门食材,每斤只要三四毛的价格,他跟着附属大学的后勤采购,拿到的价格更低。

    这样子,顿顿买不起东坡肉的食客们,可以选择红烧猪蹄解解馋,两道红烧菜味道相似,是个廉价的平替菜品。

    平替菜品挣得少,就是冲个人气。自然也要再弄个赚钱的菜品。

    因为有渠道,陆小弟没少弄一些牛肉和野货等稀罕物。野货是林母的娘家人帮忙弄来的,他们本就是住在山上,村子里有不少打猎为生的。

    正是因为稀缺性,陆小弟的小铺子生意极好,扣掉房租成本,一天也能赚个小一百块钱。

    生意好了之后,陆小弟不舍得陆母和罗姨天天给他帮忙,所以准备招人。

    卢锡今来找陆小弟,他想要给陆小弟兼职。卢锡今在印刷厂上班,印刷厂生意不好,这两年又响应号召收进来不少返程的知青,现在一个星期做三休四都是好的。

    陆小弟:“你怎么不去摆摊?我们在初中部摆摊,一天能赚个四五十块钱。”

    卢锡今摇头:“我不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情,那拌串的方子是你的,我赚那钱赚得也不安心。我就想凭自己的双手,挣干干净净的钱。”

    陆小弟犹豫,卢锡今干活从不躲懒,确实很好用,就是卢嫂子太难缠。

    卢锡今扯了扯嘴角,想要挤出一个笑来缓和一下气氛,但是实在是挤不出来。

    “我想要赚点钱搬出大院。印刷厂只有26块钱的工资,我一个月要给家里交20块钱的生活费,夏天吃个冰棍我都要算了又算。

    之前,我为了每个名声,一直忍着不闹。后来,你带着我一起摆摊,我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又被他们给扼杀了。

    有过希望,再受一遍泡影破灭,我感觉我再不找点事情做做,我都觉得活得实在是没意思。”

    卢锡今的脸上有麻木,还有淡淡的死感,陆母心软:“小川啊,你看小卢要是合适的话,就让他来铺子里干几天试试?”

    陆小弟只是担心卢嫂子来闹,对卢锡今自然是满意的。

    “那你明天来试试?只是工资的话,不会比你在印刷厂的多。”

    “我知道,我这个毕竟是兼职。就算是我上班的话,我每天早上和中午都能过来帮忙,下班后也可以来。”

    卢锡今与陆小弟约定了明天在大院门口见,然后就欢喜地走了。

    陆母看着卢锡今的背影, 摇头:“现在知道你有个好嫂子是多幸福的事情了吧?”

    “嗯,还是我妈眼光好,给我哥娶了个好媳妇儿,连带着我都跟着沾光。”

    陆小弟之前对卢锡今二人没有特意保留拌串的酱汁,但是他们多少也能从买的食材中猜测出来。但那是小打小闹,知道也就知道了,现在开铺子了,他自然要捏紧了方子。

    所以,陆小弟在心里琢磨了好几个来回,又与陆母商量,两人一致觉林家人勤快。而且是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

    “上次小柳姐结婚,林家嫂子们眼里有活,可勤快了。”

    陆母:“好主意!我听你林姨说,林二叔的装修队在北市的项目忙到做不完,年轻夫妻们经常一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他们就弄了工棚,让人小媳妇儿有空时也能来城里住几天团聚。”

    “那岂不是正好,林家嫂子们有工作,还能一家团聚。”

    陆母也觉得挺好,就是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瞧得上陆小弟的小店铺。陆母让林母帮忙探探口风,林母当即与陆母一起打电话回了村,林家嫂子们自然是百般愿意。

    就这般,陆小弟的小铺子的第一班人马集齐,有人打杂,陆小弟也有心思换着花样想新菜。

    等这事儿传回大院的时候,家属们都震惊了。

    他们不敢相信有兄嫂会愿意给成年的小叔子买店铺,还是写在小叔子的名下,这一定是谣言!

    家属们瞅着陆母有空的时候,忙拉着她打听。

    “林工真的给你们家老二买店铺了?”

    陆母叹了一口气,成功地将家属们的心都提了起来:听听,陆母都叹气了,这一定是谣言!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缺心眼,小叔子都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等他一结婚,那店铺就要分给他新媳妇一半呢。

    陆母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道:“我那儿媳妇啊什么都好,就是手缝太松,对我家老二老三太好,比我这个当妈的都好,衬得我这个妈像是个后妈。”

    “陆嫂子,那你儿媳妇到底有没有给你老二买店铺啊?”

