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戚如钦扶着秦漫雪回屋。

    俩人躺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秦漫雪翻了个身,对身边的戚如钦说:“阿钦,你说胡家有没有人脉?”

    “肯定有。

    胡家医药世家,这些年被他们救的人多的数不胜数,就算有些狼心狗肺的,但也总有那么几个好的。

    虽然不能明着帮。

    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帮一点的。

    你不要多想。

    有我和爷爷呢。

    睡吧。”

    “嗯。”

    秦漫雪安心闭上眼,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看着旁边空了的位置坐起来,下床来到书桌边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没有半点标志的纸。

    用左手写字。

    写完撕下来。

    “写什么呢?”

    戚如钦端着碗进来就看到她在撕纸问。

    “喏。”

    秦漫雪把纸递给他。

    戚如钦放下碗接过:“你喝点麦乳精,不烫了。”

    “嗯。”

    戚如钦看着上面陌生的字迹,熟悉的内容,眼神复杂的看向秦漫雪:“你这是打算帮胡家?”

    “嗯。”

    “就几个地址,咱们不出面,他们愿意信就信,不愿意就算了。

    我只是不忍心中医没落。

    那么好的人被冤枉丢命。”

    “好。”

    戚如钦揽着她,不知道说啥了,她总是这么善良。

    “走吧。”

    “嗯。”

    戚如钦看麦乳精被喝完,一手拿碗一手扶着她。

    把秦漫雪送去办公室,自己乔装一番来到胡家附近,把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丢进去,然后骑着车子离开。

    “咚~”

    胡家人听到响动,一个个吓的脸都白了。

    “爹,是不是那些红袖箍又来了?”

    一个头上包着白布,脸色苍白的老人摆了摆手:“去看看吧,一会你就去登报和我断绝关系。”

    “不行。”

    “先出去看看。”

    他们刚刚就是在说这事,家里人都不愿意,所以一直僵持着。

    “嗯。”

    “爷爷,不是红袖箍,是有人往咱家院子丢了一张纸条。”

    胡大夫的孙子跑去院子里拿着戚如钦丢的纸条回来。

    “我看看。”

    胡大夫听到不是红袖箍而是纸条开口。

    “给。”

    胡大夫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地址并一行字【曾经得益于胡家医术活命,如今知道胡家遭难,上面地址可照顾一二。

    信就选。

    不信丢了。】

    “爹,这能信吗?”

    胡大夫的儿子也看到了纸条上的内容,这一天他们遭受了太多的恶意,连平时亲如兄弟的师弟都能举报他们。

    来历不明的纸条能信吗?

    胡大夫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眼里满是坚定。

    “信!

    不信又能怎么办?

    老大啊你们现在去报社登报和我断绝关系,你带着你娘他们留在城里,我一个人去下放。”

    “老头子你去哪我去哪,咱俩过了一辈子,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你边边上,再说了你也不会做个饭。

    我不跟着你难不成要饿死自己?

    儿子孙子们留下就成了。

    他们还年轻,没必要跟着咱们吃苦。

    我们一起。

    能活着就活着,活不了,咱们手拉手躺一起。”

    “老婆子你……”

    “你别说了,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不然我立马就一根裤腰带吊死在你面前。”

    胡大夫知道她不是说假的叹息一声妥协道:“行,那就一起。”

    “老大你们去登报,我和你爹下放。”

    “爹娘我们不登报。

    如今有了纸条上的地址咱们一家下放应该不会过的太差,而且就算断绝关系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白言朗是不会让我们安生的。

    与其在这憋憋屈屈,不如跟着下放,咱们一家人也好有个照应。”

    “爹娘,大哥说的对。”

    “罢了,罢了,你们都大了,我的话也不好使了,你们看着办吧。”

    “哎。”

    “爹,你说咱们去哪?”

    “西北吧。

    别的地方革·委·会怕是也不会让我们去。”

    胡大夫看着纸条上的地址,都是偏远苦寒的地方,很明显送纸条的人也知道他们不会被送去什么好地方。

    “行,一会我就找人安排。

    爹你觉得送纸条的人会是谁?”

    纸条上也没留下什么表示身份的信息,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不管是谁,这情咱们得记。”

    “那是自然。”

    “你把上面的地址记在脑子里然后这纸条就烧了吧,人给了咱们帮助,咱们不能给人带来祸患。”

    “好。”

    “漫雪,我有话和你说。”

    这边胡家因着纸条已经确定了下放地方,那边柯怜儿又找上了秦漫雪。

    秦漫雪叹气:“啥话你说吧。”

    “咱们出去说。”

    “行。”

    俩人出了办公室来到院子外边,秦漫雪看着她说:“怜儿你想说什么?”

    “漫雪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我是真的想救胡家。

    不瞒你说,之前我妈怕我……”

    柯怜儿摸了摸肚子。

    秦漫雪了然的点头。

    “就是找的胡家帮忙开的药,如今他们家被举报,我有心想救,可……可我脑子比较笨,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柯怜儿一脸乞求。

    秦漫雪皱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午她回来的时候那脸上可是一脸的兴奋,哪里有去批·斗救命恩人的无奈?

    挥开她的手,冷脸拒绝:“怜儿,你不能这么想,你拿药肯定是给了钱票的,这既然给了钱票,他们也收了。

    那这事情就了了。

    他们和你之间并没有所谓的恩情。

    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

    但咱们的善心不能用在坏分子身上,如果你真的想做好事,福利院的孩子需要,你可以去那。”

    “可……”

    “没有可是,怜儿你听我的,别再想胡家的事了,他们是坏分子,下放是他们应得的。”

    “我……”

    秦漫雪冷硬的表情好似真的于心不忍般叹了一口气:“算了,看你真的想救,我们是朋友我也不忍心看你愁眉苦脸的。

    不过坏分子就应该下放。

    你如果想帮忙那就问问看他们想去哪,满足他们吧。”

    “就不能不下放吗?

    你家……”

    “怜儿!”

    秦漫雪高声打断她。

    一脸严肃道:“怜儿,我们是朋友,我不忍看你烦恼才提了个建议,你愿意接受就接,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但如果你让我帮忙,那你别想。

    我这人最恨坏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