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魏萱的身子一抖。
对于魏夫人,她是畏惧的。
上辈子她那么惨,便是拜魏夫人所赐。
她知道,在意外没发生前,魏夫人依然会是慈母,对她很好。
可一旦出了意外,她就是最先被舍弃的那一个!
这点,她上辈子深有体会。
甚至,上辈子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岭南,那么难的路她都熬过来了。
可一到了地方,才歇了两天。
魏夫人就给她端了一碗肉汤,说这一路上苦了她了,让她喝了好好补补身子。
魏萱虽然委身于官差,可得到的东西,自己却没有享用到多少,只是勉强饿不死而已。
其余的东西,可都落进了魏家一家三口的肚子。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吃到过肉。
她自然是馋的。
肉汤喷香扑鼻,魏萱没忍住当下就接过了碗,顾不上仪态,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然后。
然后,她就开始肚子疼得厉害。
她也不傻,当时就明白魏夫人在肉汤里下了药。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去死。
除去这个让魏家有了污名的女儿。
不,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
魏萱质问魏夫人为何这么狠心。
魏夫人却道魏萱坏了名声,活着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来得自在。
魏萱心头发冷,身体发寒,眼前发黑,想说些什么,却再也张不开嘴,痛苦地死在了那个秋日。
魏萱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结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是活生生被魏夫人毒死的啊!
用过就丢,卸磨杀驴。
魏夫人心狠着呢,她可不能被魏夫人的三言两语迷惑了。
魏萱坚定了内心,告诉自己,留在魏家死路一条。
她必须离开。
“魏夫人,理由我方才都说过了,求您成全。”
说罢,魏萱弯腰磕了三个响头。
林若蓝与林满秀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林若蓝有点想不明白,为何魏萱坚持离开魏家去林家。
要知道,她可不是魏萱的亲娘。
而魏萱只是一个奸生子啊。
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去了林家,也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她实在是想不通,魏萱非要这么做的原因。
除了以退为进,想要魏夫人心疼怜惜,她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夫人,要不就遂了姐姐的意吧。”
相比较起来,林满秀还是更乐意魏萱离开魏家,以免魏萱抢了自己的东西。
就是娘那边糟心了点儿,不过这只是小事儿。
她会多送点银子给娘的,魏萱与她年纪一般大。
糟心也就糟心两年,嫁出去就好了。
反倒是魏萱留在魏家,自己还要与其争抢。
林满秀想过清静的好日子,自然是选择了对自己更有利的。
这是人性。
林若蓝只是看了林满秀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孩子换回来这事儿,打从她上了魏家的门,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只有三个选择。
一个是两人都留在魏家。
两个人互换。
另外一个就是魏家不认林满秀。
最后这种可能性几乎不会发生。
不过她以为会是第一个,却没想到魏萱选择第二个。
就挺出乎意料的。
魏夫人听见林满秀开口,面色更加难看。
心说乡下长大的,的确没规矩。
这事儿也是她能插手的吗?
她难道会不知道她什么心思。
魏夫人深吸一口气,“萱姐儿,这件事情不是你说想就想,也不是娘一个人就能做主的,关键还是要看你爹的意思。
再者,爹娘娇养你长大,在你身上花了多少精力……”
魏萱心往下沉,她是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容易脱离魏家。
今天不可以,还有明天,明天不行,还有后天大后天。
她总能逼得魏夫人松口的。
只是那样的话,她就要付出一些代价了。
不过一点代价而已,跟上辈子的遭遇比起来,那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不是个事儿。
“夫人,可是我若是留下来。我良心难安。”
几次三番被挑衅,还在外人面前丢了脸面,魏夫人终于怒了。
“闭嘴,给我去祠堂反省!”
魏萱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夫人,若是我去跪了祠堂,您就同意的话,我自是去的。”
说罢,魏萱就提起裙摆出去跪祠堂去了。
魏夫人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不定。
她不知道为何以前听话乖巧的女儿,忽然就变了性子。
难道是身世的问题对她打击太大了吗?
可自己也没说要把她赶出去。
她闹腾个什么。
魏夫人无法理解,只好把魏萱赶去跪祠堂反省反省。
可惜她注定要失望。
打发走了魏萱,魏夫人稳定情绪后,才转头与林若蓝说话。
“萱姐儿我是要留下的,”十几年的母女之情,哪能是几句话就能割舍下的。
“至于满秀,是我亲生女儿,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是这么问,但魏夫人就没打算听对方的意见。
林若蓝哪有什么意见。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胳膊拧不过大腿,自然是魏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切将军夫人做主就是。”
当然,林若蓝这么痛快的主要原因是魏萱又不是原主亲生的。
而是林老头亲生的。
林老头通奸生的女儿,管她做什么。
林若蓝一点儿都不关心。
倒是林满秀她还是挂念的。
“满秀在乡野长大,规矩礼仪这方面差些,希望夫人能多包涵一些。”
说完了林满秀的缺点,林若蓝转而提起了林满秀的优点。
“满秀这孩子,聪慧孝顺,是个贴心的……”
刺绣的天赋,林若蓝是不打算说了。
刚刚干了大事儿,只当林满秀不会刺绣。
林若蓝叭叭叭地夸了一大堆。
全当全了原主与林满秀的母女之情。
希望林满秀在魏家可以过得舒坦些。
再多的,她也爱莫能助。
魏夫人听着林若蓝夸林满秀,心情好了不少。
客气道,“往后林夫人若是想满秀了,也可以提前送了拜帖。”
林若蓝:那还是拉到吧,拜帖这个玩意儿她真的没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写。
想要知道林满秀的近况,还不如写信来得快。
再不济捎个口信问上几句,也便宜。
“夫人,我已经在府上叨扰了好几日,家中无人打理,心中记挂。”林若蓝提出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