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帝一臣 > 30-40
看上去也不像是因为脸上受了伤不便示人的样子,应该是某种特殊规定。

    比如有些地方的人生来就会穿戴项圈,随着年龄的增长,项圈的数量只增不减,直至把脖子堆长。

    再比如有些地方的人还会在嘴里塞盘子,盘子塞得越大,代表本人地位越高。

    地方不同,所以很多习俗也不同。

    她不确定仇善戴面具是不是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习俗原因。

    “是,郑大人果然聪慧,他们那边的男子生下来就要佩戴面具,只有母亲和妻子可以看见他们的面容。”姜致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赏,顺带解释了仇善为什么要戴面具的事。

    原来是这样。

    郑清容还是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免觉得有些新奇。

    姜致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若是有人揭了他们的面具,最后又不肯负责,那么他们就只能去死了。”

    “哈?负责是什么意思?”郑清容觉得有必要先问清楚。

    要不然日后仇善在她这边出了什么意外她还不知道是啥原因。

    “若是男子揭了他们的面具,他们只有死路一条,若是女子揭了他们的面具,愿意让他成为枕边人,那他们就不必死了,反之也是一死。”

    郑清容觉得这个规矩过于不近人情了。

    一张脸而已,有什么能比命重要?动不动就死死死。

    看了一眼站去一旁的仇善,郑清容觉得自己真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关键是这个山芋现在还不能还回去,贴额礼都成了,还回去算什么?

    但愿仇善在她这边的日子里不要出什么意外,要不然她到时候可没办法跟姜致交代。

    郑清容在心里暗自祈祷。

    好好的人让她帮忙养着,这要是给养死了,那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但是,她心里还是不赞同这个面具的规定。

    她一向不喜欢束缚,这种规定要是安在她身上,她必然会撕烂这破规定。

    “我也有份见面礼要给郑大人。”庄怀砚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印章和一沓铺子地契,“这是我这些年经营的铺子,京城和别的州府都有,郑大人如有需要,可随时拿着这枚印章前往取用,当然,不仅是东西,人也是一样的。”

    还真是送地呀!

    郑清容咋舌,叹一句庄家这两兄妹不愧是孪生兄妹。

    不仅是脸相像,就连送东西也是差不多的。

    庄若虚昨天在赌坊给她送钱,今天庄怀砚就在这水榭里给她送铺子。

    出手还都很大方。

    因为她只是这么随便一瞥,就发现庄怀砚那沓铺子契约里酒楼茶馆、首饰衣铺都有,范围很广,不是只单做某一行业。

    能在京城经营好一家就已经很不易了,结果庄怀砚不光是在京城有铺子,其他地方也有。

    这必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很厉害呐!

    “郡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郡主不必如此。”郑清容道。

    这句话她先前就对庄若虚说过,现在原封不动再给庄怀砚说一次。

    庄怀砚并没有因此泄气,而是如实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此去南疆山高水长,家兄体弱,再加上说话常常没个把门的,若有得罪人之处,还望郑大人帮忙照看一二。”

    以往有她在身边管着看着,庄若虚就算说话再怎么不中听,惹了麻烦她也能暗中解决。

    但是今后她去往南疆,留下庄若虚一人,她实在不放心。

    她兄长哪里都好,就是那张嘴毒了些,总是能把人气个半死,偏偏他还笑得最开怀。

    她要是离开了,保不齐他哪天就被人套了麻袋打了去。

    就他那个身子骨,被打了那还了得?

    郑清容哈了一声。

    这是也要给她送人了?还是变相的。

    公主给她送了个哑巴暗卫,郡主转头就给她送了个病秧子兄长。

    她这边很像一个收容所吗?

    昨日跑来一匹马不够,今日又来两个人?

