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让,我们见一面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温柔女声,让陆清让的脚步停住。

    “......”

    陆清让将手机握紧了些。

    “清让.....”

    回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声。

    陆清让熟练地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可下一秒,又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清让蹙眉挂断。

    如此反复几次,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在下一个电话响起时,他按下了接听。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硬。

    “清让,我和你爸爸就在你公司附近。”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们想见见你。”

    “不必了。”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在陆清让要挂断的瞬间,对方急忙说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们特意带了蛋糕。就见一面,好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生日?

    陆清让有一瞬的恍惚。

    算吗?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无从知晓自己降临于世的确切时刻。幼时在孤儿院,也只有模糊年龄概念,没有所谓的生日。这个日期,不过是十七年前那个平常的冬日,他被夏家收养的日子,被随意登记在身份证上的一个数字。

    他指尖悬在挂断键上,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可那一刹,那个冬日,那个女人曾那样温柔地对他笑过,将一块的蛋糕递到他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奶油的滋味。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在哪儿?”

    办公楼侧面僻静的小道上,一对中年男女正静静等候。

    身着呢绒大衣的女人气质温婉,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蛋糕盒。

    两人不时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子,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陆清让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在原地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迈步向前。

    陆清让走近了些,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因久等而显露的不耐。

    直到陆清让走到近前,两人才注意到他,女人的表情瞬间由烦躁转为欣喜。

    女人快步迎上来,陆清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却浑然未觉。

    "清让。"

    陆清让沉默注视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

    秦兰茹,他的养母。

    跟秦兰茹在身后,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的男人。

    夏关山,他的养父。

    夏关山没有说话,只是朝陆清让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看似亲近的微笑。

    陆清让的目光始终冷淡,没有回应。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秦兰茹先开了口:"清让,和爸爸妈妈好久没见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是啊,清让。"夏关山附和道。

    陆清让依旧沉默。

    见陆清让始终不语,秦兰茹又往前靠了靠:"清让,我们在这附近订了位置,一起吃顿饭吧。"

    陆清让抿紧嘴唇。

    秦兰茹伸手想要拉住他,陆清让侧身轻轻避开。

    "是南宫辰让你们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他自己分不清,这一刻的动摇,究竟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生日,还是心底一点点的期待。

    “怎么会呢,清让。”秦兰茹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们只是真的很想你......”

    她正准备继续说些温情的话,却被夏关山不耐地打断:“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知道我们有多忙吗?”

    秦兰茹看向丈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人你们已经见到了。蛋糕留着自己吃吧,今天不是我的生日。"陆清让垂着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他转身欲走。

    “站住!”夏关山的嗓音骤然拔高。

    陆清让的脚步应声顿住,那是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身体的记忆快过了大脑的指令。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离开。

    “清让,原谅南宫家这一次吧。南宫家和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秦兰茹终于说出了陆清让意料之中的话。

    果然。

    陆清让,你真是个傻子。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想对二位说重话。既然这么忙,就请回吧。”

    “清让,你是要逼死妈妈吗?”秦兰茹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秦兰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回来,夏关山也快步上前,想要一同拉住他。

    陆清让终于彻底失了耐心,猛地甩开了手。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夏关山。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顺的养子,如今竟变得如此桀骜不驯,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陆清让!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养大的吗!”他一把将手中的蛋糕狠狠摔在地上,精致的包装盒瞬间变形,奶油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秦兰茹在一旁红着眼眶,哀哀切切地望着他,泫然欲泣。

    耳边充斥着夏关山的训斥,陆清让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目光怔怔地落在地上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蛋糕上。

    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奶油溅得到处都是,沾满了尘土,变得肮脏不堪。有几滴奶油溅到了陆清让的鞋面上,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就这样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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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瘫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第三次瞟向墙上的时钟。他伸手捞过桌上的手机瞥了一眼,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按理说,就算楼下餐馆要排队,陆清让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点了点拍一拍。

    没有回应。

    徐文猛地坐直身子,不对劲!

    他在心里迅速询问系统:“陆清让的救赎值有没有变化?”

    【当前数值无变化,检测到目标情绪有轻微浮动。】

    徐文“嗖”地站起身,椅子因为突然的动作向后滑出一段距离。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快速拨通了陆清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徐文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不断按着下行按钮。

    脑海中闪过各种不好的可能性,南宫辰的报复?还是......

    徐文跑下电梯冲出办公楼大门,目光焦急地四处扫视。

    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不远处,陆清让修长高挑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正被两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三人之间气氛紧绷,似乎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