    “买了,不光给老二买了,还给老三也买了。唉,我这儿媳妇啊,将这些年夫妻俩的工资和奖金全掏出来给老二老三了,就怕我们老俩口亏待了老二老三一样……”

    陆母也不着急着走,反手拉着家属们大讲特讲她儿媳妇有多好。

    家属们笑着夸陆母好福气,明明心里嫉妒地要死,还得上赶着夸陆母福气好。

    为什么他们家没有那么好的儿媳妇,为什么他们家的儿媳妇们一个个抢东西抢得跟乌眼鸡一样,生怕自己吃亏了。

    等陆母一走,家属们又嘀咕上了:“林工是工程师,天天跟那些项目打交道,为人一定单纯,被陆家人哄几句就将工资都掏出来了。你们等着瞧,等陆家老二娶了媳妇,他们家肯定有的闹。

    到时候,新媳妇和旧媳妇对上,林工一定会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你们都等着瞧吧。”

    家属们心里都等着看热闹,但是不妨碍他们将自己亲戚家的小姑娘介绍给陆小弟和陆映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毕竟陆小弟和陆映阳两人可是有一间大铺子的,光是靠着这两间大铺子,一家老小都可以躺平。

    这些介绍,全被陆母给拒绝了。

    她现在可想明白了,陆小弟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不能被其他事情分了心。至于陆映阳更简单,还在读书呢,还是个小姑娘呢。

    陆小弟的小铺子生意火热,听说一个月能赚好几千块钱呢,卢嫂子后悔当初闹黄了卢锡今与陆小弟的合伙。

    她悔得肠子都要青了,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卢锡今在铺子里帮忙。

    卢嫂子喜得全身颤抖,她早就觉得这个小叔子是个聪明的,竟然背着家人还跟陆岳川一起干。

    这是不是说,他们家一个月能对半分好几百块钱!

    等卢锡今回家的时候,卢嫂子让他将上个月赚的几百块钱交出来,“你二哥过两天要去相亲了,正好给你二哥买件衣服。还有你三姐,也到说亲的年纪了。”

    卢锡今莫名其妙,“我每个月交20块钱,只有6块钱的生活,攒到死也没有几百。”

    “别装了, 我看到你在陆岳川的店铺里干活,你怕我们要你的钱,故意瞒着我们你和陆岳川合伙对不对?”

    卢锡今听明白了:“我倒是想合伙,不是你当初搅黄了我的合伙吗?现在眼红人家能赚钱了?可惜了,这钱咱家不配赚。”

    卢嫂子不信,“你没跟陆岳川合伙,那你在他们铺子里干什么?”

    “我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每个月就6块钱的零花,我能在人家铺子里干什么,当然是打零工,赚点儿零花钱。”

    卢嫂子自然是不信,她和自家男人趁着卢锡今去上班后将他的隔间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块钱。

    卢嫂子喊上卢家人大闹铺子,让陆小弟给卢锡今分红。

    不用陆小弟吩咐,卢锡今当即就表示自己去报警:“对付这种无赖,抓进去关几天就老实了。”

    他没想到他的兄弟姐妹明知道他们的嫂子是什么样的人,却愿意跟着他们的嫂子来闹,不知道是想要瓜分他的钱呢,还是想要拉着他不想他一个人爬出泥潭。

    陆小弟同意,卢锡今不顾骂骂咧咧的卢家人,当即去报警。

    警察同志了解了情况后,看了陆小弟和卢锡今签的用工协议后,劝卢家人别闹,赶紧回家。

    卢嫂子不干,“他们以前摆摊的时候就是合伙的,现在你想丢了我家卢锡今,想要自己赚钱,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们家出一千块钱,我们重新入股,以后每个月的利润对半分。”

    陆小弟听笑了,“警察同志,这算不算构成抢劫?”

    年轻的警察同志沉下脸提醒卢嫂子,卢嫂子压根不怕,她家在北市还是有几分分量的,要不然能在卢家作威作福?

    卢嫂子一通闹,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门口停下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从车里向来两个年长的警察同志,了解了情况后,确定卢嫂子还要闹,二话不说,就让年轻的警察同志将人带走。

    卢嫂子还要撒泼,等手·铐上手,才知道怕了。

    但是已经晚了,警局局长发话,这就是命令。

    陆小弟感激不已,客套地打听帮忙的警察同志是哪个分局的,要给他们送锦旗。

    警局局长笑着摇头:“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麻烦。”

    “自己人?领导,您是认识我嫂子?”

    警局局长一愣, “我不认识林工,但是我认识你哥。”

    说着,朝着门口的吉普车指去。

    驾驶室上,陆悬舟正望了过来。

    “我哥给领导你当司机?”

    “哈哈哈,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让陆部长给我当司机。”

    陆小弟这才看清,他哥身上穿着军绿色的军装!

    他哥,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司机吗?!什么时候成为部长的?!