    难怪先前庄怀砚会说“那日后恐怕得委屈郑大人了”这句话,原来当时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郡主……”郑清容觉得有必要说说自己不合适照看她兄长的原因。

    养猫养狗养马她还能接受,养人,那就不是她的强项了。

    仇善虽然不会说话,但他能生活自理,不需要她多费心思,她只需要给他口饭吃给他个地方睡就行。

    庄若虚就不一样了,这种病弱的瓷娃娃,在赌坊里笑了下都咳得不成样子,真要塞给她照看,只怕没两天好活头了。

    看了看庄怀砚,郑清容心下复杂。

    她就说庄家兄妹二人的关系不会像外人说的那样恶劣,之前国子监打人肯定是兄妹二人合计好的。

    要不然庄怀砚现在怎么可能让她帮忙照看庄若虚,甚至不惜拿出了这些年自己的经营成果。

    只可惜,她爱莫能助。

    “郑大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可以帮我了。”庄怀砚向她一礼,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我就只有兄长这么一个亲人了,兄长身子不好又一直无所建树,冷硬不通情理的父亲本就不喜,过往有我在,父亲对兄长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我若是走了,兄长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听她这样说,郑清容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树上看见的场景。

    庄鸿对他的女儿和儿子显然都不满意,否则当日也不会给二人一人一耳光。

    庄怀砚虽然文武双全,但庄鸿并不喜欢女子做这些。

    庄若虚虽然是男子,无奈生来体弱,难以挑起大梁。

    这些年两人在庄王府的处境怕是都不怎么好。

    “郑大人,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是为难,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见郑清容迟迟不表态,庄怀砚再次一礼。

    她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烤,有逼迫之意。

    这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她真的没有人可以托付了。

    底下的人有是有,但不足以为兄长遮风挡雨。

    只有郑清容,她有能力也有地位,除了她,她想不到比她更适合的人。

    郑清容心底对庄怀砚是怜惜的。

    同为女子,不说感同身受,就算是设身处地想一想,也能很大程度上共情。

    女子在这个世道本就不易,在个人能力范围之内,能帮便帮好了。

    想到这里,郑清容松了口:“照顾令兄之事我这边可能无能为力,但若是世子遇到危险,又或是闯了什么祸惹了什么人,我姑且可以出面帮一把。”

    照顾人她不擅长,解决麻烦还算是得心应手,有经验。

    庄怀砚再三向她道谢。

    这样就很好了,她不奢求多的,有人能在关键时刻帮一下兄长就很好了。

    为了让她安心,郑清容只好收下了她的印章和铺子地契。

    不过收是收了,但用估计是不会用的。

    主要是她这边若是不收,只怕庄怀砚那边还是会担心。

    收下印章这些东西,也可以给她吃颗定心丸,代表她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解决了这些事后,郑清容不由得问:“不知接下来公主和郡主可有什么安排?”

    一般这句话都是旁人来问她的,像之前陆明阜、杜近斋等人就这样问过。

    但今天的主场显然不是她的,所以她需要反过来问问姜致和庄怀砚。

    姜致笑道:“接下来可就得看郑大人的了。”

    见郑清容很快接受了她们二人的见面礼,姜致心情很是不错。

    原本以为这一次会面多少有些波折和坎坷,毕竟有些仓促,很多事来不及准备,没想到意外地顺利。

    大概因为郑清容是个爽快的聪明人,所以沟通起来很简单。

    “此话怎讲?”郑清容没想到话题又落回到了自己身上。

    姜致直言不讳:“我那衣冠楚楚的父皇不是说等你立了功封你做员外郎的吗?今日便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从六品员外郎的职权可比从八品主事高多了。

    而且她探知到郑清容有意接触京城最近那出泥俑藏尸案,员外郎这个官职更能助她参与此案。

    上下一联系,郑清容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功是什么:“先前杀的那些人?”

    姜致勾唇:“是。”

    看吧,她就说郑清容很聪明,有些话不用她说出口她自己就能知道。

    到底是在官场上混的,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有些事说个头就能猜到尾。

    庄怀砚补充道:“他们是西凉人,得知东瞿和南疆有意联姻,便暗中来破坏这桩姻亲,今日他们的目标是丹雪。”

    郑清容道了声原来如此。

    西凉和北厉早先时候就联手了,一起攻打并吞并了周遭不少小国,所到之处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如今还能与之匹敌的也就只有东瞿、南疆、中匀几个国家。

    中匀一向不参与各个国家之间的纷争,被邀联也好,被围攻也罢,中匀从来不沾边也不畏惧。

    西凉先前有意联合中匀一起共谋霸业,但都被中匀君主给拒绝了。

    见中匀如此不识好歹,西凉后面还向中匀发动过战争,但中匀是块难啃的骨头,几次进攻偷袭西凉那边都没有讨到好,所以西凉也就放弃了,转而盯上了东瞿和南疆。

    此番见到东瞿和南疆有意联姻,又怎么会让两国如愿。

    杀公主破坏联姻,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只要公主死了,连接两国的唯一枢纽也就没了。

