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雪花再次飞溅,这次不是从树杈上落下。

    徐文快速晃动着脑袋,他没被帽子压住的发尾带着白雪凌乱地飞舞着。

    陆清让微微眯起眼,唇边带着笑,任由那些细小的雪沾在身上。

    “好啦好啦。”等徐文晃够了,陆清让才伸手把人从树下轻轻拉开。他垂着眼,专注地替徐文拍去肩膀和后背的雪:

    “衣服里面湿了吗?”

    “好像有一点。”徐文老实答道。

    “那我们先回去。”说着话,陆清让就要牵住徐文的手,却见他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套。

    “别摘,手会冷......”陆清让的话才到一半,徐文已经麻利地把右手从手套里抽了出来。

    带着体温的手掌抚上陆清让的脸颊,手指轻轻抹去那粘在眉毛、睫毛上的雪花。陆清让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到,眼睫颤了颤,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又顺从地凑向前蹭了蹭那温热的手掌。

    “徐文,快戴好。”陆清让快速握住那只轻抚着自己脸的手。

    徐文仔细看了看,确认脸上的雪都被擦掉了,这才把手套重新戴好。他长臂一伸,揽住面前还想说些什么的陆清让:“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

    “徐文。”陆清让的声音低了些。

    “唉唉唉,知道啦。”徐文没等他说完就应答道,揽着人转身往回走。

    两个身体挨得很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

    “陆哥,手机没事吧?”徐文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停了停。

    陆清让也愣了愣,赶紧探手摸了摸口袋,还好,早在雪落下时他就把手机快速揣回兜里了。

    “没事。”

    徐文这才安心地重新靠回陆清让肩上:“被雪砸了一脑袋,还好手机没事。”

    陆清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揣在两侧口袋里的手,轻声说:“徐文,你给我的那个爱心掉了。”

    “什么?!”徐文立刻从懒洋洋靠着的姿势支棱起来。

    “没事,我就告诉你一声。”陆清让语气平静。

    “那怎么行!”徐文却很在意。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飞快地从地上捧起两把雪,又窜回陆清让身边。

    陆清让伸手揽住他,带着人继续往回走。

    徐文低头专注地捣鼓着怀里的雪团,两只手反复揉捏搓动。

    “陆哥,伸手。”

    陆清让顺从地从口袋里抽出手。一颗洁白的爱心被轻轻放入他掌心。

    他接过爱心,眼里漫开笑意,侧过头,在徐文还低着头摆弄雪团的耳边轻轻啄了一下。

    徐文被亲得脑袋偏了偏:“唉,等下陆哥。”

    另一颗同样的爱心又被塞进陆清让手中。

    徐文终于抬起眼睛,那双亮亮的眼睛望着陆清让:“陆哥,你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做。”

    陆清让眼睫快速垂下,又重新抬起看向他:“可以了,徐文。”

    “足够了。”

    原本还想再去掏雪的徐文停住了动作,嘿嘿笑着,重新把自己挂回陆清让身上。

    回木屋的路程不过半小时,两人都加快了脚步。

    那泛着暖光的木屋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徐文率先冲到木屋门口,正要推门,忽得发现陆清让没跟在自己身后。

    他回过头,看见陆清让还站在几步外的雪地里,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雪爱心,脸上带着些纠结。

    雪又下得密了些,细密的雪花急促飘落着,仿佛是知道他们快要到家了。

    徐文快步走回去,一把拉住陆清让的手。

    “徐文,它们会......”陆清让看着手中的爱心,眉头微蹙。

    没等他说完,徐文已经从他手中拿过那两颗爱心,转身走到木屋落地窗前。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两颗雪爱心并排立在窗沿的积雪上。

    “好了,外面冷。”徐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陆清让呆呆地看着那对爱心,再看向徐文时,眼神里满是亮晶晶的崇拜。

    “徐文,你真厉害。”

    徐文耳根微微泛红,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得意弧度。

    他拉着陆清让,终于一起踏进了暖洋洋的木屋。

    温暖瞬间包裹住两人。他们脱掉沾满雪花的外套,好在雪没有渗进去,里面的衣服还是干的。

    陆清让看徐文窝回沙发上,便静静地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站在那里,久久望着窗外那对依偎在一起的爱心。

    “不错,不错。”

    “这张可以。”

    徐文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两人今天拍的照片,每张都好看,风景好看,人也好看。

    他手指滑动,退出相册,点开微信准备发个朋友圈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陆清让的头像闪了闪,变了。

    不再是那个用了许久的默认头像,而是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笼罩着窗外那对紧紧依偎的爱心。爱心的背后,是急迫飘散的雪花。

    徐文抬眼,望向还站在窗边摆弄手机的人。

    他抿嘴笑了笑,手指快速操作,保存图片,放大,截下其中一颗完整的爱心和旁边爱心的半边,换成了自己的头像。

    “咳咳。”徐文清了清嗓子。

    陆清让立刻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冷到了?我去煮点姜茶。”

    “没有没有,”徐文忍着笑,“陆哥,你把今天拍的照片发我一下。”

    “真不用姜茶?”陆清让说着就往厨房走。

    “先发我嘛。”徐文坚持。

    陆清让这才重新看向手机。

    徐文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盘起腿,一脸期待着地盯着陆清让。

    他看见陆清让的手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看见那人虽然低着头,耳尖却已悄然染上红色。

    “陆哥,”徐文声音里带着笑意,“是不是拍得特别好看?”

    陆清让站在窗前,低垂的眉眼掩不住声音里的快意:“嗯,特别好看。”

    一张张合照和雪景照传到徐文的手机里。

    他一张张保存着,直到陆清让头像上那两颗依偎在一起的爱心闪了闪。

    爱心变大了,他保留了一颗爱心和另一半爱心,俩人正好拼成完整的一对。

    一人一颗,又完完整整。

    徐文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厨房里,烧水声轻轻响起。

    他重新舒舒服服地靠回沙发里,开始认认真真地挑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