    警局局长跟陆小弟摆摆手,就上了车。

    陆小弟追了出来,“哥——”

    “我还有事,回家再说。”

    陆小弟快傻了,他哥的气场怎么那么强大?在家里,虽然长得凶, 但是任由嫂子搓圆搓扁,像个怕媳妇儿的男人啊……敢情藏得那么深啊。

    陆小弟目送着军用吉普车开走。

    车子里,警局局长继续刚才的话题:“陆部长,我那件案子还需要你帮帮忙……”

    “这些事,不归我们总参三部管。”

    “以后,我让我下面的多来百货大楼这边转一转,要是遇上闹事的, 就多关上几天。”

    陆悬舟没回答,将吉普车停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才道:“明天晚上我有时间,你把资料送过来。”

    “好咧,谢谢陆部长伸出援手!”

    等陆悬舟下班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陆小弟眼巴巴地等在院子里。

    陆悬舟瞥了他一眼,陆小弟就巴巴地跟上了,跟着陆悬舟回屋。

    “哥,那个老同志说你是陆部长, 你是吗?”

    陆悬舟没否认,而是丢给了陆小弟两把钥匙。

    “大院里的谣言我也听说了,之前就想找你谈谈,一直没能抽出空来。”

    “这两把钥匙,一个是我单位的,一个是京医医院给咱爸分了房。你要是想搬出去住,就选一处。”

    陆小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又被两把钥匙给砸懵了,声音里都带着哭腔:“哥,你要赶我走?你嫌弃我干个体户,给你丢人了?”

    陆悬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陆岳川,你都25了,不要动不动就哭!”

    陆小弟吸了吸鼻子:“我就是75岁,我也是你弟弟。我在我哥面前哭,又不丢人。”

    陆悬舟又叹了一口气,软了语气:“大院里都说咱家是吃软饭的,我无所谓,反正我是真的喜欢吃软饭,所以我愿意带着孩子跟着你嫂子住在这大院里。

    我不会要你也跟着我一起背上吃软饭的名声,你可以有其他选择,京医医院给爸分了两居室,我单位也分了房,也是一处单独的小院儿,你想搬哪儿都行。”

    陆悬舟说完后,就等着陆小弟自己选:“要是现在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也行。”

    陆小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我才不要为了一点面子就离开我的家人,哥,你别费脑筋了,我也跟你一样我就喜欢吃软饭。我就喜欢我嫂子用钱砸我。”

    陆小弟笑呵呵的,他是真不介意被人咋想。他就喜欢跟他哥他嫂子他侄子们一起住,他就是喜欢他的家人们。

    陆悬舟看陆小弟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半点儿没在意。

    既然心理承受能力强大,那就没他什么事儿了,陆悬舟将陆小弟赶了出去。

    陆小弟被赶出去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陆部长是干什么的。

    他刚开了口,就被陆悬舟给踹出去了。

    陆小弟揉了揉屁股,转身就对上了陆照星和林照渊同情的眼神。

    陆小弟强行给自己挽尊,“咳,你们知道你们爸爸其实挺厉害的吗?”

    陆照星和林照渊齐齐点头:“当然,要不然小叔叔你看我们在爸爸面前从不捣蛋?”

    “你们咋知道的?”

    陆照星和林照渊小声地道:“在岛上的时候,我们爸一脚就能将一个叔叔踢出去好几米远!”

    陆小弟:!!!所以,他哥揍他的时候都是留了他的小命的?!

    陆小弟多少长了点脑子, 他哥没跟他解释多半是因为不能说,所以他还是闭嘴吧。要是坏了他哥的事情,被踢好几米远就够呛了。

    陆小弟的铺子上了正轨后,又租下了隔壁一间铺子,发展堂食。

    其中,他嫂子的好姐妹于珍珍护士,成了他铺子里的常客。

    只要时间来得及,于珍珍都会来铺子里吃午饭,每次还点两道菜。

    陆小弟拐着弯儿到陆父那儿打听了京医医院护士的工资,也不知道于珍珍的那点工资能不能够养得起她自己。

    于珍珍比陆小弟年长一岁,被催婚催得厉害。

    早两年,家里人介绍了一个对象,快要结婚时发现那人在下乡的时候结过婚。

    家里人或许觉得对不起她, 这两年都没咋催于珍珍相亲结婚。反正返程的知青有不少都是大龄的,于珍珍夹在这中间半点儿不起眼。

    现在眼瞧着又要过年,于珍珍的家人又着急了,给她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

    于珍珍直接将人约在了小铺子里见面,正好一起吃午饭。

    于珍珍点了四个荤菜,就被相亲对象叫停:“于同志,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钱,你一下子点了四个大荤菜,是不是想要一顿吃穷我?”

    “那我们自己付自己的?”

    相亲对象:“于同志,你是想要我背上小气的名声, 以后没有女同志愿意跟我相亲?”

    于珍珍昨晚轮到值班。

    昨晚有工人在车间加班时打瞌睡,胳膊被卷进机器里送来医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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