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秦大哥心口微热，虽然秦爸也不同意俩人的事，但他还是让他和许胜美见面，攥了攥手，眼里是已有决断的坚定。
秦爸看了眼许胜美推着自行车进了厂。
顺便还去秦大哥的部门帮着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胜美，是不是大弟……”
“秦大哥，不是，大弟很好，医生也说了在家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了。我今天过来是还你钱的。
这是你交的一百块剩下的五十三块五。
这是还你的四十六块五。”
许胜美把钱递给秦大哥。
秦大哥没接。
“胜美，钱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会还给三妹的，你这钱还是留着吧，大弟后边养伤也需要营养的。”
“养伤需要的营养费已经有了，这些是多出来的，你拿着吧。
你不拿我接下来的话都不好说了。”
秦大哥看她坚持，接过钱：“那我先拿着，你要是不够钱再问我要。”
“嗯。”
许胜美看他接了钱，心里的大石头被搬走了。
看着秦大哥眼里有不舍有如释重负。
秦大哥看她一直看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出来的急没洗脸，是不是脸上有灰？”
许胜美摇头：“没有。”
“那你……”
“秦大哥，我要下乡了。”
秦大哥一愣，接着就是着急：“胜美你说笑的对不对，你一个女同志下什么乡啊，乡下上工很辛苦的。”
“我没说笑，今天去报的名，七天后的车，黑省。”
听罢，秦大哥想到口袋里的钱，“是不是因为钱？
我现在带你去街道办，把钱还回去，不去下乡。
黑省又冷又远。
你一个女同志有点啥事都没人帮忙。
走。”
说着就要带许胜美去街道办。
许胜美躲了。
“秦大哥，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没办法撤，而且就算能取消，我也不会过去取消的，乡我是一定要下的。
你说的没错，是因为钱。”
秦大哥皱眉：“胜美，下乡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闹着玩，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那个人被我报公安抓起来了，劳改一年，一年后他出来肯定还会继续找我的麻烦。
我留在京市不安全。
我都打算好了，黑省地多，只要好好干就不会饿着，等我查探好了那里，就把我妈他们都接过去。
有下乡的补贴。
我们在大队可以建房子，还能剩不少，那我大弟他们以后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秦大哥看她什么都想好了，一脸颓废道：“那我们……”
“秦大哥你愿意跟我一起下乡吗？”
不等秦大哥把话说完许胜美打断。
秦大哥看着许胜美。
深深的看着。
好像要把她印在心里。
好一会才满脸愧疚道：“对不起！”
许胜美笑了。
秦大哥看着她的笑容，愧疚更甚：“胜美，对不起，我不能丢下我的亲人跟你下乡，我觉得我适应不了。
对不起。
我一开始想的简单了，我以为我可以和你一起养家，但我发现我太不自量力了，工作快两年了，我除去生活费，连一百块钱都没攒到。
我是家里老大，我不能让我爸妈、弟妹一直给我托底。
对不起。
我有过很多次退缩，为了我那自以为是的良心，拖着你，我不配你喜欢。”
秦大哥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虚伪。
但不得不说说出来后他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许胜美听完笑容更大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但却没有流下来，“秦大哥，你值得我喜欢，只是我们不合适。
如果我爸还在。
如果我家里负担不是那么重。
我们会幸福的。
但没有如果。
你很善良。
认识你的这段时间，让我很轻松，因为遇到事有人保护，有人商量，就算是累，我也有动力。
我也承认我曾经想要仗着你的善良自私的把你拉入我们家的漩涡，但也是因为你善良，我放弃了。
你那么好，我不想你以后对我的印象只有卑鄙。
秦大哥，以后要多为自己打算。
别再因为心善委屈自己了。
你一定要幸福。”
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秦大哥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你也要幸福，你也要为自己打算。”
许胜美点头：“会的，等我大弟他们去了黑省，日子就好了，那时候我就不用再为他们活下来而东奔西走了。
我对我爸的承诺也算完成了。”
“那就好。”
秦大哥不知道说什么。
大队生活成本低。
有了下乡补贴，完全可以盖一处大院子，养鸡养猪，种菜，确实比城里生活要来的好，但也相对辛苦。
而他不可能跟着下乡。
俩人之间沉默蔓延。
好一会许胜美收拾好自己，笑容灿烂的看着秦大哥：“秦大哥，不见了，一定一定要对自己好。
也一定一定要幸福。
我在乡下如果遇到合适的，会结婚。
你如果遇到合适的，也早点结婚。”
“好！”
秦大哥张了张嘴，好半天只回了一个好。
“我走了。”
“你几点的火车，到时候我送你。”
许胜美摇头拒绝：“不用了，咱们就到这吧，以后就不用见了。”
说完大步离开。
秦大哥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转身。
“来了？”
“嗯。”
“刚刚我都看到了，你们怎么样了？”
秦大哥笑了笑：“我们分开了，她要下乡了，我做不到陪着一起下乡，终究我还是自私的。”
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
秦大哥一脸没事样：“不用担心我，其实这样也好，我做不到始终坚定的站在她一边，有人可以。
我也该改改了。
我弟妹他们都在往前走，我不能拖后腿。”
同事看着他眼里奋斗的光，笑了，“看来你也不是没有收获，好好干，相信很快就能转正了。”
“嗯，我们家都是正式工，我也不能掉队。”
秦大哥攥着手做加油状。
“既然如此，那赶紧过来帮我，我有点搞不定。”
“不行，我的活还没干呢。”
同事一脸震惊：“漫风，你竟然拒绝我，以前你可没拒绝过我啊。”
“对，拒绝你，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