    到时候东瞿和南疆说不定还会成仇,西凉和北厉再乘虚而入,到时候东瞿就岌岌可危了。

    “救了即将前往南疆联姻的公主,这个功劳够大了吧。”姜致应和道。

    郑清容觉得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姜致显然是知道西凉那边准备在她身上动手脚的消息的。

    说不定这个消息就是眼前这个叫仇善的人查探到的。

    思及此,郑清容不由得看向沉默的仇善。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比划了几个她看不懂的手势。

    郑清容看不懂手语,便示意他没事。

    目光落回到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二人身上,郑清容觉得意外的是,既然提前得知这个消息,为何今天还要特意出宫来给这些西凉人机会?

    只有一个理由解释得通,那就是今日宝光寺一行真是专门给她设下的局,给她铺路呢。

    先前信中说的“好前程”就是这个吧。

    安平公主以自己为饵,含章郡主亲自上阵,这是直接把饭嚼碎了喂到她嘴边,都不用她再动的。

    第39章 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做事总是有舍才有……

    姜致抚了抚鬓发:“郑大人怎么来的,想必应该也有安排了吧?”

    她和皇帝来宝光寺祈福,除了禁军,带的人都是特定的。

    郑清容并不在其中,却敢来赴她们的约,那就说明她应该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能从扬州一路走到京城,又能从一州佐史做到刑部司主事,她不信她这么莽撞,什么都不做直接来了。

    这要是被发现,她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有劳公主挂念,都安排好了。”郑清容笑道。

    她今日在侯府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可不是一时兴起或者胡乱作为。

    从她踏进侯府那一刻,她就在为今日的会面铺路。

    手持荆条闯符彦的房间,激他跟自己赛马,这一路上可都有人看见了的。

    卢侍郎既然有意让她参与泥俑藏尸案,对她这边应该是有所关注的。

    跟着她一起去侯府赔罪的人被扣下了,想必卢侍郎那边应该已经接到消息。

    算了算时辰,小侯爷也差不多回去了,消息传开,卢侍郎那边估计很快就会赶来。

    有符小侯爷做证,外加卢侍郎做保,她的理由很充分了,不会出什么问题。

    “公主的腿好了?”想起昨日安平公主还是坐着轿辇的,今日便能下地行走,和常人无异,看不出半点儿异样,郑清容不由得问了一句。

    姜致莞尔:“原本事情没办完之前,是暂时好不了,不过为了迎接郑大人,当然得提前好。”

    这话说得。

    郑清容失笑。

    还能开玩笑,看来伤势还好,不算严重。

    “宫女太监很快就会回来,不如现在开始?”姜致询问她的意见。

    虽然人都被她借口调离了,但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回来。

    她们得在那些人回来之前行动。

    郑清容颔首:“可以。”

    万事宜早不宜迟,有些事越早做越好。

    看了一眼仇善,郑清容道:“你先避一避?”

    既然安平公主先前说没人知道他的存在,那么他必然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提前暴露,对他,对她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

    仇善略一抱拳,一阵风响之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郑清容眯了眯眼。

    没有武功,却能做到这种地步,很厉害呀!

    她忽然想起先前遇到的一个人也是这样,不会就是他吧?

    庄怀砚把先前杀人的工具交给郑清容:“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郑清容伸手接过,心领神会。

    她发现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真的很大方。

    她还没帮她们做什么呢,两位就先给了她这么一份大礼。

    送人送钱不够,还给她送机会,是真当得起昨晚纸上所说的“好前程”几个字了。

    在郑清容即将碰到刀具的时候,庄怀砚忽然又收了回去,在自己胳膊上来了一刀:“这样看上去是不是更真实些?”

    血肉翻飞,血顺着刀口流出,郑清容盯着那道划出来的伤口,无奈一笑:“是,不过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她注意到庄怀砚处理伤口的手法很有一套,虽然是自己划伤的,但是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砍出来的,就算是御医也看不出来。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安平公主敢以自己为饵,含章郡主敢给自己补刀,这两位可都是个狠的。

    她该庆幸没有成为她们的敌人,要不然得有她头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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